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进去呀?”
小女孩摇着槲寄尘手臂,仰头问他。
槲寄尘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这是被人卖了还得帮忙数钱呢!
他有这么蠢吗?
槲寄尘撒开手,转身就跑。
小女孩见他跑,也跟着跑,边跑边哭,“哥哥,你等等我呀。”
听见声音,槲寄尘头也不回,一口气跑出去数十里才敢歇下,气息调匀后,转身在拐角靠墙站着。
歪头出去看,街上行人络绎不绝,但南风馆门前附近,并无小女孩的身影。
“她怎么不见了?”槲寄尘纳闷道。
一个年幼的孩子,再怎么能跑,也不可能突然就消失不见啊。
等了一会儿后,槲寄尘看见有人从南风馆的出来,在门口转悠一会儿后,又进去了。
难道,这小孩儿被人掳进去了?
槲寄尘不疑有他,想着,若是天黑之前他在荒宅没有看到小女孩出现,那他就进去南风馆找他。
他摸着后脑勺的包,还有些隐隐作痛,槲寄尘突然想到自己半夜出门,现在还没回去,原之野还不知道呢!
等他回客栈时,原之野正在补觉,他出门太早了,槲寄尘进门来,他都是迷糊的看了一眼,确定来人时槲寄尘又睡死过去了。
原之野眼下乌青重得跟被鬼吸了阳气似的,不止嘴唇发紫,槲寄尘仔细观察一番后,觉得他印堂发黑。
“这是身体虚吧?”槲寄尘边走边摇头,躺回床上低声道。
昨晚拉肚子折腾了半夜,还被个小孩暗算差点把脑袋敲破,大早上又差点被拐卖到南风馆,槲寄尘觉得自己的经历可以拿去说书了。
一天天的,这都什么事啊!
困意来袭,槲寄尘打算下次出门前一定要先看黄历,免得背时。
夜晚,南风馆后门,槲寄尘一脸视死如归,旁边站着哈欠连天的原之野,脸色不虞,因为他是被槲寄尘生拉硬拽,一路半推半拉才出现在这里的,与挟持基本上没两样。
“这是哪儿?”
看槲寄尘着急忙慌的将自己喊醒,现在到了地方又不说话,原之野看着眼前黑布隆冬的死胡同,问道。
“男风馆。”
“南风馆?”原之野重复道。
“我们来这儿干嘛?”
槲寄尘道:“找人。”
不对!等等,他说这是哪儿?
原之野僵硬的转头望向他,瞌睡都被吓醒了,面露惊恐,颤声道:“槲寄尘,你吃熊心豹子胆啦?”
“什么?”槲寄尘挖挖耳朵。
“你竟敢背着七哥找男人!还敢带上我?”原之野撒腿就跑,“你作死可别带上我,要找男人你自己找去,我可不敢要。”
槲寄尘一把揪住他后衣领,急忙道,“你回来,我不是找男人。”
闻言,原之野挣扎得更厉害了,语无伦次起来,“你不会是太饥渴了,将主意要打到我头上来了?我告诉你啊,兔子不吃窝边草,我拿你当兄弟,你竟敢惦记我身子!”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个畜生!偷腥的男人没有好下场!,”
看着原之野一阵胡言乱语,槲寄尘当机立断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瞎叫唤,不是男人,是一个小女孩。”
“你竟连孩子都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我要和你割袍断义!”
原之野义正言辞。
槲寄尘右手手掌比作刀刃状,举到左胸前,他想赏原之野几个大嘴巴子。
“你说什么混账胡话呢,我怀疑有个小女孩被这男风馆的人掳来了,这才叫你来一起,帮忙找找看。”
“哦,那你早说清楚啊,害的我白担心一场。”原之野松了一口气,身子却默默远离槲寄尘,“女孩,什么女孩?你在哪儿认识的,不会是你女儿吧?”
忍无可忍,槲寄尘正要上手抽他,胡同里却传来了灯笼的光亮。
他一把将原之野拽过来,捂住他的嘴,“嘘,别说话!”
原之野点头,二人悄悄贴近墙根儿,朝胡同看去。
有人在往板车上搬运什么东西,火光一闪而过,槲寄尘看见是几个麻袋。
南风馆半夜还搬什么货?
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对,南风馆里还有什么能见的人的吗?
原之野丈着身量小,一跃而入进入内院,三两步跃上屋顶,朝槲寄尘做了一个安心的手势。
灯笼本就亮度不够,更何况槲寄尘又离得远,想要知道麻袋里的秘密,看来只能偷偷跟着他们走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就拉着板车出来了,槲寄尘翻身趴在围墙上,将身体贴着。
板车经过槲寄尘时,他看到麻袋似乎动了一下,等板车走远后,他立马朝原之野示意。
原之野起身去追板车,槲寄尘则继续守在男风馆打探小女孩的下落。
天上乌云密布,好似就快下雨,许多房间都开着窗户透气。
板车越走越远,直至来到出城的城门前。
车夫和守城门的说了什么话,一包东西偷偷往守卫里塞,原之野知道,不能再继续追下去了,他立马回头去找槲寄尘。
南风馆里,每一个房间内的场面都香艳无比,令槲寄尘一个头两个大,他着该如何查起啊!
于是乎,原之野赶来就看到,一个撅着腚趴房顶上锨瓦片的偷窥者。
他凑近他 ,真诚发问,“好看吗?”
听见声音,槲寄尘吓了一跳,埋怨得看了原之野一眼,老实回答:“不好看。”
“那你还看得那么认真,眼珠自己都快掉进去了!”
槲寄尘朝他勾勾手指,等原之野凑近,就被揪住耳朵像扭机关一样,旋转。
“啊,你放手!”
原之野不敢大声叫喊,只能掐他手背,露出一副痛苦面具。
槲寄尘朝下指了几下,松开手,战术性的选择先行离开。
原之野不明所以,看到里面只有一个带着胡须的中年男子,纱帐掀开,男子走下床来,竟然全裸,一丝不挂!
原之野眼睛立马闭上,心里将槲寄尘骂了千万遍。
呜呜,他的眼睛不干净了!
转眼一看,哪里还有槲寄尘的影子,怕是为了躲开自己的报复,早已逃之夭夭。
原之野对于男子,女子都没有任何邪念,或者说他年纪尚轻,还没有坚定的认为伴侣非男则女,他甚至都没想过这回事儿。
经此一遭,他恐怕要彻底改观了。
原之野将瓦片盖上,却听见里面的人说话了。
胡子男道“你过来,哥哥给你糖吃。”
“呜呜!”
原之野不欲多待,却听见了孩童的哭声。
透过瓦峰,他看见那胡子男竟将一个孩子抱在他腿上,小男孩衣着完好,哭得稀里哗啦的。
禽兽!
原之野怒不可遏,他用手指将粉末洒在房间里,将一条蜈蚣放了出来。
同一时间,门被推开了,一瞬间,房间里蜡都灭了,原之野什么也没看见。
“咚”
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房间蜡烛重新燃起,原之野看着眼前一幕震惊的捂住嘴巴。
胡子男,只剩下身子,头却不见了!
小男孩呢?原之野惊恐得想,难道也参遭毒手了?
斑鸠突然啼叫,原之野循声望去,一棵大树下,站着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槲寄尘,而小男孩在他怀里。
原之野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风吹拂面,发丝飞舞,他看见树下站着的槲寄尘对着他咧开嘴笑。
“装货!”
原之野暗骂一声,飞身下地,追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