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上官月战败,这个消息后,钦天监那是坐卧不宁,闭门长叹,生怕上官夜入城第一件事,便是拿他开刀立威。
想到这里,钦天监就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而此刻,朝堂群龙无首,丞相、太傅两大肱骨重臣,皆随上官夜身在皇庄,朝中无人做主、无人定策。
一众二品,三品,四品、五品、六品官员聚在六部廊下,团团围站一团,个个面色焦灼,手足无措,谁也拿不出主意。
人心纷乱,议论嘈杂,满是惶然无措。
僵持良久,人群里不知是谁低低出声,试探着提议一句。
“事到如今,别无良法……不如,我等先出城列队,前去恭迎殿下回宫?
殿下大胜归来,心境定然开阔。若是我等态度诚恳、主动迎驾,讨得殿下欢心,或许便能既往不咎,饶恕我等先前观望之罪。”
一语点醒众人。
在场百官闻言,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微光。
眼下已然无路可退,与其坐以待毙、静待降罪,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赌上一次。
哪怕只有半分希望,也好过束手待毙、祸及家族。
想到这里,众官员再无犹豫,纷纷应声附和,匆匆散去。
片刻之间,京城各处官署灯火微动。
一众原本心慌意乱、摇摆不定的文武官员,尽数端正衣冠、整齐穿戴好专属官袍,戴好乌纱,执笏整装。
不多时,密密麻麻的官员队伍自各条街巷涌出,汇聚于皇宫正门前。
长街肃穆,百官林立,乌纱如云、官袍如海。
所有人屏息敛气,垂手肃立,静静立在高高的宫门前,神色恭谨、姿态谦卑,怀着忐忑又侥幸的心情,静静等候那位即将登临帝位的主子——上官夜,归来入城。
原本空旷庄严的皇宫正门,顷刻被百官占满。
偌大京城,只余风声寂寂,万众屏息,静待新君临朝。
官道之上,马蹄隆隆,上官夜的队伍离京城城门越来越近。
城门守将早已收到消息,亲自带人等候在城门之下,远远望见旌旗的影子,立刻下令打开厚重的城门。
城内长街两旁,百姓躲在两侧屋舍的门后,扒着门缝向外张望,不敢高声言语。
上官夜端坐于马背上,玄色衣袍被风拂动,目光平静望向城门深处。星一策马跟在身侧,低声禀报。
“殿下,探马回报,皇宫正门聚了大批朝中官员,皆是留在京中的大小朝臣,全都身着官袍,在宫门前等候。”
上官夜眉梢微挑,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倒是来得快。”
一句话,不多评价,却听得出他心中早已看透这群人的心思。
队伍缓缓入城,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宫门前,一众百官听见脚步声,一颗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人人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看,衣袖之下,不少人的手都在暗暗发抖。
钦天监站在队列之中,后背早已浸出一层冷汗,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中不停盘算,若是殿下追究他帮上官月,推演登基吉日一事,自己该如何辩解。
队伍行至宫门前停下。
上官夜翻身下马,铠甲与锦袍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百官闻声,齐齐躬身,黑压压一片伏下身,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宫前。
“臣等恭迎殿下还朝!”
声音整齐,可内里藏着数不尽的忐忑。
上官夜目光 ,扫过面前这一大片躬身的人影,一眼便瞧见队列里,浑身僵硬的钦天监。
他没有立刻叫众人起身,就这么静静立在原地,沉默不语。
漫长的片刻寂静 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不少官员心底已经开始发凉,暗自懊悔,莫非这迎驾之举,反倒触怒了殿下?
终于,上官夜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留守京城,辛苦了,都起身吧。”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直起身子,依旧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时太后的马车,也已经抵达,马车停下,内侍上前掀开帘幕,太后被侍女搀扶着走下马车。
太傅与丞相紧随其后,从另一辆马车下来。
看见二人出现,京中一众官员神色更加复杂。
丞相与太傅乃是上官夜的心腹,他们二人归来,便代表着真正的朝堂权柄,重新回到上官夜手中。
丞相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心中已然明白这群人在此地的用意,却并未当众点破。
上官夜环视众人,淡淡开口:“上官月作乱,祸乱宫闱,诸位身处险境,有些事,本殿心中有数。但既往不咎,不等于一概不查。”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人心头猛地一沉。
“往日胁从附逆,被逼行事者,只要明日写奏章,如实呈报,孤可以酌情处理。可若是主动逢迎,助纣为虐,妄图攀附逆贼,休怪本殿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淡淡落向钦天监的方向。
钦天监浑身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上官夜看钦天监这样,便收回目光,不再多做威慑,扬声道。
“入宫。”
说罢,他抬步,率先向着皇宫朱红大门走去。
太后、丞相、太傅紧随其后,一众侍卫亲兵分列两侧。
留下来的百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方才那一番话,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侥幸的心思消散大半,他们这才明白,并非来迎一次,就可以将从前的过错一笔勾销。
夜色渐渐笼罩整座皇宫,宫灯一盏盏次第点亮,沉寂许久的大内,终于再度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而逃亡在外的上官月,依旧是悬在所有人头顶,尚未拔除的一把利刃。
上官夜离开后不久,宫前一众文武官员人人心头惶惶,哪里还敢多做片刻停留。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不敢再围观逗留,纷纷躬身告退,匆匆散去。
每个人归心似箭,心底都揣着同一个念头:速速归家执笔写奏,坦诚过往观望、被迫附逆的诸事,主动请罪,只求能得殿下宽恕,保全自身与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