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的脸皱成抹布:“卢修斯最擅长把小事闹大——上回丽痕书店撕书事件,他愣是让一个麻瓜研究爱好者赔得倾家荡产。”
赫敏把记录本抱在胸前,指节发白:“法律上,神奇动物伤害巫师,只要证明它是‘被激怒’,就可以免死。但关键在证人——”她看向温柔,“我们得让马尔福亲口承认他出言侮辱,否则魔法部只会听他一面之词。”
温柔咬了咬下唇,脑内118系统已调出《神奇生物保护条例》第42版:【若动物因遭受言语/魔杖挑衅而攻击,责任人需自担50%以上后果。】她深吸一口气:“那就去劝——不,是去谈判。在卢修斯插足之前。”
与此同时,校医室帘幔后,德拉科·马尔福的哀嚎像坏掉的留声机。庞弗雷夫人把最后一块接骨膏拍在他左臂,发出“啪”一声脆响:“安静!这儿还有被曼德拉草震伤的学生,你的手臂已经接好,再喊我就让你喝安眠剂!”
德拉科噤声,灰眼珠却翻滚着怨毒。他盯着自己被绷带缠成白粽子的前臂,脑海里回放巴克比克扑来的刹那——冷风、锐爪、血珠。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到“死亡”贴近,却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抓住一个“武器”。
“一定要告诉爸爸。”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把那畜牲宰了,骨头磨成门把手,挂在庄园大厅……”
帘幔外,一阵脚步声停住。温柔掀开帘子,正好听见最后一句。她心脏猛地收紧,脸上却努力扬起平静的笑:“马尔福,能谈谈吗?就五分钟。”
德拉科挑眉,嘴角扯出惯有的讥讽:“哟,赫奇帕奇的‘正义小獾’来当说客?省省吧,我父亲——”
“——你父亲知道你在课堂公然挑衅四级危险生物,导致自己受伤吗?”温柔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魔法部档案里会留下‘挑衅在先’的记录,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因为一句‘低贱畜生’被踢断手——这标题够不够《预言家日报》头版?”
德拉科脸色一滞,灰眸闪过不确定。118系统趁势弹出提示:【检测到对方自尊值波动,建议继续施加‘声誉压力’。】
温柔放缓语气:“我们不是在求你放过巴克比克,是在给你一条台阶——只要你承认言语冒犯,学校就能按‘意外’处理,你仍是受害者,却不用担责。否则,等调查令下来,你父亲得在威森加摩解释‘纯血高贵论’是否包括侮辱神奇生物。”
德拉科抿紧唇,绷带下的手臂隐隐作痛。他想起父亲上次因为“黑魔法物品”被董事会除名,家族声誉好不容易回暖——如果再添一笔……
“五分钟到了。”庞弗雷夫人掀开帘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探访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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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格急得胡子乱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前,庞大的身躯把帘子都带得晃动。他弯下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马尔福同学,求你了——听我说一句!巴克比克确实踢了你,可那是因为你先骂它‘低贱畜生’,它才受惊的。要是你按我说的好好鞠躬,它早就带你飞上天了,哪会出这种事?”
德拉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猛地拍床沿,绷带下的脸因疼痛扭曲了一瞬,却立刻被怒火盖过:“我管你这么多!我只知道我手臂差点被那怪物撕开!让我一个纯血贵族向它低头?妄想!”
他灰眼睛里闪着恶意的光,“魔法部会派人来,他们先把那头小畜生宰了,再吊销你的教师资格——连基本安全都保证不了,还当什么教授!”
海格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眶都急红了。他“扑通”一声半跪下来,床板被压得吱呀响:“别!别这样!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当上的职位,邓布利多先生信任我……求你别写信!你要赔偿、要道歉都行,只求别杀巴克比克!它不是故意的,它只是被激怒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哽咽,大手死死攥住床单的边缘,指节发白。帘子外,庞弗雷夫人皱眉靠近,却也被海格这副近乎崩溃的模样吓得停住脚步。德拉科却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像甩掉什么肮脏东西:“早知今日,你当初就该把它关进铁笼。等着瞧吧,半巨人。”
德拉科扬了扬没缠绷带的那只手,像赶苍蝇似的朝克拉布和高尔挥了挥:“把他给我拖出去,吵死了!让这半巨人继续跪在这儿,别人还以为我欺负残废动物呢。”
海格被两个大块头推搡着挤出门口,脚步踉跄,耳膜里嗡嗡作响,只剩德拉科那句“等着被辞职吧”在回荡。走廊的穿堂风一吹,他才猛地打了个冷战,回过神来:不能就这么认栽!他要去见邓布利多!
校长办公室里,银器旋转着喷出薄雾,邓布利多安静地听完海格颠三倒四的叙述,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眸里满是同情,却只留下一句温和的“先回去等通知,这段时间暂停授课”。
海格还想再求,却见校长微微摇头——那意味着决定已下,再多说只会增添邓布利多的难处。他只好把央求咽回喉咙,像吞下一块带棱角的石头,哽得胸口生疼。
失魂落魄的半巨人踩着月色回到小木屋,脚步重得好像绑了铅块。刚拐过南瓜地,就遇见匆匆赶来的哈利、罗恩和赫敏。
“怎么样?见到邓布利多校长了吗?”哈利急切地问。
海格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见过了……让我先停职等调查。巴克比克……也可能……”他说不下去,大手狠狠抹了把脸。
“停职?”罗恩猛地踢飞一颗石子,“都怪马尔福!好好一堂课被他搅得乌烟瘴气,出了事就会喊爸爸——没断奶的巨婴!”
