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酒吧的壁炉火焰噼啪作响,映得亚瑟·韦斯莱半边脸发红,半边却藏在阴影里。他朝哈利招招手,示意到角落的走廊去。那里堆着几只空酒桶,光线昏暗,人声被木门隔在背后,仿佛一下子掉进另一个世界。
“哈利,跟我来一下。”亚瑟压低嗓音,语气比往常急促。他一只手搭在哈利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袍传来,却带着微微的汗湿。哈利心头一紧,点点头,跟着他挤进酒桶与石墙之间的缝隙。
角落里,木梁上悬着一盏老旧的油灯,灯芯噼啪爆出火星。亚瑟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旁人,才俯身贴近哈利耳边:“听着,孩子,我得提醒你——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哈利皱眉,名字像冰块掉进脑海,“他是谁?”
亚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从哪根线头说起。“他是你父母的好朋友,”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也是他们的保密人。当年就是他把你们家的藏身之处告诉了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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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感觉胸口被重锤击中,耳膜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亚瑟按住他的肩,像是在防止他跌倒。
“所以……是他害死了我爸妈?”哈利终于找回声音,却哑得不像自己。
亚瑟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官方说法是这样。布莱克被抓住后没做任何辩护,直接关进阿兹卡班。可是……”他顿了顿,眉头拧成结,“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不像会背叛朋友的人,更何况你父母和他情同手足。”
哈利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袍角,指节发白。他想起德思礼家电视里那些越狱新闻,却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标题里的“潜在受害者”。
“魔法部现在全线通缉他,”亚瑟继续道,“但问题在于——布莱克逃狱后第一句话就是‘他在霍格沃茨’。没人知道‘他’指的是谁,可大家都担心是你。”
油灯的光跳了一下,哈利喉头干涩:“所以……他可能来找我报仇?还是灭口?”
亚瑟摇头,神色更加凝重:“没人说得清。布莱克在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摄魂怪都没把他逼疯,这次却像有明确目标。魔法部怕他伤害你,我更怕他——”他停住,没把后半句说出口,但哈利读懂了:我更怕他根本不是凶手,而是另有隐情。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亚瑟深吸一口气,拍拍哈利的肩,“接下来的日子,别一个人乱跑,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但校外……尽量待在安全地方。如果见到布莱克,别试图对抗,立刻发信号,知道吗?”
哈利点点头,却觉得脖子僵硬。他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父母的朋友、背叛者、越狱、追杀……这些词汇像毒蛇缠绕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亚瑟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愧疚与担忧,然后匆匆推门回到大堂,去帮茉莉付房费。哈利站在阴影里,背脊抵着冰冷石墙,心脏狂跳不止。他抬手摸了摸额头的闪电疤,那道疤今天格外灼热,仿佛也在回应这个名字——
小天狼星·布莱克。
哈利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发飘。他走到长桌旁,一屁股坐下,双手死死攥住袍角,指节发白。赫敏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哈利,到底怎么了?亚瑟叔叔说了什么?”
罗恩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黄油面包都放下了:“是啊,你脸色比幽灵还惨。”
哈利深吸一口气,声音发哑:“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了,魔法部认定他冲我来的。亚瑟叔叔说——他是我爸妈的保密人,当年就是他泄露了藏身地。”
赫敏猛地抽气,手掌捂住嘴。罗恩则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那他真的害死了詹姆和莉莉?”
哈利摇头,像要把混乱甩出去:“亚瑟叔叔不觉得他会背叛朋友,可魔法部全在通缉他。接下来……我只能躲,躲到霍格沃茨开学,躲到邓布利多身边。”
赫敏皱眉思索,很快抬头,目光坚定:“躲不是办法,我们得弄清真相。图书馆、旧报纸、甚至阿兹卡班审判记录,都能查。”
温柔拍了拍哈利肩膀,声音平静却有力:“我相信小天狼星不会伤害你——他是你的教父,血缘之外还有誓言。先别自乱阵脚,我们有整个暑假去调查。”
哈利抬头看向两位好友,眼底终于燃起一点光:“那就从明天开始。我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站台上,蒸汽像白雾缠住脚踝,霍格沃茨特快通体漆黑,灯罩里跳动着暗红的火苗,仿佛摄魂怪提前在车厢里留下了呼吸。哈利拖着箱子,心口像压着冰块:如果小天狼星真的冲他来,这趟车会不会就是陷阱?
赫敏握住他冰凉的指尖,低声打气:“别怕,邓布利多一定在车上加了保护。”罗恩也拍拍他的肩:“真遇见布莱克,咱们就当面问清楚——他要是想杀你,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学生们陆续登车,却没人嬉笑。车窗蒙着灰雾,像一张张没画五官的脸。哈利踏进包厢,灯光闪了两下才稳定,行李架上传来轻微“咔哒”,仿佛有人暗处拔魔杖。他握紧口袋里的魔杖,掌心全是汗。
列车长吹哨,汽笛声拖得极长,像摄魂怪的哀嚎。火车启动,窗外的站台瞬间被黑暗吞没,只剩远处几道黑影——魔法部派来的傲罗?还是……逃犯本人?哈利说不清,只觉得每一下轮轨撞击,都在重复同一句话:他来了,他来了。
包厢门“哗啦”被拉开,一个高年级男生探头,脸色惨白:“有人看见……窗外有黑狗在跑,跟火车一样快。”
赫敏猛地合上书本,罗恩的巧克力蛙掉在地上。哈利望向漆黑窗外,闪电疤突兀地灼痛——黑狗,监狱,背叛者——所有线索像车轮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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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阳光像被厚重的窗帘滤过,只剩一层惨白。罗恩缩了缩脖子,鸡皮疙瘩顺着袍领往上爬:“怪了,外头太阳亮得刺眼,我怎么感觉有人把冰柱塞我后领里?”
