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醒你一句……!
陈启点头,神色认真:“血瞳大人你说。”
血瞳看向远处,目光落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上,声音变得低沉:“你在来之前,云从或许已经和你说过一些关于我族的事情了吧。”
陈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知道血瞳说的是什么,云从确实说过,吞神冥雀一族自皇庭消失后就有点儿不太对劲,它们是谁都想吞。
他还说过,吞神冥雀一族眼馋妖皇、仙皇、神皇很久了。
他也说过,血瞳还好,但血羽的脾气可没那么好。
陈启的心往下沉了沉。
血瞳收回目光,看向陈启,那双血色的眸子中带着几分认真,几分警告:“我脾气很好,也不怎么离开界域。“
”但血羽不一样,她的脾气可没我好。“
”你如果真的要带她出去的话,你可要想好了,可别一不小心就被她吃了。”
陈启闻言,只觉后背一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哭丧着脸,试探性地问:“我的精神力可不强,血羽大人即便是要吃的话,应该也不会吃我吧?“
”吃了我也对她那样的实力而言没什么用。”
血瞳看向陈启,笑呵呵地说:“你饿了的时候,会不会考虑吃了对你有用没用?先解决饿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那双血色的眸子中,分明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陈启咽了咽口水,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的脑海中闪过各种画面,血羽化作血色巨鸟,张开嘴,一口把他吞下去。
吓人了。
血瞳看到陈启脸上那勉强的笑,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怕了?”
陈启讪笑一声,老老实实承认:“有点儿。”
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幽蓝色湖水,忽然灵机一动,“这湖水不是都由精神力构建而成的吗?能不能带上点儿?血羽大人万一……咳,我只是说万一……到时候也能顶一阵。“
”饿了就喝两口,就不用吃我了。”
“你又在说我的坏话了?”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脆悦耳,却让陈启浑身一僵。
血羽飘然落下,红衣如血,长发如瀑,一双血色的眸子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格外明亮。
她落在血瞳身侧,抬手间,一张椅子从湖水中升起,稳稳地落在她身后。
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含笑看着陈启。
血瞳哈哈一笑,连忙摆手:“我这不是和他开个玩笑吗?别生气,别生气。”
血羽盯着他,那双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冷光。
下一瞬,血瞳整个人飞出去老远,如同一颗红色的流星划过湖面,消失在了远处的雾气中。湖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涟漪,久久不散。
血羽收回手,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苍蝇。
她笑着看着陈启,声音柔和:“不要听他乱说。”
“叽叽喳喳——!”
吞神冥雀从远处飞来,落在桌子上,低头在陈启的杯子里喝水。
它喝了两口,抬起头,嘴上沾着幽蓝色的水珠,歪着脑袋看着陈启,发出一声满足的叫声。
陈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刚才自己连血羽怎么出手都还没看清楚呢,血瞳就飞出去老远。
那可是一尊武神境强者,站在诸天万界顶点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远方消失不见的血瞳,又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血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状态,他是真怕血羽下一秒也一巴掌把自己给拍飞了。
自己可不是血瞳,没有那样的实力,一个不小心真的要被拍死的。
血羽见此,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同山涧中的溪流,清脆悦耳,又如同风铃在微风中摇曳,柔和动听。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血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眼角有细碎的纹路,却不显苍老,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她看着陈启,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我刚才听你说,想要带我们出去看看?”
陈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血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血色的眸子中带着几分鼓励。
陈启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主要是想着小家伙现在也不会说话,想要有人能够陪着他,教教他说话、化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你不老实。”
血羽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你没有说真话,别狡辩,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一族是能够分辨一个人说的是不是真话吗?”
陈启心头一震:卧槽,失误了。
他听说过吞神冥雀一族对精神力极为敏感,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但他没想到,这种能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连他随口编的理由都能被识破。
甚至能分辨言语的真假。
血瞳从远处飞了回来,落在椅子上,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呵呵地坐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启,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陈启这会儿有点儿尴尬。
说假话还被人当面拆穿,这无异于大庭广众之下忽然被脱了裤子被人围观。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既然被识破了,那就干脆说实话好了。
“我其实是想回人族疆域。”
他坦白了,语气变得认真,“但这一路我怕万族有强者杀我,所以我想让两位大人陪我回一趟人族。”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被人杀什么的,我根本就不怕。“
”我主要是觉得两位大人待在这里太过于寂寞了,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很真诚,但心里却在打鼓,不知道血羽信不信。
血羽笑了出来,那笑声比刚才更加清脆,更加悦耳。
她盯着陈启,一双美目中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欣赏。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虽然你没说真话,但我就当你说的是真话了。“
”陪你去一趟人族可以,可我的费用是很贵的哦。”
陈启心头一喜,脸上露出笑容:“血羽大人想要什么,尽管说。“
”虽然我实力低微,但好东西还是有一些的。”他拍了拍胸膛,一副你尽管开口的架势。
血羽说:“那行,我要求有点儿多,你记一下。”
陈启一愣,要求这么多吗?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准备记录。
下一秒,血羽口中就冒出一连串陈启连听都没听过的宝物名。
“幽冥玄晶、九幽神液、噬魂古木、寂灭星沙、万古寒铁、混沌灵露、虚空精华……。”
每一个名字都陌生而拗口,仿佛来自另一个纪元。
陈启听得头皮发麻,都不知道该不该记录了。
这些东西他别说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过。
甚至怀疑血羽是不是在随口瞎编。
血羽说完,笑眯眯地看着陈启:“都记下了?”
