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神冥雀落在陈启肩膀上，发出一声戾鸣。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愤怒。
它盯着眼前的血瞳和另外一只吞神冥雀，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翅膀张开，如同一只护崽的母鸡。
陈启从这叫声中听出了吞神冥雀不高兴。
带着愤怒。
它在生气，生血瞳的气。
因为它觉得血瞳伤害了陈启。
陈启歪着头看向它，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小脑袋，手指穿过它柔软的羽毛，轻声说：“没事的，你族人只是想看看我的实力怎么样。”
吞神冥雀歪头看着陈启，口中发出急促的鸣叫，似乎在问：真的吗？你没有骗我？他们不是在欺负你？
陈启笑着说：“没事的，没事的，放心吧。”
被陈启安抚了一阵，吞神冥雀缓缓安静了下来。
用小脑袋蹭了蹭陈启的手指，然后缩在他的颈窝里，警惕地盯着血瞳。
但它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和欢喜，只剩下一种陌生的疏离。
血瞳带着笑意说：“小家伙还挺小气，别生气了，我只是想看看他的实力如何，他有没有欺负你。”
吞神冥雀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似乎是在反驳。
声音急促而尖锐，虽然陈启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不是在告状，而是在质问。
你为什么要吓他？你知不知道他对我很好？你凭什么？
从吞神冥雀生出到现在，它和陈启待的时间最久，一直都在一起。
他对眼前的血瞳他们是陌生的，只是因为两人身上有吞神冥雀一族的气息，让他欢呼雀跃。
但血瞳的举动，让他第一时间选择了维护陈启。
陈启笑着说：“他也没有恶意，大人不要生气。”
血瞳摆手，语气轻松：“我怎么会生气？他和你一直都在一起，本就对我两人很陌生，他也是怕你出事罢了，无妨。”
陈启放下心，心头那块石头落了地。
血瞳朝陈启招手，语气随意：“走吧，坐着聊。”
血瞳带着陈启朝前走去。
而吞神冥雀则被另外一只吞神冥雀留下了。
陈启也不担心它的安危，同属一族，不会对吞神冥雀出手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子正伸出手指，轻轻点着吞神冥雀的小脑袋，吞神冥雀歪着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躲开。
两人在湖面上停下。
血瞳抬手间，湖水涌动。
幽蓝色的精神力从湖中升起，如同活物般蠕动、凝聚、成型。
眨眼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便出现在了湖面上。
那桌子通体幽蓝，表面光滑如镜，映出陈启的面容。
椅子同样是幽蓝色，椅背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陈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周围。
湖面平静，幽蓝色的光芒在脚下缓缓流动，如同踩在一片凝固的光上。
他问：“血瞳大人，你族只有你们两人？”
血瞳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幽蓝色的，散发着淡淡的精神力波动：“吞神冥雀一族本就稀少，以前是只有我两人，但现在不是多了一个了吗？”他的目光落向远处那只正在被女子逗弄的小家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陈启笑着说：“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血瞳说：“我族本就不是正常的一族。“
”他能出现，也是与你有缘。”
他看向陈启，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怎么到现在他都还不会说话？你平日没教他？”
陈启愣住，指着自己：“我教？”
血瞳说：“不然谁来教？他跟着你，你不教？”
陈启回过神来：“可……我怎么教？我也不会啊。”
血瞳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你们人族不是也会养育后代吗？你这都不会？”
陈启哭笑不得：“血瞳大人，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我怎么会养育后代？我爸妈倒是会，可他们也不会教他啊。”
血瞳无语，摇了摇头：“他跟着你还真是受苦了。“
”这么大了连话都不会说，化形也不会……你都教了他什么？”
陈启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好像也就教了他怎么吞更多的精神力了。”
血瞳无奈地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几分无可奈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算了，不会就不会吧，等他实力强了，估计也就会了。”
陈启点头。
血瞳盯着他，目光变得深邃。
那双血色的眸子如同两汪深潭，要将陈启看个通透。
陈启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血瞳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以及一丝……好奇？
“你得了传承？”血瞳忽然问。
“什么？”陈启怔住，摇头说，“没有啊。”
血瞳淡淡地说：“你肯定有，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陈启疑惑：“血瞳大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血瞳说：“你身上有传承的味道，那种味道，我熟悉得很。“
”上古时期，那些人王、神君的传承者，身上都有这种味道。“
陈启震惊。
这都能看出来？
我草。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这湖水……好像全都是精神力？”
血瞳点头，目光落向那片幽蓝色的湖面：“一些积攒罢了，这里边包含了从上古至今，各族的强者的精神力。“
”有神族的，有仙族的，有魔族的，有妖族的，还有一些连我都叫不出名字的古族。”
陈启眼皮子狂跳：“都是血瞳大人杀的？”
血瞳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倒茶，语气平淡：“有一部分。”
陈启心头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血瞳也不是那种疯子嘛，不会随随便便地杀戮……至少不是杀红了眼的那种。
“归墟星海一战，多谢血瞳大人出手。”陈启郑重地说了一句，抱拳躬身。
血瞳摆手，语气随意：“一件小事罢了，不需要放在心上。”他递了一杯茶给陈启，然后自己也端起一杯。
陈启接过茶杯，轻抿一口。
茶入口，不是普通的茶，而是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液体，清凉、甘甜，带着一丝淡淡的幽香。
喝下去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缓缓增长，虽然不多，但确实在增长。
血瞳说：“你来之前，云从就没说让你小心我点儿？”
陈启笑容一僵，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云从大人特意说让我感谢血瞳大人。”
