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消失并没有给姜羽多少安全感，相反，她心中的不安在一直在扩大。
面对系统的无能为力对姜羽来说始终是一根刺，她无法不去想会不会有下一次，她还会不会幸运的醒过来。
姜云吞还没离开长乐宫，就看见了雅亭下的殷长穆。
他走过去：“爹在等娘亲吗？”
殷长穆点头，“是，爹有话要问你娘亲。”
团子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娘亲的和他说的话告诉爹。
他上前拉住殷长穆的手，仰头才能看到他：“爹，娘亲和我说了她的家乡。”
殷长穆疑惑，姜羽是祝家的女儿。
以姜羽的年纪，她应当是在京城出生的，为什么会有家乡这种称呼？
但他没有打断，听儿子继续说：“娘亲说她来自另外的世界，在那里，娘亲过的比现在开心。”
殷长穆居然没那么惊讶，可能是已经猜测到姜羽去过二十年前，那她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更合理些。
团子的语气有些委屈，他是想让娘亲开心的，但又舍不得娘亲回去。
殷长穆察觉到了团子的情绪，把儿子抱起来，“但是她没有说过离开你对吗。”
团子点头。
“那你担心什么？”
团子吸吸鼻子：“娘亲是想回去的。”
团子能分辨出来，娘亲一直不喜欢这里。
殷长穆不说话了，他大概也知道。
姜羽洒脱自由的性子，与众不同的想法，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行为，都在证明着，她原本的世界很好。
她还没有习惯甚至没有打算融入这里。
殷长穆可以确信，如果没有团子，姜羽是不会留下的。
而现在，他正亲手抓着这份庆幸。
*
重新回到长乐宫的时候，殷长穆想了很多。
如果没有那三天，他或许真的会在姜羽温和但坚定的拒绝后，释怀的认为两人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也可以，有团子在，姜羽不会离他太远。
他是一国之君，难道还要为了爱而不得对一个女子强人所难？
但是现在，殷长穆清楚的知道，他无法接受姜羽的离开。
当时太医叩首，他迟钝的感受到刺痛和麻木，然后就是自欺欺人的无法相信。
直到云朝风带来那一棵救命稻草，他沉浮的情绪才终于落回心底。
后来他才想明白，原来那是恐惧。
殷长穆接受的很迅速，罢朝和遣散后宫也顺理成章，他已经知道了姜羽的顾虑，自然是要解决问题。
姜羽正准备去找殷长穆，那人就自己来了。
她直截了当：“我要见袁见水。”
殷长穆猜的到姜羽的目的，但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在她旁边轻轻的坐了下来。
姜羽疑惑的看着他，又想到了什么：“团子已经告诉你了？”
殷长穆点头。
姜羽反倒惊讶了，“你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这种离奇的事情吗？”
殷长穆笑了：“求仙问道，命数堪舆哪一个不离奇？就连越古的巫蛊之术也没有任何道理，它们只是存在而已。”
姜羽还在感叹他的通透，就听那人继续道：“为了哄团子，你还瞒着他什么？”
姜羽愣了一下才笑出声，他不仅通透，还挺细心的。
她的语气轻快不少：“这不是也没瞒过你。”
殷长穆很认真的问她，“你之前说的‘束手无策’是什么？”
姜羽又愣住了，她以为之前殷长穆的质问是责怪，原来是担心。
她叹一口气，终于娓娓道来：“我的脑海中，有一个叫系统的东西。”
殷长穆并没有很大的表情，只是安静的听她说。
“我第一次得知系统的存在，是林谭逼宫那晚，昏迷中它突然出现，言辞冷漠的要求我接下一个任务。”
“任务是强制性的，若时间结束我没有完成，便会受到惩罚。我不欲受它胁迫，果断拒绝。”
“可南下途中团子受伤，云朝风求来的平安符也出了异常。我联想到你提醒的袁见水的占卜，求证系统，得到的答案是不完成任务，惩罚会牵连儿子。”
“那时任务时间已经快要半数，而且我对系统毫无反抗之力，最担心的就是退一步后，便步步都要退，在威胁下会做出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我并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殷长穆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不甘和落寞，心中猛然涌出了一股难言的涩意，原来她竟这样两难过。
姜羽还在继续说：“然后，我便让谢蕴禾替团子批命，得出的答案你也知晓。我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去寻伽琢，几番波折后得知，团子没有危险，一切只是想让我们南下的一场棋局。”
“但系统是真的，那个惩罚也存在，我原本是打算自己离开，但你又将我接了回来。”
“至于为什么会昏迷三天又醒来，我也不知，而且我再次呼唤系统，它也消失了。”
姜羽说完，突然觉得轻松不少，原来一个人承受这些事情真的很压抑。
殷长穆将汹涌的情绪压下去，他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姜羽注意到了，她轻轻笑了笑：“现在袁见水就是唯一的突破口了，他的占卜为什么会和系统给的任务时间重合？”
殷长穆不知道那个释然的笑容里藏了多少苦涩，他是不是早该察觉到姜羽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姜羽拒绝煽情：“你不要这副表情，我也没有讲的很苦大仇深，而且不说出来是我自己的决定。”
她话锋突然一转：“但你遣散后宫倒是潇洒，那些言官可是要把错处都归咎到我身上。中秋宴我已经被他们群起而攻之，几日后年关设宴，肯定又是一场讨伐。”
“我刚醒过来就平白无故的担了这么大的责任，陛下不该有点补偿吗？”
殷长穆看着她，那眼神太直接，姜羽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视线。
他的语气里都是调侃之意：“你真的要说那是平白无故？”
姜羽才不管那么多，已经有些耍赖道：“反正我是不能受委屈的，除非你能压下他们声讨，要不你就自己揽下来。”
殷长穆顺着她的话说：“不会的，年关也可以不办宴会。”
姜羽不赞同的看他：“自欺欺人可不是好习惯哦。”
殷长穆正经了些：“我说的很认真，本来这种宴会就是让前朝与后宫拉近关系的。”
“现在后妃全部遣散，整个皇宫只剩了我们三人，有什么好与他们联系的。”
“若他们偏要联系，就自己办私宴。”
姜羽沉默了，要是这么说，好像确实也无法反驳。
殷长穆已经换了话题：“你说的系统任务是什么？”
“调查十五年前褚无栖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