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只要你脏了，萧慕寒就不会再爱你了。
祈福山的夜雾像化不开的愁绪，缠绕着蜿蜒的山路。阿江和阿华瘫坐在路边，黑色劲装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泥土的布料下，擦伤的皮肤渗着血丝，往日里利落挺拔的身姿，此刻只剩狼狈不堪。
“大少爷！”
两人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伤势过重，刚起身便踉跄了一下，重重跌坐回去。
萧慕寒的脚步骤然顿住，周身的寒气瞬间凛冽如冰刃，连周遭的雾气都似要被冻结。
他的目光掠过两人满身的伤痕，却未作半分停留，如淬冰的箭般直直钉在他们脸上，薄唇轻启，三个字带着千钧之力砸下来：“云可依呢？”
阿江猛地垂下头，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掩的愧疚：
“少夫人……少夫人她让我们分头逃跑。她说追兵太多，分散开才有活路，她自己往山深处去了，还说……还说让我们务必把您交代的东西带回来。”
“分散开才有活路？”
萧慕寒重复着这句话，尾音陡然拔高，积压的怒火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我让你们跟着她，是让你们用命护着她！不是让你们把她一个人扔在这荒山野岭里，让她去送死！”
萧慕寒抬手，狠狠一掌拍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几片残叶簌簌落下，树干上竟留下清晰的掌印。
阿江和阿华齐齐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我们错了！大少爷，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这就进山去找少夫人！”
“机会？”
萧慕寒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进去不过是再添两具尸体。真是废物！回去领罚。”
“是，大少爷。”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愧疚与不甘，却不敢有半句辩解。
阿江咬了咬牙，忍着左臂的剧痛，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恒温箱。
箱子不大，表面却一尘不染，显然被他死死护在怀里，视若珍宝。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直沉默待命的阿影，将恒温箱递过去，语气急促而郑重：
“阿影，少夫人交代过，这个必须立刻送去湖心别墅的实验室，亲手交给王博士。记住，这里面的东西比我们所有人的命都重要，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哪怕……哪怕我们都死了，也得护住它。”
阿影接过恒温箱，入手微凉，他掂了掂箱子的重量，郑重颔首：
“放心，就算拼了我的命，也会送到王博士手上。”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地冲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引擎轰鸣声中，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下山道，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萧慕寒的目光重新投向连绵起伏的群山，眼底的焦灼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点燃。
他不再看阿江和阿华，转身走向那辆通体漆黑、造型低调的跑车——麒麟冥夜。
车门自动弹开，他坐进驾驶座，指尖在方向盘上用力攥了攥，骨节泛白。
“所有人，跟我走小路。”
萧慕寒抬眼看向后视镜里跟在身后的十多辆黑色轿车，沉声道“就算把这祈福山翻过来，也要把少夫人找回来！谁敢耽误片刻，军法处置！”
“是！”
十多辆轿车的引擎同时轰鸣，车灯刺破山间的薄雾，沿着蜿蜒崎岖的小路，向着山深处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碎石，溅起一片片尘土，萧慕寒紧握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如鹰，脑海里全是云可依的身影。
她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闹脾气时撅起的唇角，还有每次遇到危险时，明明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一一在眼前闪过。
就在这时，车载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嗡嗡嗡……”
萧慕寒一把接起，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说！”
“大少爷……”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急促的声音。
“少夫人的手机定位找到了，就在祈福山废弃工厂，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你！”
“好……”
萧慕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结滚动了一下。
“立刻调动附近所有人手，包围工厂，不准放跑任何一个人！”
“明白！”
挂了电话，地址迅速发送到车载屏幕上。萧慕寒猛地踩下油门，跑车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靠近的定位点，指尖微微颤抖，嘴里一遍遍呢喃：“依儿……等我……一定要等我……”
夜色浓稠，山路崎岖，可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他的女孩还在等他，他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
