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想要沈渡。
从第一次在梦里见到他开始,执念生根发芽,发疯的想要。
沈渡忘了,那他们就重新认识一次。
最好他把姜蘅也给忘了——从此只记得姜里。
沈渡只能这样,因为姜蘅已经死了。
而姜里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们过去的故事她不在意,而从今往后,是争是抢,风生水起。
三天。
沈渡昏迷了三天。姜里守了三天。
她没有坐在床边。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靠着墙,手里转着一根棒棒糖,没拆开,橘子味的。阿七来送饭,她吃了两口,放在桌上,没再动。贺言来换药,她让开,等他换完,又坐回去。她没有碰沈渡。她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摸着骨牌。温的。
第三天傍晚,沈渡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另一根在一下一下地闪,像心跳,也像什么人在走路。嗒,嗒,嗒。
他偏过头,看到了姜里。
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根棒棒糖,没拆开。看到他醒了,她把糖从嘴里拿下来。动作很慢,像在等什么。
“你是谁?”他问。
声音像山涧里流淌的雪水,像钟声散尽之后空气里残留的那一缕震颤。
姜里的手指在糖棍上停了一下。她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有变,寡淡,克制。但眼睛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很深的、看不到底的空,是那种什么都没有了的、干干净净的空,像一面映过太多东西却什么都没留下的镜子。
他忘了她。
“你记得什么?”姜里问。
沈渡看着她。他的目光很静,静到不像一个刚醒来的人,像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对所有东西都抱有同等的陌生,也抱有同等的善意。
“我是沈渡,一名还愿师。”他顿了一下,眼中浮起一丝很淡的疑惑,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你……有什么愿望需要实现吗?”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醒来面对陌生人,习惯了说这句话——你,有什么愿望需要实现吗?这是他活了几千年唯一没有忘记的本能。
姜里把棒棒糖塞回嘴里。橘子味的,甜的。
“先问问我的名字吧。”
“你叫什么名字?”
“姜里。”
“姜里。”他重复了一遍。不是因为他记得,是因为这是他刚刚听到的。他叫得很轻,很慢,像在学一个陌生的发音。
但他的嘴唇在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比刚才多停留了一瞬。
“你认识我吗?”他问。
“认识。”
“我们什么关系?”
姜里看着他。
“你帮我还过愿。我欠你一条命。”
“我帮你还过愿?”沈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疤,从虎口斜着切到食指根部。“我不记得了。”
“我知道。”姜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你不记得的事情很多。你不记得梦,不记得墓碑,不记得我。”
她看着他。
“但是没关系。”
沈渡看着她,在听,如山在听风、海在听雨——不需要回应,只需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