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羽不需要亲手杀殷无极——殷无极自己的禁术已经在替楚鸿羽完成这项工作,他只是需要确保殷无极在死之前别给自己添乱。
他不再理会镜面外传来的撞击和嘶吼,转身面向第七层的核心空间。
这是一座标准的正圆形密室,直径比下方的任何一层都要小,但高度极高,向上望去几乎看不到穹顶。
密室的四壁不是星岩,而是由纯粹的暗星母体组织构成的生物质墙面——墙面呈现出一种介于固态晶体和液态星尘之间的奇异质感,表面布满了无数道正在缓慢脉动的暗紫色血管,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高浓度的暗星能量。
所有的血管最终都汇聚到密室正中央悬浮着的那颗暗星母体上。
暗星母体的真面目与楚鸿羽之前推演的任何一种形态都不同。
它不是武器,不是妖兽,不是法则结晶,不是能量聚合体,而是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心脏的体积与成年人的胸腔相当,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暗紫色薄膜,薄膜内部隐约可以看到复杂的腔室结构在规律性地收缩和舒张。
每一次收缩,心脏便将暗星能量通过连接它的血管泵送到整座倒置巨塔的每一个角落,维持着塔内所有法则系统的运转;每一次舒张,心脏便从塔底的星光海洋中汲取液态星辰能量,将能量重新转化为暗星法则的燃料。
这颗心脏已经跳动了不知多少万年,从厉星渊将自己的神魂炼化为母体的那一刻起便从未停歇过。
而在心脏正中央最深处的左心室位置,封存着一枚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六棱晶核——晶核的光芒与心脏本身的暗紫色形成了鲜明对比,两种光芒在薄膜内部相互交织却互不侵蚀,保持着一种精确到极致的能量平衡。
那就是反星核共鸣晶核,厉星渊从铸星者废弃前哨站中窃得并倾尽毕生所学改进而成的最终遗产。
晶核的六棱结构上各刻着一道不同属性的法则纹路——星辰、时间、龙族、空间、生命、灵魂。
六种法则以晶核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六芒星封印阵,每一道法则纹路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流转,流转的节奏与心脏的跳动保持着精确的共振。
楚鸿羽走到心脏正下方的位置,九渊枪上的八道龙纹感应到晶核中的龙族法则纹路,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共鸣嗡鸣。
他松开握枪的手,九渊枪自行悬浮在他身侧,枪身上的银色龙鳞全部张开,每一片龙鳞都在微微震颤。
心脏中封存的晶核在龙纹共鸣的刺激下开始加速脉动,淡金色的光芒从晶核表面向外扩散,穿透了左心室的外壁、穿透了心脏的暗紫薄膜、穿透了密室中的暗星能量场域,将整座第七层密室映照成一片金色与暗紫交织的光海。
他将三样认证信物依次取出,按照顾长渊从天拓大帝笔记中获取的使用方法,将信物分别放置在心脏正下方的三个对应阵位。
逆骨之印对应星辰法则阵位,次生星辰晶体对应时间法则阵位,龙纹碎片对应龙族血脉阵位。
三个阵位在信物归位后同时激活,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完整的六芒星投影,投影的六个角分别对应晶核上的六道法则纹路——三道已被信物激活的角光芒夺目,另外三道尚未激活的角则依旧暗淡。
“空间、生命、灵魂——这三道法则的认证信物是什么?”
楚鸿羽在传讯通道中呼叫顾长渊。
顾长渊的回答几乎立刻传来:“天拓大帝的笔记上写着——空间信物是厉星渊本人的骨灰,封存在第六层主晶体正下方。
生命信物是塔底星光海洋中那些机械体的核心齿轮,需要亲手从机械体上拆下一枚仍在运转的齿轮。
灵魂信物是最难获取的——需要一位心甘情愿为继承者献出自己灵魂的至亲之人。
厉星渊在设计这个阵位时,用的是他自己女儿的残魂。
他的女儿在他叛逃铸星者时被回收者所杀,他将女儿的残魂封存在塔中几万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前两个信物我让红莲和白素贞去取。”
楚鸿羽快速调整了部署,“骨灰在第六层——白素贞现在应该已经撤到第二层与你会合了,让她回头杀回第六层。
殷无极在第六层入口处,但她不用与殷无极正面交锋——第六层主晶体下方的骨灰暗格只有龙族血脉能开启,殷无极没有龙族血脉,他连暗格的位置都感知不到。
让白素贞用蛟尾的水下潜行技巧,以液态星光作为掩护,从大厅侧面绕过去。”
“齿轮我去取。”
红莲的声音插入传讯,“妾身的毒蛊在水下可以操控小型生物,塔底的机械体虽然体型庞大,但它们的关节缝隙中必然有寄生生物存在。
妾身用毒蛊寄生一只寄生生物,让它钻进机械体内部将齿轮咬下来拖回来。”
“灵魂信物怎么办?”
白素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传讯通道中沉默了一阵,然后顾长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安:“厉星渊用了他女儿的残魂。
楚道友,你觉得谁会是你的至亲之人?”
楚鸿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在他的识海中,天拓珠已经自动将“至亲之人”的定义与他的实际情况进行了匹配。
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子女。
在这个修真界中,与他存在最深层羁绊的人是他的手下——许佳佳、白素贞、纳兰嫣、红莲。
她们是他的利刃,是他的盾牌,是他在漫长孤独旅程中为数不多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但她们不是他的“至亲”,至少不是厉星渊在设置这个阵位时所定义的那种“至亲”。
厉星渊定义的至亲是血缘至亲——他的女儿。
将这套认证逻辑套用在楚鸿羽身上,答案只有一个: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他是一个穿越者,这个世界的血脉与他毫无关联。
但阵法不会因为一个人没有至亲便网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