陈启尴尬地看向血瞳,眼中带着求助的目光。
这些是什么啊?我上哪儿找去?
血瞳笑着摇头,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
看着血羽,语气温和:“好了,你就别逗他了。“
”他一个半步武帝,你列的那些东西,他连名字都没听过。”
血羽轻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血瞳看向陈启,神色变得认真:“陪你出去一趟可以,但我之前说的也是真的,强者的精神力,我们是真的需要。”
他的目光落在陈启脸上,带着几分审视,“你确定你能解决这个问题?”
陈启想了想,点头说:“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对血羽说,“只是血羽大人,如果你想吃谁的话,能不能提前跟我打一声招呼?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血羽看着陈启,神色古怪。
那双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好笑,还有几分无奈。
半晌,她淡淡地说:“你真以为我会胡乱地吃人?我陪你去人族疆域,是因为小家伙跟你不能分开,我也能去人族看看,顺便教一下小家伙说话。”
陈启心头一松,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多谢血羽大人。”他站起身,郑重地抱拳躬身。
血羽摆了摆手,没有多说。
她转头,看向远处那只正在湖面上扑腾的小家伙,嘴角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血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在陈启和血羽之间来回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陈启重新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清凉甘甜,精神力在体内缓缓流淌。
事情已经搞定,陈启心里也就放松下来。
紧绷的神经如同松开弓弦的弓,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他靠坐在幽蓝色的椅子上,手中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远处那只正在湖面上扑腾的小家伙身上,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能问个事儿吗?”陈启忽然开口,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血瞳身上。
血瞳挑了挑眉,示意他问。
陈启犹豫了一下,斟酌着用词:“吞神冥雀一族,就只有你们两人吗?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族人了?”
血瞳放下手中的茶杯,沉默了片刻。
那双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追忆,仿佛在翻阅很久远以前的记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吞神冥雀一族,和诸天万族都有所不同。诸天万族自身都有繁衍能力,而吞神冥雀一族没有。”
陈启惊讶,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吞神冥雀一族不能有后代?”
血瞳点了点头,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们这一族,准确地说,是不属于这诸天万族中的一族的。“
”只是被诸天万族的部分有心人给统计进去了而已。“”
从上古到如今,外人以为我们是一族,但我们自己知道,我们从来不是。”
陈启还是有些不解。
他的目光落向远处那只正在和血羽玩耍的小家伙,心头升起一个疑问,忍不住问出口:“那小家伙,不是你们两位的后代?”
血瞳摇头,语气肯定:“自然不是,否则你觉得我们会让他离开界域?”
他的目光也落向远处,看着那道小小的血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但那柔和很快就消失了。
陈启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吞神冥雀一族虽然能力可怕,可那也是要看实力如何。
实力不到,即便是你有通天的能力,那也没用。
那只小家伙虽然天赋异禀,可现在的它,连话都不会说,连化形都不会,放在外面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血瞳和血羽要是真的在乎它,怎么可能让它跟着自己到处跑?
血瞳的声音继续响起,变得更加悠远:“吞神冥雀自上古便已存在,我这一族的出现,更准确地说,是天生地养。”
“我和血羽几乎是同时出现的。而在这之前,是皇庭孕育了我们两人。”
陈启听到这儿,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他看向眼前的两人,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过,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出来,他惊讶地开口:“你们两位……不是生灵?”
血羽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柔和:“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生灵罢了,不具有孕育下一代的能力,也没有像你人族那样的能力。“”
每一个吞神冥雀的出现,都和我们两人没有太大的关系。“”
更准确地说,是这一方天地孕育出的。”
陈启听到这儿,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吞神冥雀一族的这些事。
它们不是生灵,而是规则的化身?是天地的产物?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想了想,艰难地组织着语言,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那您两位是……?”
“我们来自皇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