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既然你已经送来,我就给上官夜这个面子,便都留下。”
星一闻言心头微松,当即知晓圣女已然松口,打算把所有人都留下。
为了避免蛇族圣女反悔,他立刻躬身垂首,礼数周全。
“有劳圣女殿下了,属下便不多打扰,先行复命。另外后续但凡有任何差遣,圣女随时传信,属下必定即刻办妥。”
“为何要传信,直接找你不更快些。”
“属下待会就要陪殿下回宫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说完这话, 蛇族圣女眸光,淡淡扫过院外列队伫立、捆绑严实,神色懵懂的官员,心中通透清明。
她早已看透,这从头到尾都是上官夜的安排。
她心中了然,自然不会刻意为难跑腿传命、执行指令的星一。
圣女轻抬素手,随意摆了摆,声线清冷淡然:“去吧。”
语气宽松,已然默许放行。
星一不再多言,郑重行了一礼,转身利落抬手示意,带领随行侍卫 ,尽数退离院落,悄无声息地带走所有外围人手,将整片院落空间留出,交由圣女处置。
院落之中瞬间恢复清静。
蛇族圣女伫立廊下,望着院中百余名尚且被残余蛊气桎梏、神情呆滞的众人,腕间紫鳞小蛇缓缓游动,轻轻蹭着她的肌肤,似在感知周遭弥漫的蛊毒气息。
她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思索。
上官夜布局缜密,步步稳妥,弃一时追杀之利,谋天下正统大局。这般心性谋略,的确值得结盟相守。
而另一边,星一离开圣女院落之后,不敢耽搁半分,即刻奔赴各处传令。
庄中所有上官夜嫡系人马、侍卫亲兵、随行幕僚尽数行动起来。
众人有条不紊收拾行囊、整顿装备、列阵集结,甲胄轻鸣,步伐整齐,偌大的皇庄前院很快集结完毕,肃杀整齐,静待启程回宫。
残阳落满皇庄的青石地面,甲胄相撞的脆响此起彼伏。数万兵士分列广场之上,旌旗被晚风卷得猎猎作响。
上官夜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悬着佩剑,缓步踏出书房。星一快步上前拱手禀报。
“殿下,人马行囊全部整顿完毕,随时可以启程回京。另外,蛇族圣女那边,已经收下那批人,院内守卫已经按吩咐布下,不会惊扰到圣女,也不会叫院内出任何纰漏。”
上官夜抬眼望向圣女院落的方向,院墙高墙隔绝了内里光景。
上官夜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权将军的兵马,留二百人驻守皇庄,看守余下那千余名中蛊之人,等候圣女分批解蛊。其余精锐,随我一同回京。”
星一虽然不知道,上官夜为何又叫留下二百人,但上官夜吩咐了,他不敢不从。
“属下领命。”
星一领下令,转身便去传上官夜的命令了。
不远处,太后、太傅与丞相,也已经收拾妥当,在侍女、仆从的簇拥之下登上马车。
太后掀开车帘,遥遥看向立在兵马前的上官夜,眼底藏着几分安心,亦藏着几分忌惮。
此子经此一役,手段城府愈发深不可测,大顺国的江山,终究要交到他手中,等他登基为帝,自己以后怕也要避他锋芒了。
不多时,号角一声长鸣。
皇庄大门轰然敞开,浩浩荡荡的队伍自皇庄徐徐驶出。
马蹄踏碎满地余晖,旌旗绵延望不到尽头。
一路行来,沿途的村镇百姓,远远望见这支军伍,纷纷闭门缩在屋舍之内。
先前上官月带兵出征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百姓心中惶恐,赶紧关紧了门窗。
与此同时,几十里之外的一处破败山庙。
残损的神像落满灰尘,火堆噼啪燃烧,寥寥百余人狼狈地挤在庙中,人人身上都带着大小伤痕。
上官月端坐于干草堆之上,一身华贵衣袍早已沾染尘土,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一战,他赔光了手中所有蛇族战力,苦心经营的蛊控之术,被蛇族圣女一手瓦解,如今只剩下寥寥百余残部。
福伯守在一旁,面色憔悴,低声劝慰。
“殿下,暂且忍耐,留得性命,总有卷土重来之日。”
杨安站在庙门处,朝外望了望沉沉暮色,回身躬身。
“殿下,探子传回消息,上官夜已经率领大军动身,返回京城,看样子,是准备要登基称帝了。”
“登基?”
上官月低声重复这两个字,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他想要坐那龙椅,哪有这般容易。我还没死呢?只要我活着一天,他那王位就休想要坐稳。”
庙外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暗处的危机,并未随着皇庄一战就此消散。
京城的城门,已经遥遥在望,上官夜的大军,正一步步向着帝都逼近。
此时,皇庄大军浩荡回京的消息,如同一阵疾风,飞快吹入大顺国京城之内,传遍朝堂内外、大小官署。
满城文武官员,或多或少都听闻了上官月城郊大败、全军溃散、狼狈逃亡的消息。
一时间,整座京城人心惶惶,朝堂暗流汹涌。
往日里依附上官月、墙头观望、刻意保持中立的一众官员,此刻尽数慌了心神,人人坐立难安。
他们先前见上官月势大、权倾朝野,把持皇宫、掌控朝政,以为大局已定,为保家族安稳、官位无忧,大多选择明哲保身、闭口不言,甚至有人暗中逢迎、虚与委蛇,不敢与上官月作对。
如今局势一夜翻盘,真正的正统储君上官夜大胜归来,即将执掌天下。
所有人心里都悬起了一块巨石,最怕的就是新君登基之后,秋后算账,追究他们先前不作为、附逆观望的过失。
其中,最惶恐不安的当属钦天监。
当初上官月意欲篡权登基,强行逼迫钦天监连夜观星推演,定下他自己登基的吉日。
虽然此事全是被逼无奈,可终究是实打实附逆之举,想必,上官夜的留在京城的探子也一查,便能查到,到时候证据确凿、他无从辩驳。
旁人尚有推脱借口,唯独他,手里握着洗不清、辩不明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