“那你准备感谢我？我看你来这儿也没有拿礼物啊。”血瞳的语气平淡，但那双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
陈启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来的匆忙，礼物忘记拿了。”
血瞳说：“哦，那你回去拿吧。”
陈启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就是说个客气话啊，您别当真啊……这只是他心里所想罢了，不敢真的说出来。
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两颗法则道果，放在桌上，说：“血瞳大人，略表心意。”
法则道果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幽蓝色的湖面上格外醒目。
那光芒温润而内敛，如同夜空中最柔和的星辰。
果实的表面有氤氲的雾气升腾，那是道韵在流转。
血瞳看了一眼法则道果，笑着说：“你倒是舍得，两颗法则道果，多少人抢破头都想得到，你这么轻易就送给我两颗。”
陈启笑着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大人在我陷入危机之时出手助我，两颗法则道果不算什么。”
血瞳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陈启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收回去吧，法则道果对我没用。”
陈启愣了一下，但还是听从了血瞳的话，将两颗法则道果收了回去。
血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目光落向远处那只正在和女子玩耍的小家伙，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吧，这一次来我族界域有什么事，是云从让你来找我的？”
陈启能够找到吞神冥雀的界域入口，而且还突然来这里，再加上陈启身上有昆仑城的城主身份，很简单的就让血瞳知道了陈启为什么会来这里。
只是目的……还需要他自己开口。
陈启笑着点头，也没有隐瞒，坦然说道：“确实是云从大人告诉我界域位置的，但不是云从让我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云从大人确实是之前提过，让我有时间来当面感谢血瞳大人，但这一次是我自己要来的。”
血瞳看向他，那双血色的眸子中带着几分饶有意味的光芒，仿佛要将陈启的心思看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幽蓝色的湖面上回荡。
半晌，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你就没有所求？”
陈启大方承认，点了点头：“确实是有。”
血瞳点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落向远处，声音平静：“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他可不相信陈启来吞神冥雀界域会没有别的目的。
如果说陈启是专程来感谢的，他相信，但不会完全相信。
从他见到陈启第一面开始，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这小子眼睛里有事。
再加上之前他利用精神力来试探陈启的精神力，在陈启的精神力中感受到了一丝急切，那样的发现让他已经知道了陈启来这里还带着别的目的。
不是来闲聊的，不是来感谢的，是来求人的。
陈启转头看向远处的吞神冥雀。
那小家伙此刻正和血羽玩得不亦乐乎。
它落在血羽的肩头，歪着小脑袋，用喙轻轻啄着她的耳垂，发出“唧唧”的叫声。
血羽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它便扑棱着翅膀飞到半空，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又落回她的肩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那叫声欢快极了，叽叽喳喳，如同一串清脆的铃铛在风中摇曳。
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在陈启身边，虽然安全，虽然吃得饱，但没有人能听懂它说话，没有人能和它交流。
它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陈启它饿了，告诉陈启它困了，告诉陈启它想吃那个、想看这个。
陈启能听懂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更多的时候，它只能独自栖息在陈启的精神海中，沉默不语。
陈启看着它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血瞳，深吸一口气，笑着问：“血瞳大人想不想出去转转？”
血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不去。”
陈启神色一僵，那笑容差点挂在脸上掉不下来。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其实外面还是挺好的，整天待在界域里，对修炼不利啊。“
”您看，外面的世界多精彩，万族争锋，天骄辈出，强者如云……。”
血瞳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那双血色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了然：“是有人要对你出手？”
陈启神色一僵，那表情比刚才更尴尬了几分。
他轻咳一声，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这个……其实主要是想邀请血瞳大人和……。”
他看向远处陪着吞神冥雀玩耍的那名女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叫什么。
血瞳淡淡地说：“你可以叫她血羽。”
陈启连忙点头，继续说：“邀请血瞳大人和血羽大人出去看看，顺便帮我镇镇场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都不敢和血瞳对视，只是盯着桌面那杯幽蓝色的茶水。
血瞳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陈启，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中没有温度：“不去。”
陈启无奈。
这位和他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两者之间也是第一次见面。
就算是想打感情牌都没办法。
他总不能说“我和您家小家伙关系好，所以您也得帮我”吧？
那也太不要脸了。
而且自己手里也还没有什么东西是人家血瞳想要的，属于是根本就没办法拿捏。
感情不行，也没有利益关系……
不过……
“不过……”血瞳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转圜的余地。
陈启心头一喜，猛地抬头看向血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血瞳接着说：“我虽然不想去，但你可以问问血羽，说不定她会愿意。“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