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灰原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透着一股懒得动的劲儿，“你要我在警察局干这种事？难度很高啊。”
“不行吗？”
“如果是袭击我们那群人的车子的录影——我现在就有。”她停了半拍，“里面说不定有那里的影像。”
“真的吗？”
“这是交通搜查课交给毛利侦探的。”灰原慢条斯理，“但他似乎不太会用电脑，所以我帮他做了分析与整理。”
警察局里那间给毛利小五郎安排的办公室，此刻正上演着一出无声的惨剧。毛利小五郎弓着背，额头几乎贴到键盘，手指在触控板上一通乱划——
“啊，档案消失了……”
“就在那时候……呢。”电话那头，灰原的尾音上挑。
“‘呢’什么啊……”柯南扶住额角。
“我已经传给你了。”
手机应声震动。柯南点开传输列表，文件的缩略图密密麻麻往下滚。
“档案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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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小五郎从座位上弹起来：“冤枉啊！什么叫‘不太会用电脑’，我会用！”】
【灰原的视线从茶杯上方抬起来：“哦？那刚才在屏幕里跟触控板较劲的，是哪一位。”】
【毛利兰赶紧按住毛利小五郎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阿多桑，坐好，坐好。”】
【毛利小五郎重新坐实了，嘟囔着：“……现在办个案子，动动手指头就把人饭碗端了。我们那会儿，哪有这些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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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一组监控截图，两指在屏幕上一撑，放大——
货车。货车尾部，缀着一辆白色轿车。
“后面那辆车……几乎每张照片里都有它。”
柯南一张张翻过去。最清楚的一张里，白色轿车的后座拍得明明白白：龙里希莉子端坐在那里。
从搜证现场到高速应急车道，这辆车一直咬在车队后面。柯南盯着那道反光看了两秒——若说是巧合，这巧合未免太…了。
“灰原，你能查一下，有没有人去龙里小姐的酒店找过她吗？”
“也不是做不到……”
“太好了，拜托了！”
“等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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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平次噌地从座位上直起身：“都说了吧！跟车、打电话、蹲搜证现场——三回，回回都在。这回连脸都拍进去了，还能说是巧合？”】
【世良真纯把搭在扶手上的腿收下来，盯着那排截图：“比起有没有问题，我更在意另一件事——车队末位、进出留半拍，这跟车的位置选得太专业了。”】
【服部平次转头看她：“喂，重点不是这个吧。”】
【世良真纯耸了耸肩：“对一个骑手来说，这就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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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挂了电话。灰原的抱怨刚起了个头，身边已经凑过来两个脑袋。
“哀酱？怎么了？”步美眨着眼。
“发生什么事了吗？”光彦跟着问。
灰原看看手机，再看看眼前两张写满好奇的脸。
“你们能帮个忙吗？”
“啊？”元太从后头探出脑袋。
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了。
“哪位啊——”毛利小五郎应了一声，视线还黏在屏幕上。
门开了一条缝，元太的脑袋先挤进来。
“我肚子饿了。”
“毛利欧吉桑，”光彦双手背在身后，“带我们去买吃的。”
“去去去。”毛利小五郎摆手轰人。
三个孩子却扎在原地。步美抱住他一条胳膊摇，元太拽住另一条往门外拖，两边一坠，毛利小五郎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他嘟囔着什么，抓起外套，被前呼后拥着推出去老远，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拐角处，灰原闪出来，贴着墙溜进那间办公室，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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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太拍着肚子抢答：“后来毛利叔叔真请我们吃了章鱼烧！”】
【光彦举起手，一脸认真地补充：“严格来说，我们到今天也不知道自己帮的是什么忙。”】
【步美用力点头：“但是灰原姐姐说，这是很重要的任务！”】
【灰原端起茶：“引开大人的这种活儿，他们仨是专业的。”】
【目暮十三把帽子往下按了按，端出警部的架势：“毛利小五郎，你有泄露案情机密的嫌疑。”】
【毛利小五郎蹦了起来：“你没看到资料全没了吗？泄露个毛线！”】
【佐藤美和子抱着手臂：“那也不能让无关人员进你的办公室。”】
【毛利小五郎掉转炮口：“就属你和高木最过分！每次都是你们俩给小孩子介绍案情细节破案，为啥光说我！”】
【高木涉一脸茫然：“为啥连我也算上啊！”】
【佐藤美和子看都不看他：“那是外勤，你这是警署啊！”】
【横沟重悟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这里是警署，有保密规定。”】
【毛利小五郎梗着脖子回怼：“你就说‘有没有破案’！”】