赫敏轻拍海格的手臂,声音低却坚定:“我们不会让他得逞,海格。今晚就去找材料,准备听证会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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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个礼貌的弧度:“谢谢波比夫人,我会转告他。”说罢,她沿着洁净的白石走廊往里走,校医室特有的消毒草药味混着薰衣草香扑面而来。
左拐第一间,帘子半掩,德拉科正靠在床头,灰眼睛盯着天花板,脸上写满不耐烦。听见脚步声,他偏头,一见是温柔,眉梢挑起:“你来干什么?替海格当说客?”声音低哑,却少了平日的尖锐。
温柔把带来的小纸袋放到柜上,里面是蜂蜜公爵的限量薄荷糖——他们做同桌时,她偶然见他含过这种口味。“算是吧,”她拉过椅子坐下,“但更多是老同学情分。手还疼吗?”
德拉科冷哼,却用没受伤的右手抓起一颗糖,捏在指间转圈。
温柔趁势开口,把巴克比克若被处死会带来的舆论反噬、卢修斯需面对的调查程序一条条列得清晰冷静,最后轻声补了一句:“纯血的骄傲不该建立在滥用权力上,否则你跟神秘人有什么区别?”
帘外阳光透进来,照得糖纸闪闪发亮,德拉科沉默半晌,把糖丢进嘴里,薄荷味炸开,他撇过头:“……我会考虑撤回投诉,但海格必须公开向我道歉。”
温柔暗松一口气,知道这是他的台阶,便起身伸手:“成交,我会转达。”离开前,她回头补充:“波比夫人说,再嚎叫就给你灌生骨灵,味道可没薄荷糖好。”帘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嘁”,却不再刺耳。
温柔把慰问的糖果篮搁到柜面,目光落在德拉科被绷带固定的左臂,声音不自觉放轻:“疼得厉害吗?”
德拉科扬了扬下巴,冷哼:“死不了,也正好——让所有人都记住那只畜生的下场。”
“可你清楚,只要你一句撤回,它就活得了。”温柔俯身,压低嗓音,“海格会公开致歉,学校也会承担医药费。你依旧是被害者,却不必背负‘滥用威权’的名声。”
德拉科侧过脸,灰眸里翻涌着倔强与算计:“要我向半巨人低头?想都别想。”
“不是低头,是给彼此台阶。”温柔叹息,“纯血的骄傲若只能靠杀一条无辜生命来维系,那才真叫笑话。”
沉默片刻,德拉科咬牙:“我可以考虑,但条件——海格必须当着全校向我鞠躬道歉,并且那只畜生永远不得再出现在课堂。”
温柔知道这是他的底线,只得点头:“我会转达。但你也得答应,在听证会结果出来前,不再煽动你父亲动用私权。”
她起身,眸色柔和却坚定:“德拉科,有些仇恨放下来,才不会反噬自己。”说完,她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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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手指还搭在帘布边缘,就听见走廊传来一阵杂沓的皮鞋声——克拉布和高尔的大块头影子先投进来,像两堵墙把门口的光堵得严严实实。
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嗓音紧随其后:“德拉科,我们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覆盆子马卡龙,还有《预言家晚报》——头版已经预留了‘鹰头马身有翼兽杀人未遂’的版面。”
温柔心里一沉,知道再待下去只会引爆更大冲突。她最后看了德拉科一眼——他正用没受伤的右手接过粉色礼盒,眉眼间的戾气被同伴的簇拥暂时抚平,像得到增援的士兵。她悄悄把未出口的劝说咽回喉咙,轻叹一声,侧身从帘后溜走。
校医室的门一关,外头的长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夕阳透过彩绘玻璃斜斜洒下,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不远处,哈利、赫敏和罗恩正倚窗等她,三团影子在地板上焦躁地晃动。赫敏第一个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怎么样?”
温柔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跟着轻颤:“条件谈不拢。他要海格当众鞠躬道歉,还要巴克比克永远离开课堂——而且潘西他们刚到,正给他添油加醋。”
罗恩狠狠踢了一脚墙基,灰尘簌簌落下:“我就知道!那家伙巴不得把事情闹大,好让他爸爸在《预言家日报》上出风头!”
哈利沉默了一瞬,绿眼睛暗得像暴风雨前的黑湖:“先别告诉海格,他经不起再一记重锤。”
可当他们走到南瓜地边的小木屋时,海格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把他高大的身影压得佝偻。他望着三个孩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成,是吧?我早该猜到……卢修斯·马尔福不会放过任何能把我赶出城堡的机会。”
罗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赫敏猛地扑上去抱住海格的腰,脸埋在他沾满草屑的围裙里。海格的大手顿了顿,终于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好了,好了,格兰杰小姐,我可不想把鼻涕蹭你袍子上。”
温柔站在最后,看着这个平时能扛动半头乳猪的半巨人,此刻却像被抽掉主心骨,声音沙哑得令人心碎。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把德拉科提出的条件一字不漏地复述,末了低声补充:“并非完全没转机,他只是要面子,要台阶。”
海格听完,沉默良久,忽然转身进了屋。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他盯着跳动的火焰,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对视。
再抬头时,眼睛里重新燃起倔强的微光:“我会上诉,到魔法部、到威森加摩,哪怕告到国际巫师联合会!巴克比克不是疯兽,它只是受了侮辱——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他从墙角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叠叠发黄的档案: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驯养记录、服从测试、性格评估,全是他这些年亲手写下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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