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恐……熠王恐。
如果熠王他不恐,如今的他,就不会缩在他的熠王府里昏迷不醒了!
如果他不恐,如果他有恃无恐,他尽可以在皇上下旨命他为前王妃一家收尸办后事之时直接说不!
反正他有着一支足以支撑他与当今皇上硬刚的神秘力量,大不了……随时反了就是,无非是提前翻脸,早些夺位称帝罢了!
若是还不想与皇上过早发生正面冲突……那就接旨呗!
不过就是为前王妃一家收尸办后事嘛!
收尸……收就是了……
办后事……办就是了……
熠王府一不缺银子,二不缺办事跑腿的下人,又用不着他熠王殿下亲自去抬尸裹尸、装棺入殓;
也用不着他熠王殿下自己去挖坑填土。
想大办,那就在熠王府治丧挂白设灵堂,多请些个和尚道士诵经超度;
再选上一块风水好的坟地,将前王妃一家风光大葬,入土立碑。
不想大办,也可以让手下人置办上几口差不多的棺木,将前王妃一家人的尸骨入殓,安静地送出城外入土为安;
若是心有怨气,根本就不想办,他尽可以像他的那位一日王妃水氏一样,直接花几两碎银子外包了事。
至于皇上的意思为何?
自己的做法合不合皇上心意……
需要有恃无恐的人考虑吗?
当然不需要!
有恃无恐的人不需要考虑,可萧璟熠需要……
因为他怕,所以……他考虑了……
考虑的结果就是……他躲了!
为了躲,他甚至自己给自己下药,不惜把自己整到昏迷!
这说明什么?
至少说明他萧璟熠并非真的那么有恃无恐,真的那么无所畏惧!
也说明,先太子留下的那只神秘力量存不存在,强不强大……至少有必要……存疑!
这会儿,众人应该是有了与之前不一样的,却是十分一致的想法。
众人的眼光全都集中到了冷溶月的那张绝美灵动的小脸儿上。
冷溶月眨眨眼,耸耸肩,笑了,“皇上,臣女可不敢说,先太子绝对没有给如今的熠王留下保护他的,可供他驱使的神秘力量。
您想啊,太子殿下和煜王殿下出生后,无论是先皇,还是您这位父皇,就没有为两位皇子的成长安全计,为两位皇子安排属于他们的保护力量吗?
肯定是有的啊!
而且还是必须有的!
先太子当年也一样。
先太子是太子,而且还是一位满心满眼都是帝位,都是那把龙椅的太子!
除去先皇给予东宫的基本势力,有野心,且时刻都担心自己的太子之位不稳,继位之路不顺的先太子,肯定也会在私下里努力培植、壮大自己的势力,这是一定的。
只不过,就像皇上您刚刚说的,那时的先皇还春秋鼎盛。
先太子作为太子,如果在先皇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为自己大肆疯狂培植势力,那是犯了大忌讳的!
既然知道犯忌讳,先太子也就不可能完全不顾及先皇看向他的眼光。
他总不敢真的无所顾忌到去触怒先皇,将先皇惹怒到废太子的地步!
这样一来,这份顾忌在无形之中也就限制了先太子大肆培植发展自己势力的行为;
他有意培植发展的势力自然也就有限了!
于是先太子就另辟蹊径——既然培植一支能出现在世人眼前的真实力量受限,那就制造出一支虚幻的,隐于世人认知中的强大力量!
不得不说,先太子的这一做法相当成功——
他酒醉时的“不经意”透露,比清醒时的郑重其事的说辞更能令人震惊,令人相信!
就说当年的二皇子和六皇子吧,他们不就是在那次生辰宴之后收敛了争夺皇位的心思吗?
还有先皇和皇上您……先皇和皇上您不是也信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在那样的情况下得知了那样隐秘的事……也由不得人不信。
如今若不是因着熠王怕事怕到宁可把自己整昏迷,也不敢跟皇上正面对抗,咱们也不会质疑这支所谓神秘力量的存在,不是吗?
要说起来……酒不仅是个好东西,还是个有用的东西——古往今来,有青梅煮酒论英雄,有杯酒释兵权……
就是皇上您,在今年的中秋夜宴之上,不是也借着酒意……那个……呃……”
冷溶月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的众人没有谁是听不懂的,而且众人悄悄地,自动地就将冷溶月没有说完的话补全了……
冷溶月指的分明是中秋夜宴上,皇上借着酒意写下的那道赐婚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