废弃工厂……
祈福山深处的废弃工厂里，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可依被粗麻绳死死捆在冰冷的水泥柱上，手腕脚踝勒出的青紫嵌进皮肉，她垂眸看着那道深痕，心里暗骂：
“又是废弃工厂，没半点新意，敢绑我，看我回头怎么讨回来。”
发丝凌乱地贴在沾着尘土的脸颊，嘴角那丝未干的血迹刺目，可她抬眼时，清澈眼眸里半分惧色都无，只剩警惕的打量。
“吱呀——”
铁门被推开的刺耳声响划破寂静，祁嫚丽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扭着腰肢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
云可依瞥了她一眼，腹诽：
“这妖艳的女人，看着就来者不善。”
祁嫚丽身后的两名保镖各拎着皮箱，沉步走到厂房中央，手腕一扬，三个黑皮箱便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箱盖应声弹开，崭新的百元大钞码得齐整，红灿灿的票子在昏暗的厂房里晃得人眼晕。
“三百万，一分不少，办得还算利索。”
祁嫚丽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倨傲，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鬓边的卷发。
光头男人眼睛倏地亮了，搓着满是老茧的手，点头哈腰地凑上来，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谄媚的笑：
“大小姐果然爽快！这三百万够兄弟们吃香喝辣好一阵子了！您瞧，人给您绑来了，正是云可依，半分差池都没有！”
他说着，粗短的手指狠狠指向被绑在水泥柱上的云可依，身后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混混立刻跟着起哄，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怀好意，像饿极了的狼，死死盯着落入陷阱的羔羊，目光在云可依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祁嫚丽的目光终于落定在云可依身上，那眼神里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淬了毒的针，恨不得将人扎穿。
她微微扬着下颌，唇角勾着一抹轻蔑的笑，一字一顿，语气冰冷：“是，就是她，云可依。”
云可依皱紧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一身华贵的女人，精致的眉眼间满是不解，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与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何来的仇怨。
云可依挺直脊背，声音镇定：
“你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绑我？”
祁嫚丽缓步走到她面前，指尖划过她的脸颊，触感细腻让她眼神更阴鸷：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萧慕寒藏在湖心别墅的女人，对外只敢说是义妹，对吧？”
“你想干什么？”
云可依心一沉，语气依旧稳着。
“我和他本就没什么，没必要针对我。”
“没什么？”
祁嫚丽像是听到笑话，猛地收回手冷笑。
“你抢了我爱了十年的男人，还敢说没什么？萧慕寒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就要让他尝尝，失去心爱女人的滋味！”
云可依瞬间了然，原来是冲萧慕寒来的桃花债，她立刻换上慌乱的神情，讨好地笑：
“大小姐，你误会了！我哪敢喜欢萧慕寒，我就是被逼的，看中他的钱罢了！你放了我，我今晚就订机票飞国外，再也不碍你眼，再也不找他要钱了。”
“哦？你爱他的钱？”
祁嫚丽挑眉，眼里满是怀疑。“我凭什么信你？”
“我拿什么骗你啊！”
云可依急声辩解，眼底装出满满的贪婪。
“萧慕寒那样的有钱人，心比石头硬，我不过是想捞一笔罢了，犯得着为他跟你作对吗？你放了我，我保证再也不出现，他的身边，不还是你的吗？”
祁嫚丽看着她“真诚”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动摇，正想开口，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响起。她接起电话，不耐烦道：“说！”
电话那头的男声快速汇报：
“大小姐，查到了，云可依和萧慕寒隐婚一年半了，结婚证和他们亲密的照片我发你手机上了，两人感情好得很。”
“隐婚？”
祁嫚丽瞳孔骤缩，挂了电话点开照片，看着屏幕里两人相视而笑的温柔，还有萧慕寒给她切牛排、擦嘴角的宠溺，滔天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祁嫚丽扬手一巴掌甩在云可依脸上，“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云可依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鲜血，她缓缓转回头，冷冷看着祁嫚丽，一言不发，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臭女人，敢打我，这笔账我记着，十倍奉还！”
“你骗我！”
祁嫚丽尖叫，声音尖利。
“你们早就结婚了，还装着只爱钱，你真够虚伪的！”
光头见状连忙往后退，陪笑道：“大小姐，既然这女人骗了您，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这就走？”
“走？”
祁嫚丽冷笑，看向光头，一字一句道，“再给你们一百万。”
光头眼睛一亮：“大小姐有何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要你们强了她，全程录下来。”
祁嫚丽指着云可依，声音冰冷。
“车上还有一百万，事成之后，那笔钱就是你们的，做不做？”
