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非窥破了灵性。
正因如此,他才对司马月展开术式的那个间隙了如指掌。这颗天星是早就准备好的,只要被抓住机会,饰非就会毫无保留地将其释放。
在演员已知的八种元素术式中,火焰术式往往是最吸人眼球,也最狂暴的。台下众人看见这颗巨大天星瞬间凝聚而出,他们刚才的欢呼声此时此刻全部成了难熬的沉默!
第二种元素……该死的,这家伙还真是个第四幕的演员术士!
反扑了司马皓的金属术式,以及此时此刻压制司马月的火焰术式,这绝对是第四幕的【殖民者】才能办到的事。
人在一颗陨星面前将有多么渺小?恐怕没有任何人比此时的司马月更能感同身受。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他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笑容。他抬起头,似沉醉一般看着猛烈燃烧的天星,然后,他尝试伸出一根手指。
“疯了!台上两个人都疯了!”
凭空造出一颗规模如此可怕的天星已经令人瞠目结舌,而另一个人,竟然试图用肉体凡胎的一根手指来承接这颗天星的怒火?
你他妈的是个【替身】,不是【化妆师】!你哪来的资本用肉身硬抗这个术式?
台下有胆小的女士正在发出尖叫,她们仿佛预见司马月即将被烧成灰烬的结果。但司马月却似乎因为这些尖叫变的更加放肆,他甚至解触了周遭蠕动的液体金属!
“这的确是个叹为观止的术式,福尔摩斯先生。”
“但如果这就是您的最终杀招的话,恐怕,您今天依然会落得惨败的结局。”
他一边陈述,一边迎着那颗天星向前。薇薇安·阿斯特拉在台下看见他这番举动,那张一向冷淡的脸蛋上的表情难得变的有些复杂。
“怎么了,薇薇安?“塞拉菲娜教授开口询问道。
薇薇安摇摇头,轻声说道:“那位福尔摩斯先生会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司马家那小子明显解除术式了。“教授不解。
薇薇安只是用更轻的声音回答道:“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展开术式才对。”
“那些液化金属,根本不是他的术式能力。”
“什么?!”塞拉菲娜教授露出怀疑的表情。但自己这位孙女才作为对手和台上那个人交手过,她的话按理说应当的确具备可信度。
薇薇安·阿斯特拉死死盯着台上那些上一场对决留下的,尚未清理干净的星尘,她咬住嘴唇。
“他能那么轻松地破解我的术式,并不是凭借那些尖刺的攻击力的……”
“我看的很清楚,他在最后一刻接管了我的星辰术式,他用星辰术式让那些包围他的坚冰全部粉碎了。“
“司马月先生的真实术式能力应当是可以通过某种方法,使用其他人的术式才对。”
“——这颗天星,是我的了。”
台上,在即将碰触天星的那一刻,司马月做出宣言。所有的前置工作都没有出差错,他距离胜利一步之遥。
——饰非猜的没错,【覆面临朝】这个术式的施术媒介是戴上面具这一行为。当面具出现的那一刻,术式就已经不间断地进行展开了。
只要在术式展开期间,接触到术式造物产生的灵性又或者能直接接触到施术媒介,那施术者便可以无条件获取这个术式的能力。
并且,在之后一段时间里,这种获取效果仍会保留,只要有合适的媒介,施术者就能继续复刻术式。
这是无比强悍又不讲理的术式。可以说,只要在正面的术式对决中,对方没有防备,就会中招!眼前这颗天星作为术式灵性造物显然再符合【覆面临朝】的夺取条件不过了。他碰触到这颗天星的一瞬间,一切危机自会迎刃而解。
“可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这颗天星是术式造物了呢?”
饰非在这一刻摘下用于操纵术偶的面具。他嘴角挂起微笑,看着天星之下的司马月,就像在看一只失去反抗之力的猎物。
司马月必须承认,他看见对方这个笑容的一瞬间,心跳漏了半拍。然后便是一股毫无来由的恐惧感开始自他的后背蔓延。
“他这是什么表情?”
“他马上就要输了,但为什么,他的表情还是在说,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恐怖的高温让司马月的指尖感受到灼烧之痛,正是在此时,司马月惊惶地发现,他的术式失效了。
这个距离之下,他早应该触碰到了这颗天星的术式灵性才对,但为什么,【覆面临朝】没有任何反馈,也没有任何夺取术式成功的迹象呢?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他看向前方仍在把玩那枚用作施术媒介的铜钱的饰非,对方也默契地向他展示铜钱,然后,凭空之中,空气中的水分开始往外析出,流转的水波捆住他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无法逃出天星的覆盖范围。
——又一种元素?这是第几种元素术式了……
有人发出惊呼。阿卜杜拉眼中的惊讶难以掩饰,曾作为对手的他算的倒是清楚——这是第四种元素术式。
演员迈进到第四幕的确可以拥有第二种元素术式,但纵观整个术士界,却绝对没有同时掌控四种元素术式的先例!
“他不是【演员】?那枚铜钱,也只是某种灵媒道具而已……”阿卜杜拉恍然,与此同时,司马月也恍然了。
灵媒道具……灵媒道具……
是啊,这颗天星是他妈的由一个灵媒道具所创造而出的,它根本不是术式的灵性造物!自然,【覆面临朝】也不可能夺取这个术式。
“你这家伙,究竟……”
司马月的语气有些失态了。但自始至终,饰非都只是站在原地,他不再做出下一步行动,舞台之下的薇薇安表情微变,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的作风与举止让人有些似曾相识。
天星坠落之际,饰非转过身,他向所有观众脱帽,鞠躬行礼,然后高声宣言:
“诸位,我的确既非【演员】。也非【化妆师】。“
“甚至,我连一个术士都算不上。“
“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作家】,一位和你们一样,端坐于台下观摩戏剧的【观众】。“
天星坠落,火光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