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又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过去：“不用找零，就这些。我这边事情办完，打算买票回京城。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吗？”
刘玉贵摇摇头：“不用。手里现在有这两万多块钱，够我折腾一阵子。你放宽心，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莽撞行事。
心里已经摸清楚路子，就按着这条路往下走。要是这回还混不出个人样，我真就没脸再回京城了。”
杨明拿起房间里内线电话，拨通了吧台。问酒店这边能不能帮忙代买飞机票？
服务员查过班次之后回复，下午有一班直飞京城的航班，票价一千六百块，问他要不要订？
“那就麻烦帮我订一张。”杨明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把随身物件收拾好，转头对刘玉贵说：“我等会儿就要动身走了。你要是暂时没落脚的地方，房间可以给你续上，房费我来出。”
刘玉贵摆摆手：“你不用替我操心。我之前在城中村租的房子还没退，虽说有一阵子没过去，但回去住完全没问题。”
见他这么说，杨明也就不再多说。两人在房间里待到快到中午，下楼吃过午饭，办理了退房手续，取到酒店帮忙订好的机票。
走出酒店大门，杨明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刘玉贵挥挥手，就此分开。
离开时候还是春天，暖风柔柔的，等杨明落地京城，已然入了盛夏。刚走出机场大厅，一股滚烫的热浪就扑了过来，闷得人浑身发燥。
杨明拦了一辆黄面的，拉开车门坐进去，随手把车窗摇下来，热风裹着尘土灌进车里，他随口感慨一句：“好家伙，这天儿可真够热的。”
司机听他一口地道京城口音，立马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跟他唠起城里最近各类传闻，家长里短，说得唾沫横飞。
杨明靠在座椅上，听着司机东拉西扯，也没怎么搭话，偶尔应上一两声。
车子晃晃悠悠穿过一条条街道，街边的树叶子长得浓密繁茂，满眼都是浓绿。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知不觉，车子就开到了琉璃厂铺子门口。
付完车钱，杨明拎着行李走进铺子。老爸杨建军正坐在茶台边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快要睡着了。
瞧见杨明进门，他一下子回过神，有些意外：“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回来就回来。”
杨明把行李往边上一放，笑眯眯说道：“打什么电话。你最挂心的那桩事，我已经给办妥了。知道你们心里都踏实了，也就没必要多说。在外边待得腻味，就提前回来了。”
杨建军给儿子倒了杯水递过来：“喝口水，润润嗓子。这天儿热得人心里发燥，换作平时，我早就关门回家歇着了。
这段日子生意不景气，自打你走之后，就没做成什么像样的买卖，净出些大路货，真东西一件都没卖出去。”
他望着儿子喝水，眼里满是宠爱：“回来就好。晚上去那边吃饭，叫你田婶儿做几道拿手菜，好好犒劳犒劳你。
你是不知道，昨晚玉贵给家里打了电话，你田婶儿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今天一大早她就一个劲儿催我，让我早点来铺子开门。”
杨明端着水杯，听着老爸念叨，心里也明白，田红梅这阵子，着实是熬坏了：“刚回来身子乏得很，今晚就不过去了。
等过两天缓过来，我再过去。你回去跟田婶儿捎句话，用不着总记着感激，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讲这些客套。
玉贵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他想留在南边做小买卖，我就顺着他的意思来了。我也实地看过，他选的这条路，前景还算不错。你转告田婶儿，让她放宽心。”
杨建军眼睛一瞪：“你说得倒轻松。你田婶儿心里惦记玉贵的情况，你可别再推脱。现在就关门，咱们一块回去，路上顺便买点菜，等你田婶回来下厨，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杨明无奈，只得说道：“那您先把店门关了，我把行李放到后院，咱们就走。”
父子俩路上拐进副食商场，买了点菜，提着回到杨建军的住处。
推门进去，田红梅已经回来了，看见杨明，惊喜说道：“哎哟，石头，你回来了。刚才还在想，不知道你这几天能不能回来。怎么，玉贵没跟你一起回来？”
杨明一愣：“您昨晚不是和他通电话了吗？他没跟您说？”
田红梅说道：“没有啊，他就说他出来了，以后会好好的。我让他跟着你一块回来，这小子没回来吗？”
杨明呵呵一笑：“您别担心，他现在选了一条适合他走的路，说了要不混个人样没脸回来见您。我给了他点本钱，暂时生活是没有问题的，放心吧。”
田红梅听完，神情一下子又郁闷下来。她接过杨明手里的菜，开口说道：“你快进屋，跟你爸说话，我来做饭，一会儿就好。”
夏天天黑得晚，天色还亮堂堂的。杨明搬来一张小方桌放到院子树底下，又拿了两把藤椅，和老爸一左一右坐下，泡上一壶茶，边喝边闲聊：“您刚才说近来生意不景气，那潘家园那边怎么样？”
杨建军抿了口茶，说道：“潘家园那边比琉璃厂要强不少。那边人流量大，来的大多是二道贩子，就爱拿大路货，要的不少都是高仿赝品。虽说单件赚不了多少，可是走货量很大。
琉璃厂就不一样了，一来逛的人少，二来懂行的人多。你拿大路货、赝品出来，人家扫一眼就看出来，扭头就走。他们想要真东西，又嫌价钱太高，这么一来，生意自然比不上潘家园红火。”
杨建军又随口跟儿子聊起马都：“小马这阵子经常过来。我看他现在在电视上做的节目挺像样。就是讲话总端着架子，我说过他。他跟我讲，这是电视台的要求，他也没办法。”
杨明问道：“他来找您，就没拿点像样好东西过来？”
杨建军摆摆手：“他现在哪有什么好东西。他过来，还想从我这儿淘换点真东西。”
杨明微微一笑：“您不了解他，如果他经常过来找您，那他心里一定憋着事儿，估计是在套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