而黑丝的源头,在灵圃西北角的一块假山石下——那里的地面有一道极浅的刻痕,隐在苔藓之下,若非神识细探,根本无从察觉,刻痕内的阵纹早已崩碎,却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既非灵力也非魔气的诡谲波动,与白日里孟苍梧身上的气息同源,又比魔修的阴戾多了几分阵法的凝涩。
这绝非自然生成的禁制,也不是中州的制式阵纹,反倒像是有人以特殊手法,将阴寒之力凝入简易阵纹中,埋在凌云阁的阵法盲区,专等修士触碰。
下手之人显然对凌云阁的禁制布局了如指掌,甚至算准了金丹修士会在赛前巡查居所周边,才选在灵圃这等看似无碍的地方设伏。
林鹤清的神识再想往深处探,凌云阁核心区域的护阵却骤然生出一股斥力,那是金丹修士联手布下的神识屏障,他若再强行深入,难免暴露踪迹。
看来今天孟苍梧受伤的事情已经被重视起来了。
他当即收势,神识循着原路回撤,只是在掠过假山石时,悄悄卷走了一缕残留的黑丝气息,藏于神识深处——全程皆凭神识巧探,未借法衣分毫外力,法衣只守着他的本体,始终稳稳隔绝着外界的神识扫描,让他如同暗处的旁观者,不露分毫。
待神识彻底归位,林鹤清缓缓睁开眼,眸底凝着沉色。
他指尖轻捻,将那缕黑丝气息引至掌心,肉眼可见的黑丝在他指尖微微扭动,带着蚀骨的阴冷,却被他的灵力稳稳裹住,不散分毫。
这气息里,有魔修惯用的阴寒之力,却又掺了阵法刻纹的灵气残留,显然是懂阵法的魔修,或是与魔修勾结的修士所为。
能在中州布下的护阵中悄无声息设伏,还精准挑中扶云宗的金丹修士,对方要么是对各宗弟子的行踪了如指掌的中州人士,要么就是早有预谋,提前踩点,专挑南风大陆的宗门下手。
“林兄,可是察觉到什么了?”王大壮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早已调息完毕,见林鹤清神色凝重,便知他方才定是暗中探查了。
林鹤清抬眸,将掌心的黑丝气息散去,只淡淡道:“凌云阁外的阵纹是人为埋下的,下手之人懂阵法,还带着阴寒之力,来者不善。”
王大壮闻言脸色一白,攥紧了短剑:“那岂不是说,咱们往后连居所周边都不安全了?”
“未必。”林鹤清摇头,指尖拂过腰间的破阵罗盘,“对方挑孟师兄下手,一是为了折损我宗实力,二是为了搅乱人心。两日后开战,他们定然还会有动作,只是眼下,他们未必敢再轻举妄动——毕竟中州还在明面上看着。”
话虽如此,林鹤清却已暗自警惕。他抬手将窗边的禁制再加固三分,又摸出几枚阵眼石,悄悄埋在阁楼四角,布下简易的预警迷阵。
那蓝靛果绒法衣也始终穿在身上,屏蔽着周身气息,连神识都敛至极致。
窗外的云海翻涌,凌云阁的青芒阵法在夜色中忽明忽暗,似有不安的气息在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