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炎看着阿紫阿蓝恳切的眼神，心中微动，立刻就要点头，但一贯谨慎的性格让他生生止住了这个念头。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如果以后凭我的能力能够做到的话，我绝不会推辞。”
阿蓝闻言，慎重点头，“我相信公子。”
阿紫鼓起小嘴，对颜小炎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答复。
颜小炎在识海中盘膝而坐，目光从阿紫阿蓝身上移开，落在那两条缓缓游弋的黑白大鱼身上。
阴阳二鱼首尾相衔，四象虚影拱卫四方。
元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像一片微缩的天地被他装进了脑子里。
他看向苍。
苍，阿蓝说聃庄是我的前身。星核变成了阴阳二鱼，四象也具象化出来了。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
苍的目光深邃，像在看一件极其久远的东西。
他缓缓开口，意味着你体内的东西，已经不只是一个虚丹了。
颜小炎微微蹙眉。
苍抬手指向丹田的方向——隔着识海与肉身的壁障，但颜小炎能感觉到丹田中那颗虚丹仍在缓缓旋转。
虚丹是什么？是修行者将毕生真元凝炼而成的核心。它存储灵力，运转功法，是修行的根基。但归根结底——它只是一团能量。
苍顿了顿。
你的虚丹不一样了。四象具现，意味着它不再只是一团能量。它在。
生长？
木龙在东，金虎在西，火雀在南，水龟在北。四象拱卫阴阳，阴阳衍化五行。苍的声音放得很慢，像在逐字斟酌，天地四方，阴阳五行——公子想想看，这是什么？
颜小炎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没看懂。
只是那个答案太大，大到让他不敢轻易说出口。
……一个世界。
不错。苍点头，一个世界的雏形。
识海中的空气似乎凝住了。
“可这太不可思议了！人的身体内部怎么能孕育一个世界？”
为什么不能？”苍反问，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天地初开之前，混沌也是一团元气。你体内这方识海，如今有阴阳、有四象、有五行流转——与一方小天地初成时，有何区别？”
颜小炎怔住。
识海中，阴阳二鱼悠然游弋，全然不觉得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震动。阿紫骑在黑鱼背上，双腿晃来晃去，一脸好奇地听着。
苍继续道：“虚丹是死物，而你的虚丹已生四象，意味着它有了‘灵性’。灵性一旦萌发，便会自行演化。它不再需要你刻意运转功法去推动，而是会自行吞吐元气、自行衍化五行。
你修的不是一颗丹，而是一方天地。”苍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从今往后，你的修行之路，将不再只是积累真元那么简单。
你将与这方天地一同成长，一同演化。它越完整，你的力量便越深厚；你越通透，它便越灵动。这是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旁人修行，是向外求索天地之力；而你，是向内开辟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
你知道这有多逆天吗？体内小世界——是太初境—金仙才有的神通。而公子你不过是一个连合道境还不是的小修士啊。苍两眼热切地看着颜小炎地说道。
太初境？你说过这是聃庄的境界，难道就是破虚境之上的境界吗？我连合道境都没达到，竟然拥有了太初境的神通。那这中间岂非隔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隔了不止一个。苍纠正，从还虚境到太初境，中间还有合道、破虚、混沌、天人、大乘、渡劫、混元七个境界。
老龙以前从来没有给公子讲过合道境以上的境界划分，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也给公子讲一下整个修行体系的境界。
在你们这颗新生的星球上，因为天道规则本身的局限，海星球上的生命只能修行到合道境。
而在广袤的外星域，星球的纪年不是以年来算，而是纪元。一纪元等于三千六百万年，而很多星球都存在无数个纪元了，你可以想象它们的历史有多漫长。
星球的等级是可以随着纪元的增加而缓慢提升的，每过一个纪元，可以提升一个等级。
在外星域，合道境以上的修行等级分为破虚境，俗称地仙；就是你师父现在的境界，之上是大乘境，俗称真仙，宁海真仙就是这个级别；在之上是混元境，俗称天仙，再之后是太初境，俗称金仙，也被称为大神，聃庄就是这个境界的修行者。
太初境过后就是至圣境，也就是俗称的仙尊，各个星域的统治至少都是仙尊级别。
在仙尊之上，还有一个境界，就是至尊至圣境，我们称为——道尊。道尊统御星域万界，是真正的神，寿元能达数个纪元。
颜小炎听得心潮澎湃，却又生出几分茫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能感受到丹田中那方小天地正缓缓运转，吞吐着微不可察的元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脚下这片土地、头顶这片天空，都变得渺小起来。
以前早听苍说过，海星球不过是星海间一粒微尘，合道境不过是修行的起点，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聃庄昔年是凌霄星域—凌云仙尊的第一大将，两千多岁就修至太初境，也是至圣境下第一人了，可惜在那场大战中......”
苍叹息道。
“那场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颜小炎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的我还在星际之间漫游，历练，后来回到九重天域，才发现合族被镇压于虚空坟冢，九重天域被封。
我隐匿魔枭龙的气息，才逃了出来，在其他星域流浪，婉转打听，才听说了一些片段。
说是一直被九重天域压制封印的虚无之渊发生了暴动，其中的冥兽、冥人突破了封印，倾巢而出与九重天域守军爆发了一场旷世大战。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离九重天域最近的凌霄星域首当其冲，凌云仙尊与其部将皆尽陨落，至尊至圣—太杲道尊——散尽本源道果，才重新将虚无之渊封印，自身陷入永恒沉睡，相当于陨落了。”
颜小炎听得背心发凉，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苍的声音低沉下来：“公子，这些事离你还太远，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突破合道境。海星球灵气稀薄，资源匮乏，等你突破了合道境，我们需早日离开海星球，你才能继续提升修为。”
颜小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现在已清楚，海星球并不是宇宙独一无二的星球，外星域还有很多强大的生命。
海星球之所以未被外星域发现是因为宁海真仙等人将其藏匿，但如果有一天海星球被外星域发现，以海星球上修行者的实力，根本无法对抗外界的那些强大的修行者。
就连苍的族群——魔枭龙那样强大，一样被镇压，星核被剥离，其上的高级修行者也许还可存活，但凡人及低级修行者全无活路，相当于灭亡灭种。
为了家人及海星球的安全，他必须不断地提升自己的修为，而在海星球上，只能止步于合道境。
但是如果他离开了海星球，家人和师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