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穆先离开了，说是怕团子牵连到无辜的他身上。
姜羽真的气笑了，但又顾不上反驳他，因为这次团子确实很在意她差点离开的事情。
姜羽抱着一直黏在她身上的团子，等他慢慢平复心情，和他交谈。
“娘亲又吓到你了是吗？”
云团子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
“是娘亲不好，娘该向你解释清楚的。”
姜羽想了很久，决定将一切和盘托出。
儿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有自己的想法，总是瞒着他只会增加他的不安全感，对他的心理成长没有好处。
“娘亲还未跟你说过，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六年前，娘遇到你爹的时候，才来到这里，然后有了你。”
姜羽看着团子，那张小脸上没有难过了，只剩下瞪着眼睛呆呆的表情，有些可爱。
姜羽继续说：“娘亲以前生活的地方，和这里很不一样。”
“在那里，女子可以经商，男子也不能收房纳姨娘，娘亲教你的很多东西都在娘的家乡习以为常。”
团子着急了，连忙绷直身子问她：“所以娘亲是想回家乡吗？”
姜羽摇头，安抚他：“怎么会呢，团子还在这里，娘亲怎么会想回去呢。”
“那娘这次为什么睡了那么久？”
姜羽捏了捏他的脸，手感挺好的：“因为一个坏人想让娘做不喜欢的事，娘亲在反抗它，花费了一点时间。”
团子担心的看着她：“那娘亲胜利了吗？”
姜羽顿了一下，笑着说：“当然胜利了，你看娘亲不是醒过来了吗。”
云团子抱住她，声音还是闷闷的：“娘亲以后不要一个人去对付坏人了，团子在，爹也在，我们可以陪娘亲一起。”
“好，如果以后再有坏人，娘一定告诉你。”
终于算是安抚好了，姜羽观察了一会儿，团子已经不再那么紧绷了。
两人安静了很久，团子突然犹豫着道：“娘，对付坏人的事我能告诉爹吗？”
姜羽没想过儿子会问这个，她也问道：“你想告诉他吗？”
团子点点头：“我想有人能保护娘亲。”
姜羽又把儿子抱紧了：“当然可以，不然团子会一直惦记着娘亲是不是？”
团子终于有了笑意：“是！”
*
团子离开以后，姜羽想问问系统现在是怎么回事，云朝风就在此时求见。
姜羽知道他也在担心，便让人带他进来。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云家的五兄弟都在。
“你们怎么都来了？”
云染风大咧咧的灌了一口茶：“你再晚醒两天，我爹娘都该到了。”
云凌风呵斥他：“小五，怎么说话的！”
姜羽赶紧劝：“没事没事，他随心惯了。”
云朝风道：“已经看过了，都回去吧，姜主还需要休息。”
云度风上前又请了一遍脉，确定没大碍了，一行人才离开，只剩下了云朝风。
姜羽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你睡了三天。
姜羽有些讪讪的：“我也不知会是如此。”
云朝风并没有情绪，他在讲述事实：“最开始太医把不出你的脉，殷长穆不相信，长乐宫跪了满殿的太医。”
“之后我告诉他，你会醒过来，他看我的眼神，竟觉得我是罪魁祸首。”
“你一直未醒，他守着你，早朝也未上。”
“左相便联合众大臣跪在乾武殿前请命，给他施加压力。”
云朝风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但殷长穆只说了一句话，他说：‘天寒，给诸位大人备些炭火。’”
姜羽也笑了，这确实像是殷长穆能干出来的事。
听到这些，姜羽还没有什么感触，她之前得知了殷长穆的心意。
对于一位帝王来说，能做到这些，也算是上心了。
只是最后，云朝风有些欲言又止。
姜羽倒是无所谓：“你都说了这么多了，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殷长穆，将后宫遣散了。”
姜羽一愣，这好像是有些超过。
皇权下的后宫，向来不只是皇家的私事那么简单。
就算现在的大殷，没有藩政乱势，没有外戚强权。但朝堂百官，祖制礼法，民心舆论，都不会允许一位帝王如此做。
这相当于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朝堂与传统秩序。
如果殷长穆一开始没有选妃还好，但嫔妃已经入宫，再将人遣散，而且时间如此短暂，对于那些人的家族，何止是羞辱。
姜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道：“他应当是心中有数吧。”
云朝风宽慰她：“我没有在给你压力，只是觉得你需要知情。”
“而且，殷长穆曾经答应过云家，为团子永不废储。就说明他考虑过社稷的继承，那后宫的设立与否就和国本无关了。”
“至于那些迂腐的言官，云家还在，他们起不了什么风浪。”
姜羽点头，殷长穆大权在握，又无宗族外戚掣肘，他有这个能力自然是想做就做。
就是这个骂名，指定得落到她身上没跑了。
姜羽不会那么自恋的把殷长穆遣散后宫的举动上升到爱她的层次，但又怕是真的如此。
如果不是，她会大大方方的背下这口锅，然后心安理得的去讨她该得的补偿。
如果是……
如果是，她就直接把锅掀了，再质问殷长穆，凭什么他留下了深情的美名，她成了祸国的妖女。
*
姜羽是那最不接受道德绑架之人，她可以自己感动，但你不能拿这种东西来压力她。
云朝风走后，姜羽也不纠结这事，她现在更想弄清楚的是她为什么又醒过来了？
她问：“系统，惩罚结束了吗？”
没有回答。
“系统，查询任务。”
还是很安静。
姜羽唤了很多遍，都没有得到回应，仿佛那个系统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种头上时刻悬着一把剑的感觉很不好，姜羽想着，她或许该去见一见那位给她批命的钦天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