赫敏也搓着手臂上的鸡皮,压低声音:“确实不正常……像有人把空调开到零下。”
突然,“砰”一声尖叫从隔壁车厢刺进来,玻璃都跟着震。哈利条件反射地起身,却被赫敏一把按住手腕:“别动!如果外头真有危险,我们冲出去只会添乱。”
哈利皱眉,却还是点头坐下。尖叫声戛然而止,像被剪刀剪断,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三人对视,心跳声大得仿佛打鼓。罗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没了……不代表危险没了。”
又过了漫长的一分钟,赫敏才缓缓拉开包厢门。走廊灯光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远处,几个学生贴着墙根,脸色惨白。最尽头的车厢门口,一团漆黑的东西正在蠕动——那不是阴影,而是一顶飘浮的破斗篷,斗篷下看不见脚,只有腐烂般的手指伸出,指甲灰白弯曲。
“摄魂怪……”赫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却坚定,“它们在搜捕小天狼星·布莱克。”
仿佛听见她的名字,那只摄魂怪缓缓转身——斗篷口部黑洞洞,像被无形的风撕开。一股比冰湖更冷的气流瞬间灌满走廊,灯光“啪”地熄灭,只剩车顶应急咒的幽蓝微光。
哈利站在最前面,寒意像针一样刺进骨髓。他听见遥远却清晰的尖叫——女人的尖叫,尖锐、绝望,回荡在他耳膜深处。画面随之闪回:绿光、倒下的身影、婴儿床旁的笑声戛然而止……那是他母亲最后的声音。
“哈利——”赫敏的呼喊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哈利已经听不见,他的膝盖被无形之手攥住,快乐像被吸管瞬间抽干。世界旋转成黑色漩涡,他软软倒下,额头闪电疤灼烧得仿佛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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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鹿消散后的走廊里,浓烟般的寒意仍在地板缝隙间游走。包厢门被推开,一个高大削瘦、鬓发斑白的男人跨进来,旧袍子带着淡淡的烟草与巧克力香。他俯身察看哈利,声音低而稳:“呼吸放缓,给他巧克力——越快越好。”
赫敏慌忙从口袋里摸出韦斯莱夫人给的巧克力蛙,拆开塞进哈利齿间。男人抬手,魔杖轻轻一抖,一小块巧克力自动融成温热的浆液,滑进哈利喉咙。几乎立刻,哈利的睫毛颤了颤,脸色由青转白,再慢慢浮出血色。
“没事了。”男人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个孩子,最后停在哈利额前那道闪电形疤痕上,眼神复杂,“先自我介绍一下——莱姆斯·卢平,黑魔法防御术的新任教授。”
罗恩瞪大眼:“教——教授?您刚才那条银鹿是——”
“守护神。”卢平抬手,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一缕银白色的雾气随之旋转,像尚未成形的月光,“专门对付摄魂怪的咒语。”
哈利终于睁开眼,声音嘶哑:“它们……为什么要找我?”
卢平叹了口气,拉过倒吊的行李架当凳子坐下,与孩子们平视:“摄魂怪是阿兹卡班的守卫,魔法部派它们搜捕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布莱克被认为对你——”他指了指哈利,“有极端敌意,所以它们守在列车外围。但摄魂怪天生渴望快乐,学生们的情绪对它们而言就像灯塔。列车里太‘亮’了,于是有一只强行闯进来。”
赫敏攥紧袍角,声音发颤:“它们会吸走灵魂吗?”
“极端情况下会施展‘摄魂之吻’,把人的灵魂整个拉出体外。”卢平语气平静,却让孩子们倒吸一口凉气,“但通常它们只是吞噬快乐,留下绝望与寒冷。哈利,你刚才听到的——”
“尖叫,”哈利低声接道,“我妈妈的尖叫……然后一切都黑了。”
卢平的目光柔和下来:“创伤记忆是摄魂怪最爱的盛宴。你的痛苦比旁人更深,所以反应也更剧烈。”他顿了顿,似乎咽下某个已到嘴边的故事,“但记住,它们并非不可战胜。守护神咒可以驱散它们。”
“守护神咒?”哈利重复,声音里带着渴望,“我能学吗?”
“当然。”卢平微微一笑,眼角细纹舒展开来,“本学期我会教你们如何召唤守护神。它需要最快乐的记忆——不是短暂的欢笑,而是能照亮心底的光。”
他掏出三颗糖球,分给孩子们:“含住,补充能量。摄魂怪离开后,体内快乐值会降到谷底,巧克力只是急救。”糖球在舌尖化开,暖流从喉咙涌向四肢,像被热水袋包裹。
列车长探头进来:“教授,摄魂怪已退到外围,可以继续发车吗?”
卢平点头,又转向三个孩子:“回包厢去,拉好窗帘。剩下的路程我会守在车尾,它们不敢再靠近。”
车厢轻轻摇晃,窗外的雨点开始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门。哈利抬起头,绿眼睛里燃着不肯熄灭的疑惑与期盼:“卢平教授,小天狼星……真的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吗?”
卢平没有立刻回答。他拉过一只倒扣的木箱坐下,旧袍子发出淡淡的烟草味,指尖在膝上轻敲,像在衡量一个过于沉重的天平。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裹着岁月的灰尘:
“全世界都在通缉他,魔法部、报纸、甚至你们的邻居——都认定是他把詹姆和莉莉的藏身之处告诉了神秘人。
可我知道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他顿了顿,目光穿过车窗上的雨痕,落在遥远的记忆里,“是那个愿意为了詹姆跳下山崖、为了朋友与家族决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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