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运转了数息便完成了认证,镜面从中央向四周碎裂开来,碎片在落地之前便化为无数颗微小的星辰光粒,光粒在空中重新汇聚成一条向上的星辰阶梯。
阶梯的尽头,暗紫色的光核在脉动中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却极其清晰的呼唤——那声音不是语言,不是神识传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共鸣振动。
厉星渊残留在母体中的最后一缕意识感应到了三重认证的完成,正在向第一个通过认证的继承者发出最后的召唤。
楚鸿羽踏上星辰阶梯的同一瞬间,第六层大厅入口处的空间拱门被一道狂暴的暗紫色冲击波从外部炸开。
殷无极的身影在冲击波的余晖中踏入大厅——他的暗紫长袍在战斗中损毁了大半,露出下面覆盖着暗星结晶的胸膛和双臂。
他的胸口正中央,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核心正在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将大量暗星碎屑通过血管泵向全身。
那是他的暗星灌顶核心,也是他强行突破血脉封印时不惜引爆三艘护卫舰的全部灵石储备来驱动的禁术中枢。
他的修为在禁术加持下短暂突破了仙帝二重的上限,达到了仙帝三重的临界点,但代价是禁术反噬正在从核心向外侵蚀他的经脉——他的双臂皮肤下隐约可以看到暗紫色的结晶在沿着经脉不断生长,每生长一寸便会将一寸正常血肉转化为无法再生的暗星结晶。
这具身体正在被他自己的禁术从内到外缓慢吞噬。
殷无极踏入大厅后第一眼便看到了主晶体——那枚封存着《万星归元诀》总纲和厉星渊序言的巨大星辰晶体。
他的暗紫瞳孔剧烈收缩。
他几十年前在这座大厅中待了很久,穷尽一切手段试图激活这枚主晶体,但始终无法突破晶体表面的龙族血脉禁制。
现在他眼睁睁看着主晶体的光芒从内部向外逐渐暗淡——晶体中的内容已经被人在片刻之前完整读取过了,读取者的龙族血脉认证记录还残留在晶体的基座上,那是一种他倾尽天星圣地全宗之力也无法伪造的血脉波动,其精纯度与祖龙在世时别无二致。
“楚鸿羽!”
殷无极的怒吼声让整座六边形大厅的星岩墙面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从主晶体移向大厅尽头那条正在逐渐消散的星辰阶梯,阶梯尽头暗星母体的脉动光芒在他眼中倒映出两团燃烧的暗紫火焰。
他不是傻子,他在闯入第六层的瞬间便将所有线索拼凑完整了——楚鸿羽通过了三重认证,激活了主晶体,打开了第七层入口,此刻正在前往暗星母体的路上。
而他自己被血脉封印挡在外面太久,久到让一个外人捷足先登,捷足先登也就罢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几十年前就站在主晶体面前却始终无法激活它。
他曾经距离真相只有一层龙族血脉禁制的厚度,却因为自己的贪婪和短视错过了。
这份懊悔与愤怒在他体内疯狂发酵,将他本就因禁术反噬而不稳定的暗星法则推向了失控的边缘——他胸口那颗暗星灌顶核心的跳动频率骤然加快了一倍,暗星碎屑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涌出,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层不断蠕动的暗紫星尘护甲。
护甲表面分裂增殖出无数道锋利的星尘触须,触须在空中疯狂挥舞,每一次挥舞都在大厅的星岩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切痕。
他带来的八名亲传弟子在他身后排成扇形战阵,每人手中的暗星武器都在与主人的共鸣下同时激活——有人握着双刃巨镰,有人提着暗星长鞭,有人双臂上覆盖着暗星臂铠,每个人的武器形态不同但都散发着同样的暗星坍缩能量波动。
这八个人是殷无极数十年来从无数暗星卫中层层选拔出来的最强精锐,每一个都经过他的亲自灌顶不下十余次,体内暗星法则的浓度远超普通暗星卫。
他们的忠诚被灌顶术的暗示锁死在灵魂深处,即使殷无极让他们自爆,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殷无极带着八名亲传弟子向星辰阶梯猛冲过去。
他的速度快到在星岩地面上留下了一串被暗星碎屑腐蚀出的焦黑脚印,每一步跨出都将数十丈距离踩在脚下。
他伸出手臂,指尖已经触碰到了星辰阶梯最下方一级台阶边缘的星辰光粒,暗紫色的星尘与阶梯上的幽蓝光芒在接触点爆发出刺耳的法则对冲声。
他以为他能冲上去——仙帝三重临界点的修为给了他足够的自信,只要他的手能触碰到阶梯,他就能用暗星之力强行侵蚀阶梯的认证禁制,追着楚鸿羽一路杀进第七层。
但楚鸿羽在踏上阶梯时便在台阶上留下了一道经过天拓珠精密计算的时之焰陷阱。
时之焰被压缩成一层极薄的暗金薄膜,覆盖在最下方数级台阶的星辰光粒表面,薄膜中的时间流速被设定为正常流速的数万分之一。
殷无极的指尖在触碰到台阶的瞬间便陷入了时间陷阱——他感觉自己的手碰到了实物,但实际上他指尖的神经信号还在时间薄膜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传导。
在他的主观感知中,他的手已经抓住了阶梯,但在外界的时间流速中,他整个人僵在了台阶前方的半空中,动作被定格在一个向前猛扑的姿势。
时间陷阱的持续时间极其短暂,短暂到只够星辰阶梯的最后几级台阶完全收拢消失,但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当时间陷阱自行消散时,殷无极发现自己扑了个空——他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摔在星岩地面上,抬头望去,第七层入口已经彻底闭合,那道空间镜面重新恢复了平整光滑,镜面中倒映出的只有他自己愤怒到扭曲的面孔和他身后八名亲传弟子茫然无措的表情。
楚鸿羽站在第七层的入口内侧,将九渊枪插在脚边的星岩地面上,隔着重新闭合的空间镜面看着殷无极在镜面另一端无能狂怒的模样。
他的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但笑意中夹着一丝极其冷冽的嘲讽——他故意在台阶上留了那层时之焰陷阱,不是为了杀死殷无极,就是为了让他在距离第七层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被时间戏耍一次。
这种功败垂成的滋味,比正面击败他更让他痛苦。
让他痛苦,他就会犯错。
犯错,就会加速禁术反噬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