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皇后自宫宴之后,身子便如每况愈下。往日里,甚至都全免了妃嫔们的请安,大门也常常紧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而管理后宫之权,赵皇后便将后宫诸事交由贵妃与范尚宫共同打理。
温以缇每次见到范尚宫,都见她蛾眉紧蹙,双眼布满血丝,心不在焉。
因此温以缇也不愿去触这个霉头,免得自讨没趣。
与此同时,有关温晴的婚事温老爷也递了信进宫。
第一户人家是京城商户,祖上做过皇商,虽如今家道中落,但世代扎根京城,根基比温家深厚,且人脉广泛。家中资产殷实,好些姻亲都是官宦人家,有着一定背景。
为温晴相看的是这家嫡子,虽不是长子,分家时拿不到大部分家产,但当家太太好歹是他生母,不会怎么亏待。当下,这位郎君是秀才之身,正在备考科举。本朝允许商户子弟科考,以这家的财富,日后谋得官职不成问题。
按常理,这样的家世,会挑选官宦之女联姻。好在温老爷如今升任吏部侍郎,加上温晴与温以缇关系密切,经温老爷牵线,孙家同意了这门亲事。
至于这位郎君为何都到而立之年未婚,解释是因着他一心专注科考,光耀门楣,故而耽搁了婚事。
当然那些都是对外说的,然而,温老爷调查后发现,背后另有隐情。那郎君曾有一位青梅竹马,二人相伴长大,情谊深厚。可那位女子一心攀附权贵,最终抛弃了他,嫁入了官宦之家。
郎君从此遭此打击,心灰意冷,一心科考,不知不觉蹉跎到了而立之年。
虽说他至今未娶正妻,但后院已有两房妾室。两位妾室都已为他孕育子女。
这也是为何他们准备往下寻,温晴这样人家出身的姑娘。毕竟温晴目前也是宫女之身,太过好的门户是看不上的。
第二户是寒门学子,年二十八,老家在外地,有一些田地和房产。是温老爷结识几面的一位学子,已考中举人,即将参加来年春闱,但温老爷认为考中的几率不大。
那家只有一子一女,女儿早已出嫁,家中父母健在。虽比不上商户之家富裕,却是耕读传家,有着清贵的名声。
毕竟,不少当朝官宦人家瞧不上商户,即便商户子弟考中功名,在他们眼中依旧低人一等。
那学子对外宣称丧妻,称膝下幼女是前妻所留。但温老爷派人调查后,发现其前妻之死疑点重重。邻里间常听闻两人激烈争执,原来学子曾提出和离,女方见其前途有望后,坚决不同意,双方为此多次争吵和离。
可没过多久,女方意外身亡,和离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
第三户郎君三十有一,是没落世家,曾经风光过,如今族中仅靠几个小官维持门面,家境与从前的温家差不多,男方在顺天府尹任职八品官。
而他也是个鳏夫,妻子也早逝,留有一女,不过却是彻彻底底被病痛折磨多年后才撒手人寰。这些年,他独自拉扯女儿长大,家中并无妾室姨娘,生活清净。街坊邻里都说,他家家风淳朴,长辈和善,是老实本分的好人家。
其实一开始温以缇对温老爷寻的这三处人家都有所不满,觉得还是配不上温晴,不过细细想来,若是还有好的人选,自家祖父自然不会递信过来,一定是再三斟酌片刻后才选勉为其难选的这三人。
反倒是温晴没有丝毫意外,笑着为温以缇解释。“大人,您怕是对这男女婚嫁之事,还不太了解。以奴婢的出身,若不是您家暗中照应,又提拔了父亲为九品官。奴婢出宫后,怕是只能嫁给商户,甚至是农夫。能有如今这三处选择,对方还都是读书人,又许我正妻之位,已然是难得的了。”
温以缇闻言,心中一阵刺痛。她抬眸望向温晴,见对方眼中满是认命的平静,不禁攥紧了手。在这宫里温晴谨小慎微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出宫的年纪,却只能在这有限的选择里将就。
温以缇对当下婚嫁的残酷现实,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叹了口气。
“晴姐姐,先别着急。”温以缇上前,握住温晴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离你出宫还有些时日,大姐夫在兵马司任职,人脉广。我这就去请他帮忙,好好探探这三人的底细,说不定还有更好的人选。”
温晴微笑着点头,眼中虽闪过一丝期待,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对温以缇的这番好意,不敢抱太大希望。
现在的结果,也是从前的她想都不敢想的了。
未结识温以缇前,温晴的对未来的唯一设想,不过是出宫后作为继室嫁给寻常人家,能以原配嫡妻的身份开启新生活,已然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待温晴怀揣着心事,出去忙活后。
这时,安公公悄然出现,他微微弓着腰,凑到温以缇身旁,压低声音道:“大人,要不咱们去问问安远侯。此次随他一同回京的,还有不少将士。这些武将不拘小节,而且能回京的,都是立下战功,身上有官职品级的。”
温以缇原本略带愁容的脸上,瞬间眼前一亮。
对啊,武将群体选择多,说不定能给温晴觅得良缘。
可转瞬之间,她柳眉紧蹙,心中忧虑丛生,晴姐姐性子温婉,若嫁给武将,万一遭受粗野对待,被欺负了可如何是好?
但一想到温晴的终身大事,温以缇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尝试一番。
她看向安公公,神色郑重地吩咐道:“密切打探侯爷的消息,若有机会见到他,务必跟他提及此事。”
自赵皇后病重后,赵锦年进宫的次数愈发频繁。温以缇出于避嫌的考虑,刻意减少与赵锦年碰面的机会。
上一次相见,赵锦年还带来了七公主的消息,而这消息则是让她有些意外。
同正熙帝那晚所说的没有区别,七公主此前险些遭人玷污,作恶之人都已伏诛。
但赵锦年却同她说了更加隐秘的…这一切竟是七公主自导自演。
七公主肚子一直没有动静,瓦剌王很是不满。
七公主不愿与马哈同房,生下带有瓦剌血统的孩子。她找来的这些人,大多是流落瓦剌的大庆子民。
在她看来,只要孩子拥有大庆血脉就行。
温以缇当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不是说七公主在那边过得还算不错吗?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