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楠立即发动车子，刚要踩油门，杰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冲动。
“等等。”
他对着电话继续问宋长霞：“定位准确吗？能精确到门牌号？以肖然那脑子，我琢磨着他手机上八成装了反追踪的玩意儿。”
宋长霞那边安静了几秒，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这么一说……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位置，很有可能是个烟雾弹。”
杰“嗯”了一声：“打开免提，让赵霞接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宋长霞略带严厉的声音：“赵霞，接电话！”
片刻，杰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霞，我是省厅专案组的杰。你听着，现在不是你讨价还价的时候。你和肖然干的那些事，我们已经掌握了。如果你现在配合我们，抓住肖然，我或许可以说服赵蕊的父亲，赵斌，让他同意给文文捐献骨髓。毕竟，文文也是他的……亲人，对吧？”
杰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但如果你选择继续顽抗，或者耍什么花招，那你毁掉的，可不只是你自己。想想文文，她的时间不多了。赵蕊如果出了事，文文也就彻底没希望了。你赌不起，明白吗？”
电话那头，赵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绝望：“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就是你们这些人，把我们逼上绝路的！我现在谁都不信！”
杰冷笑一声：“逼你们？赵霞，赵斌母亲那一百六十万的治疗费，是你和肖然东拼西凑，准备给文文救命的钱，没错吧？就因为赵斌突然冒出来，搅黄了你们的计划，让你们拿不到那笔钱给文文治病，所以你们就觉得是赵斌的错，是所有人的错？”
他声音陡然拔高：“但你有没有动脑子想过，真正错的人是谁？！如果当年肖然管得住自己，没跟徐欣搞出那些不正当的关系，又怎么会被赵斌抓住把柄，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以他们都该死！”
赵霞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杰攥紧了拳头，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所以，徐欣的死，你也参与了，对不对？那我再问你，那十二个被你们毁掉的孩子，他们也该死吗？！”
“那十二个原本幸福完整的家庭，就活该为你们这些荒唐又自私的行为买单吗？！就你女儿的命金贵，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命了？！拿那么多无辜孩子的童年、人生，甚至生命做代价，让他们遭受那样惨绝人寰的折磨，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难道这就是对的吗？！”
电话那头，赵霞没了声音。
杰没有停顿，将那些孩子被害的细节，那些令人发指的手段，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递过去。
终于，电话里传来了赵霞崩溃的哭嚎，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肖然他……他怎么会……我承认，我知道徐欣的死是他策划的，赵蕊能配型的消息也是我告诉他的……我只知道他绑架了赵蕊，那些孩子……那些孩子的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杰的声音依旧冰冷：“不管你知不知道，有没有直接参与，作为一个母亲，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知，一点点人性尚存，现在就配合我们抓住肖然！”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也是你唯一能为你女儿文文争取到一线生机的机会！更是你唯一能告慰那些因为你女儿而被肖然残害的孩子们的冤魂，是你唯一能向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和家庭赎罪的方式！”
电话那头，只剩下赵霞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许久，哭声渐歇，赵霞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来，透着一股死灰般的平静：“好……我配合你们。”
挂断电话，车内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杨楠发动了车子，却没立刻开，她扭头看着杰，脸上写满了惊叹：“不是，那一百六十万的事儿……你怎么猜到的？”
杰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一开始的调查显示，肖然和赵霞确实在通过正规渠道为文文寻求治疗，甚至联系过国外的医院。这说明他们最初是想救女儿的，而且急需用钱。赵斌母亲的意外，恰好卡在这个时间点，那笔巨额赔偿款，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他瞥了杨楠一眼，“稍微联想一下，不难吧？”
杨楠咧咧嘴，没吭声，心想这“稍微”一下，可不是谁都能联想到的。
半小时后，杰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宋长霞。
“赵霞说了！肖然真正的藏身地……她说肖然现在就躲在王雯以前租住的一处民房里！”
王雯？
杨楠和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原来一直都是灯下黑！
确认肖然的位置后，杰通知了赵戾和雷佳。
杨楠那边反应更快，不等杰说完，车子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她嘴里还念叨着：“可千万别让他伤到孩子！”
生怕晚到一秒钟，赵蕊就会遭遇不测。
与此同时，宋长霞那边也雷厉风行，直接调动了特警力量，目标直指抓捕。
十几分钟后。
当他们终于抵达王雯那栋破旧的民房时，专案组和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特警也已经就位，队长赵强一身作战服，表情严肃，正指挥着队员制定抓捕方案。
两名狙击手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占据了附近的制高点，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那栋沉默的平房。
“情况怎么样？”杰跳下车，快步走到赵强身边。
赵强压低了声音，眉头拧成个疙瘩：“杰队，有点棘手。里面窗帘都拉着，我们从外面完全看不清屋里的情况，人质的具体位置也不明。这平房结构简单，但易守难攻，一旦强攻，我担心……”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人质安全是第一位的。
杰眯起眼睛，打量着那栋毫无生气的房子，脑子飞速旋转。
“催泪弹带了吗？”
赵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带了，常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