“哈哈哈哈……做！当然做！”
“大小姐，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这么好的事，当然做！稳赚不赔！”
光头搓着手，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大小姐放心，保证录得清清楚楚！”
祁嫚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抬眼冲身后的黑衣保镖递去一个冰冷的眼色。
那保镖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快步走出厂房，不过片刻便从车上拎来一台黑色摄影机，大步走到厂房中央的破旧木桌前摆稳，手指麻利地调试镜头角度，直至将被绑在水泥柱上的云可依完完整整地框进画面里，才停下动作。
云可依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瞳孔骤然紧缩，心底的不安瞬间翻涌成滔天寒意，那股冷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连指尖都忍不住发颤，一股极致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祁嫚丽看着云可依骤缩的瞳孔，笑得残忍。
“只要你脏了，萧慕寒就不会再爱你了，这样，他就是我的了。”
“你这个疯子！”
云可依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嘶吼道，“你喜欢他就去抢，冲我来算什么本事！我把他让给你，你放了我！”
“你这个疯女人！一个男人而已，至于吗？”
“晚了。”
祁嫚丽看了眼手表，“给你们半个小时，我在外面等。”
祁嫚丽又说道“她长得这么标志，便宜你们了。记住，一定要把过程录清楚，别给我耍什么花样。”
“大小姐放心！”
几个混混立刻应道，搓着手，眼神里的欲望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们一定把她伺候得服服贴贴的！”
说完，带着保镖头也不回地走了，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还落了锁。
厂房里只剩云可依和十几个面目狰狞的混混，黄毛混混舔着嘴唇逼近，满嘴污言秽语：
“小妹妹，别害怕，哥哥们好好疼你。”
其他人也围上来，眼神里的欲望赤裸裸的。
云可依心中暗骂“臭男人……脏死了……好恶心……你敢碰我……绝对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云可依看着眼前这些如狼似虎的男人，脑海里闪过一个绝望的念头：
哎……四肢被绑……难道，我云可依……今天，真的要死得这么肮脏吗？
云可依后背紧贴着水泥柱，心脏狂跳，却逼着自己冷静：“不行，我不能认命，萧慕寒一定在找我，我必须活下去！”
云可依突然扬起娇媚的笑，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各位哥哥，绑着我多没意思啊，解了绳子，我才能好好伺候你们，对不对？”
光头皱起眉，警惕道：“不行，解了你跑了怎么办？”
“跑？”
云可依晃了晃被绑的手脚，脸上带着委屈。
“我身上到处是伤，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跑？你们这么多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小女子不成？”
云可依话锋一转，眼底闪过狡黠。
“况且，我会的花样可多了，绑着多不尽兴，解了绳，保证让各位哥哥满意。”
黄毛被她说得心猿意马，凑到光头耳边。
“大哥，她说得有道理，她这小身板翻不起浪，解了绳玩着也舒服，你看她这皮肤，多嫩啊。”
说着就伸手去摸云可依的脸。
云可依强忍着胃里的恶心，笑靥更柔：“还是这位哥哥懂怜香惜玉。”
光头看了看周围兄弟迫不及待的眼神，咬咬牙：“好，就信你一次，解开！”
“谢谢大哥。”
云可依柔声道谢，混混们七手八脚解开麻绳，她揉着酸痛的手腕，故作娇羞地脱下外套，露出单薄的吊带。
“大哥，我整理下衣服，马上就来。”
余光扫到角落那根手臂粗的生锈钢筋，云可依眼底厉色一闪，趁所有人没反应，猛地转身抓起钢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黄毛横扫而去。
“找死！”
“砰！”
钢筋结结实实砸在黄毛腰上，他惨叫一声，口吐白沫直挺挺倒下去，昏死过去。
“臭娘们，你敢骗我们！”
光头勃然大怒，嘶吼道，“兄弟们，上！弄死她！”
“来啊，谁怕谁！”
云可依握着钢筋，眼神凌厉。
“敢打我的主意，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混混们一拥而上，云可依挥舞着钢筋，身手矫健地躲开攻击，铁棍落下，伴着一声声惨叫。
一个混混从背后偷袭，云可依反手一棍砸在对方后脑勺。
“敢偷袭我，找死！”
“臭男人……今天老娘就让你们尝尝女人的滋味！”
云可依攥着铁棍的指节泛白，手腕猛力一旋，铁棍带着破风的锐响横扫而出，结结实实砸在最前排混混的肋骨上。
闷响伴着凄厉的惨叫炸开，那混混蜷在地上像只被踩扁的虾，疼得连话都说不连贯。
“啊！饶命啊女侠！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看你了！饶命——”
“想得美！”
铁棍应声砸下，狠狠碾过对方伸来讨饶的手，指骨碎裂的脆响刺耳。
“打烂你的爪子，打断你的腿，看你们还敢色眯眯盯着我！”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兄弟们，上！废了她！”
后头的混混红了眼，抄着钢管木棒一拥而上。
云可依不退反进，身形矮身避开迎面的钢管，铁棍斜挑，精准砸在冲最前那混混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骨裂声清晰得瘆人，那混混直挺挺跪倒在地，惨叫着抱着腿打滚。
一男子气冲冲的说道“别怪我辣手摧花。”
云可依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铁棍挥舞得虎虎生风，“给姑奶奶跪下来……认错……”
云可依嗓音冷得像冰，余光瞥见有人从背后摸来，手腕反拧，铁棍带着劲风反手砸去，正中那人后脑勺。