【灰原放下茶杯，侧过头：“江户川，看到后果没有。”】
【柯南摸了摸鼻子，视线飘向别处：“……我是想让你用 AI 窃取，没想到你用这种办法。”】
【灰原“切”了一声：“不是你等着要吗？当黑客有多麻烦，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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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浅葱一华坐在桌子对面，手铐垂在桌沿。
“浅葱小姐。”柯南仰起头，镜片后的目光笔直递过去，“你说的机场是骗人的吧？或者，你是不是察觉到大前在说谎了？你一边听从大前的命令，其实却在企图执行另一项计划。”
萩原千速抱着手站在那里听着，这时突然插话。
“这是怎么回事？少年？”
“你真正的雇主，是龙里小姐。”柯南转向她，“而她的目的，是杀害大前，及彻底删除他所收集的资料。”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的停机坪上，龙里希莉子跨进直升机的舱门。旋翼卷起的风压平了她大衣的下摆，她侧头望了一眼地面上的光带，直升机离地升空。
走廊上，柯南的手机响了。
“如何？”
“只有一个人探访过龙里小姐。已经查出身份，我传给你了。”灰原说，“虽然不太清楚详细情况——你要小心啊，江户川。”
“谢谢，灰原。”
柯南点开照片。屏幕上是一张硬朗的中年面孔。
“约翰·鲍德。”柯南把照片转向千速，“龙里这几天一直与这个人形影不离。他是美国飞机制造商，武器研发部门的成员。”
“跟大前的同党一样。”
“没错。鲍德的公司跟大前那一家是竞争对手——都是以无人机技术自诩为世界第一。”
“别忘了，大前的辅助系统，对自主武器市场构成威胁。”
“所以他们想在正式投入应用前，销毁资料数据——还有相关工程师。”柯南攥了攥手机，“他们在利用龙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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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转着手里的咖啡杯，用聊天气的口气开了口：“销毁资料、连带处理工程师——这一套流程，在某个行当里，叫‘标准作业’。”】
【妃英理抱着手臂接过话头：“更麻烦的是龙里小姐的处境。她以为自己是花钱的雇主，实际上从头到尾，只是别人握在手里的一把刀。”】
【柯南盯着屏幕里鲍德的照片：“鲍德的公司和大前那家是竞争对手——这案子从佐佐木先生的车祸开始，就是两家军火商的生意。可怜的是夹在中间的人。”】
【服部平次哼了一声，朝屏幕抬了抬下巴：“高速应急车道上那辆车，这下连乘客都点齐了——就剩驾驶位上那位，还没露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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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速回身，一巴掌拍在审讯桌上，铐链都跳了一下。
“你真的不知道大前的藏身地点？”
浅葱一华抬起眼，视线越过千速的肩，落在虚空的某处。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她顿了顿，“我已经失去了身为警察的骄傲与使命感。那台摩托车……在我坐上路西法那一刻起，我——”
“已经把灵魂卖给了恶魔。”
千速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浅葱一华怔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声哑在喉咙里。
“嗯。”她垂下眼，又抬起来，定定看着千速，“不过，和你在路上飞驰的时候，我才明白——我或许只是……想再和你较量一次。”
走廊的灯光从敞开的门口淌进来，落在千速的侧脸上。她没有接话。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绷起一条线——那一下收紧，不知是听懂了什么，还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她转身走了出去。皮靴踏过门槛，脚步声在走廊里荡出回音，遗憾地说：
“没有寻找大前的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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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这边，浅葱一华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把那句话说完，反而把腰背坐直了。】
【千速的目光一直追着屏幕里那个握拳的自己。半晌，她开口了，补上了浅葱没说完的那半句——“那得看你，还敢不敢再坐上车座。”】
【松田阵平看着屏幕里那只攥紧的拳头，难得收起了嘴欠：“她那只手攥成那样，是听进去了——不是没听见。”】
【研二张了张嘴，又合上，愣是憋了半天：“……这种话，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世良真纯把下巴搁在手背上：“赛道上没有报仇，只有圈速。能说出‘想再较量一次’的人——其实早就不恨了。”】
【横沟重悟盯着千速的侧脸，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她把这句‘较量’接住了。接住了，就还会回到车座上来。”】
【浅葱一华隔着几排座位，朝千速的方向点了下头。】
【千速没有回头，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算是应了那一下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