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柳想了想,大胆猜测。
“听那俩人的意思,大部分事都是你哥死后发生的,当时他连人带身体都被冥帝带走了,估计他也不知道吧。”
“据我观察,你哥对薛来并不亲切,可能压根就不认识薛来。”
“薛来到盛夏美食街找我时提过两嘴,他出身挺普通的,应该没机会认识你们这些豪门子弟,他老家离明溪村更是十万八千里,不出意外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到明溪村去,我很好奇,他怎么知道你哥的?又为什么非跟到明溪村去?那么远,交通那么差,路费少说要花他一个月工资呢。”
云揽月略微思索一番,“我哥去明溪村,是为了给泽音姐报仇,不出意外的话,其实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到那山沟沟去,你说薛来是跟着我哥去的?”
“薛来是这么说的。”云疏柳说。
仔细回忆当时所见所闻,她突然一拍脑门,“哦我忘了一个细节,薛来说他想看看‘他’到死都念念不忘的是怎样一个人,会不会……是你哥的桃花?”
云疏柳突然眼冒星星,一副沉浸在幻想中的模样。
云揽月嘴角疯狂抽搐,“我怎么知道,你去问问薛来,他跟我哥到底有什么渊源。”
“唔……直接问吗?”云疏柳傻眼了。
云揽月想了想,又摇摇头,“算了他应该不会说实话,你去,让我哥问,薛来要真是奔着我哥去的,应该不会放过和偶像主动剖白的机会。”
“行吧,那我走了。”
云疏柳来的快,去的更快,似乎有狗在身后追一样。
云揽月嘴角一抽,没好气道:“这家伙,我还没问完呢!算了等下次吧。”
她摇摇头,苏醒过来。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不知道公会战今天还打不打了?”
昨天她和弱水、邪灵三个打的昏天黑地,把公会战场地都给打坏了,也不知道094那笨蛋修好没。
又等了许久,等到快中午了,系统手表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通知开战的意思。
看来今天是打不成了。
既如此,就当放假了。
她盘膝而坐,沉下心神,试着呼唤曾经的同伴。
虽然她说了让云泽弦去搜神级本,但大海捞针哪有问本人快。
……
……
……
云泽弦缓缓睁开眼。
刚才他正在打坐入定修养身体。
虽然云揽月帮他把外来的诡异之力都清除了,但先前损伤的魂体还未恢复,依旧需要温养。
但云疏柳突然传音来,说揽月让他问问薛来,跟他有什么渊源。
他很是不解。
直接问,薛来能说吗?
不过既然是妹妹的嘱咐,他肯定要去完成。
云泽弦环视一圈,这才发现薛来趴在他身边,魂体淡淡的,仿佛轻轻一碰就散了。
他大惊,赶忙输送一股阴煞之力给薛来,见对方魂体凝实一点,才悄悄松了口气。
要是薛来真的为了救他而魂飞魄散,那罪过可就大了。
但现在还不够,他也虚,薛来也虚,两个虚魂互相给来给去能顶什么用?
还是得换个家底殷实的薅。
云泽弦翻过薛来,刚打算抱他一起去找金大腿云疏柳,突然被薛来颈间闪过的一抹银光晃了眼。
他定睛一看,银光来自一枚银素圈。
似乎……有些眼熟。
他抿了抿唇,“只是看看而已,不算偷。”
想着,他小心扯出素圈,朝圈内看去,只见里面清晰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小字——云泽弦!
云泽弦大惊。
也顾不得会惊醒薛来,直接把素圈连着绳子解下来。
他颤抖从怀里扯出一枚同样的,小小的银素圈,只是素圈里,写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季雀知。
两个素圈,本是一对。
云泽弦嘴唇颤抖,轻声念叨,“季雀知,季雀知,你不是……把它扔河里了吗?”
他红了眼,紧咬着牙。
恍惚间,他看到明媚的少女眉眼弯弯,冲他露出甜甜的笑,“云泽弦,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少女伸出手,纤细指尖套着明亮的银戒,她摆摆手,银辉流转,落入少女眼中,“真漂亮,谢谢亲爱的~”
两手紧紧相握,一模一样的两只银戒紧紧靠在一起。
但下一秒,少女身穿大红嫁衣,站在人群中间,与另一个男人喝着交杯酒,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嘲讽。
“云泽弦,我跟你,不过是玩玩而已,那么多人都不喜欢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他才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至于你,哪来的滚哪儿去。”
“定情信物?这么个不值钱破戒指?鬼才要,既然你舍不得,那就去河里捡好了。”
话落,银线划过晴空,落入滔滔河水中,连一个水花都不曾溅起。
少女眼神冰冷,语气决绝,“我们,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他看到自己离去时狼狈的背影。
他看到愤怒的自己把另一枚戒指扔下河,又在夜深人静时跳下去,捞了大半宿,把戒指捞上来。
他浑身湿透,攥着银戒红着眼捶地,“季雀知!我恨你!”
潮水般的回忆侵袭着神志,云泽弦怔怔看着时隔多年又重叠在一起的两枚银戒,眼角不自觉淌下泪来。
“季雀知,我恨你啊……”
他真的恨啊。
这个轻易撩拨他心绪,与他互许终身后又残忍抛弃的女人,这个让他再也不相信爱情的女人,他真的恨。
可……看到她的名字,心底更多的,还是难过。
“季雀知,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她没有,她从来没有不要您,大人。”
云泽弦循声看去,薛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定定望着他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