闷响过后，那混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在地上，昏死过去。
“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混战里，不知是谁的刀片划开了她的手臂，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涌出滚烫的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血珠糊住了她的眼，视线变得模糊，可她握着铁棍的手却越攥越紧，丝毫没有退缩。
她太清楚了，这废弃厂房里连半点求救的可能都没有，一旦停下，等待她的只会是任人宰割的地狱。
“臭娘们……身手倒不错……”
光头混混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挥着砍刀朝她面门劈来。
云可依偏头躲开，砍刀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她反手一棍砸在光头的手腕上，砍刀“哐当”落地，紧接着铁棍狠狠砸在他的肩骨上，光头惨叫着踉跄后退。
铁棍起落，惨叫不绝，混着怒骂和骨头碎裂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我要让你们一个一个归西……这群臭流氓……”
云可依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狠戾，每一次挥棍都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戒备都砸进这些人的骨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混混被铁棍砸中太阳穴，软趴趴倒在地上后，厂房里终于陷入死寂，只剩云可依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零星的、气若游丝的呻吟。
“哈……终于……结束了……这群臭流氓……”
十几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早已没了气息，双目圆睁着定格在最后一刻的恐惧；有的奄奄一息，捂着伤口在地上微弱蠕动，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云可依拄着铁棍，铁棍底端戳在水泥地上，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浑身都是伤，胳膊上的深口子还在流血，小腹被踹了几脚，疼得直抽气，衣服被血和尘土染得辨不出原色，贴在汗湿的身上。
脸上沾着尘土和血污，额角还有一道划伤，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可那双眼睛，却在满是污垢的脸上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半点惧色都没有。
“你这个……女……恶魔……”
光头躺在不远处，额头上被铁棍砸开一个大洞，血肉模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糊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抬着浑浊的眼，死死盯着云可依，眼里翻涌着极致的恐惧，还有一丝不甘的怨毒，连说话都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云可依垂眸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染着血污的脸看着竟有些狰狞。她缓缓抬起铁棍，指着光头的脸，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臭男人，也不撒泡尿照照，也配碰老娘？”
云可依拄着钢筋，大口喘着气，浑身是伤，衣服被鲜血染红，却依旧挺直脊背。
光头躺在地上，额头血肉模糊，看着她连连求饶。
“女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还敢瞪我？”
云可依看着他眼里的不甘，冷冷开口。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光头慌忙闭眼，声音发颤。
云可依却没手软，举起铁棍狠狠砸下，一声闷响，光头彻底没了声息。
云可依拄着铁棍站稳，环顾着满地狼藉，刚松了口气，眼角余光就瞥见角落的废弃工具箱。
她踉跄着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生锈的钉子，眼里立刻有了光。
“外面还有四个保镖，不能坐以待毙。”
云可依咬着牙，抓起一大盒钉子，喃喃道，“祁嫚丽，这笔账，该算了。”
不远处，废旧桌子上的摄影机还在拍摄……
云可依挥棍的狠厉姿态、铁棍砸落时带起的劲风，被镜头清晰捕捉。
每一次骨裂的脆响、每声凄厉的惨叫，都通过内置麦克风完整收录，混着厂房里的回声，形成粗粝而真实的音频。
云可依手臂飙出的鲜血、溅落在水泥地上的血滴，还有混混们倒地抽搐的模样、满脸的恐惧与痛苦，都被毫无保留地记录下来：
铁棍碾过指骨时的狰狞、反手砸中后脑勺的利落、浑身是伤却依旧桀骜的眼神，那些血腥暴力的瞬间，帧帧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冲击力。
录制过程中，摄影机偶尔被混战的余波震得轻微晃动，镜头短暂失焦后又迅速校准，始终牢牢锁定着场中核心。
当最后一个混混倒地，厂房陷入死寂，摄影机依旧没有停止工作，红色指示灯固执地亮着，将云可依拄棍喘息的模样、浑身血污的狼狈与眼底的寒光，都一一纳入镜头。
几分钟后，设备连接上隐藏的无线网络，开始无声地将这段长达数十五分钟的血腥视频上传至云端。
数据流在虚空中快速传输，进度条一点点攀升，而场中拄着铁棍缓气的云可依对此一无所知。
云可依正低头擦拭脸上的血污，丝毫没察觉，角落那张废旧桌子上的冰冷机器，已经将她最狠戾、最失控的一面，永久定格并发送向了未知的网络深处，等待着被某个未知的节点接收、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