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身后的吕蒙,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拉住孙权:主公!主公息怒!大都督......大都督他......
什么大都督?!
孙权猛地甩开吕蒙,他早就不是孤的大都督了!
他是叛徒!
是曹军的走狗!
是王权的......
他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周瑜望着孙权,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主公,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瑜没有背叛您。
没有?!
孙权冷笑,那你告诉孤,你为何不回江东?!
瑜......不能回。
为何不能?!
周瑜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瑜若回去,必死无疑。
孙权一愣:什么意思?
主公,周瑜抬起头,目光直视孙权,当时那杯毒酒,主公可还记得?
全场傻眼。
这是他们能听的秘密吗,暴雷啊这。
要是真确定了这事,以后谁敢给孙权卖命,打仗打得好了,没啥好奖励不说,打仗输了就送毒酒?
孙权脸色一变。
周瑜眼中含着泪光:瑜喝了。
但瑜没死。
不是因为瑜命大,而是因为......有人救了瑜。
孙权的手,缓缓松开。
他踉跄后退两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你胡说,孤没赐你酒,你喝的什么?
周瑜苦笑摇头:喝不喝已经不重要了,如今我在王权这里过得很有激情,不用每天担心勾心斗角,也不再遭受氏族抵抗。
孙权沉默了。
他缓缓转身,背对着周瑜,紫髯在风中飘扬,背影萧瑟而孤独。
所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所以......你以后就要帮他?
帮他打孤?
打......江东?
周瑜摇摇头:主公,瑜没有打江东。
瑜打的是刘备。
刘备是主公的敌人,也是......王权的敌人。
瑜帮王权打刘备,
也是在......帮主公。
帮孤?
孙权猛地转身,碧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你帮王权,就是在帮孤?!
周公瑾!
你当孤是三岁小孩吗?!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周瑜的衣领,将他抵在城墙上,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喷在对方脸上。
王权是什么人?!
他是曹军的大帅!
是曹操的走狗!
他拐走了我妹妹!
拐走了我嫂嫂!
还差点......差点把孤的江东给毁了!
你帮他,
就是在......与孤为敌!!!
周瑜望着孙权,目光中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坚定。
主公,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王权是什么人,瑜不清楚。
但瑜清楚的是,
他给了周瑜一个不用防着自己人的心。
他让瑜......活着看到了希望。
而主公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您给了瑜的是恐惧,是不信任,而王权跟我根本就没多少交情,但他却给了我一切信任。
孙权的手,僵住了。
他望着周瑜,望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主公,
周瑜缓缓推开孙权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
瑜今日跪您,
不是因为瑜还是您的臣子。
而是因为......
瑜欠您一个解释。
现在,
解释完了。
他转身,望向身后众将,那些或震惊或复杂的目光。
瑜......
该走了。
孙权愣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吕蒙凑上来,压低声音:主公......就这么让他走了?
孙权没有回答。
他望着周瑜的背影,那道白色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像是一缕......抓不住的烟。
公瑾......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你......
真的不再是孤的人了?
周瑜走到城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主公,
瑜从未背叛过您。
但瑜......
也不会再为您效死了。
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瑜第二次感觉是在活着,
如今是王权给的。
说完,周瑜大步走向自己的队伍,大喊:出城,打刘备,效忠大帅王权!!!
说话时,周瑜的眼角一滴泪水滑落,算是给了他和孙权一个句号,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给了他和孙权亡兄孙策的一个句号。
周瑜带着他的一万出头的军队浩浩荡荡出城,周瑜和士兵们没有一个人回头。
孙权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吕蒙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主公......
吕蒙。
孙权缓缓转身,碧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传令下去。
趁孤现在还没对他起杀心之前,
让他带上他的兵马......
赶紧滚蛋,一个时辰之内消失。
吕蒙一愣:主公,您的意思是......
孤的意思是,
孙权的声音冷得像冰。
下次再见,
孤就当他......
是江东死敌。
格杀勿论。
吕蒙低下头:......诺。
他转身,望向周瑜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大都督......
当年您教我认字我不学,教我兵法我没学透,教我......如何做一个将军。
如今......
我们却要在战场上相见吗?
孙权独自站在城头,望着满天乌云,紫髯在江风中飘扬。
王权......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念一道咒。
你赢了。
你把公瑾从孤身边夺走了。
但孤......
不会输给你。
永远不会。
远处,是马蹄声,是大军跑步声。
那是周瑜的兵马,正在撤离。
孙权闭上眼,任由江风吹拂面庞。
公瑾......
一路走好。
下次见面......
孤......
不会手下留情。
………………
几日后。
夜色。
千里之外,距离长安城不远处的河畔。
王权躺在虎皮椅上,手里拎着一串烤羊肉串,望着满天繁星。
先生,张辽走过来,一脸复杂,飞鸽传信,孙权和周瑜见到了,不过周瑜又离开了孙权。
王权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羊肉串。
先生,张辽急了,周瑜不会......叛变吧?
王权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