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通知……王上……小姐……在此……”
影二气若游丝,将一枚刻有雪狼标记的细小骨哨交给看起来机灵的渔民少年。
“去……镇上官驿……吹响它……自会……有人来……”
说完,便昏死过去。
渔民少年揣好骨哨,不顾危险,拔腿就向最近的集镇跑去。
东境,“北荒屯”战场。
戚福乘坐的特制“奔雷王车”在精锐护卫下,风驰电掣般抵达黑石,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修罗景象。
蛮族暴动引发的混乱已被血腥镇压,但代价惨重。
屯垦营地一片狼藉,粮仓被焚毁大半,応国劝农使和不少古兰老兵的头颅被蛮人悬挂在木桩上,死状凄惨。
蛮人的尸体更是堆积如山,班震如血人,拄着卷刃的战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眼神冰冷疲惫。
麾下的亲卫营也折损近半。
“王上……”
班震看到戚福下车,想要行礼,身体晃了晃。
戚福扶住他,看着身上的累累伤痕和周围惨烈的景象,眼中尽是心疼,无一句责备。
“辛苦了。乱……平了?”
“首恶已诛!参与暴乱者,尽数伏诛!剩余妇孺老弱……已重新收押看管!”
班震声音高亢。
这时,地平线上传来声响!
凤森、栾卓率领的古兰主力——三万新军、五千雪狼骑、八千王庭禁军,乘坐近百辆“奔雷车”,滚滚而来!
烟尘遮天蔽日!
仅仅四日多,这支决定性的力量便跨越千里之遥,抵达战场!
疲惫不堪的东境守军震天的欢呼!
而残余被集中看管的蛮人妇孺,看着无边无际、杀气冲天的钢铁雄师,看着高高飘扬的玄色王旗,以及王旗下脸色苍白让人脊背发凉的身影,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彻底崩溃,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的哀泣。
戚福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目光扫过肃立的古兰大军和瑟瑟发抖的蛮人俘虏。
“古兰的子民们!”
声音传遍四野。
“叛逆的蛮骨,已被碾碎!但,危机未除!西戎饿狼,陈兵我西北边境!更欲引浑邪豺狼,共噬我疆土!”
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直指西北方向。
“告诉他们!古兰的刀,还利否?古兰的儿郎,血还热否?!”
“杀!杀!杀!”
山呼海啸的怒吼直冲云霄!
饱经战火淬炼的古兰将士,士气被点燃至顶点!
戚福剑锋一转,指向被看押的蛮人妇孺,声音冰冷。
“至于这些叛逆的种子……本王,给他们一条生路!凡未参与暴乱之妇孺,发配北境新设‘寒石堡’!为奴二十年,开矿赎罪!凡参与暴乱者亲族……十抽一杀!悬首边关!余者……永世为矿奴!”
冷酷的命令,铁血的惩戒!
既彰显王者的“仁慈”,又以残酷的方式断绝蛮族再次作乱的可能,更用血淋淋的首级向虎视眈眈的西戎和浑邪王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犯古兰者,虽远必诛!虽亲必戮!
戚福的铁血手段和古兰主力神兵天降般的威慑,迅速产生连锁反应:
西北边境,乌维大首领接到古兰血腥镇压蛮乱、主力云集东境的消息,又看到边境哨卡悬挂的累累蛮人首级,心中惊惧。
古兰展现出的强悍战力与决心,远超其预期!
加之派往浑邪王处的使者回报,浑邪王对远赴东方与一个能数日内跨域千里调兵的强国死磕兴趣缺缺,只愿“声援”。
乌维审时度势,立刻下令边境骑兵后撤百里,并派人送信给戚福,言辞软化,称之前是“误会”,愿重新商讨“误会”的解决之道。
西北威胁,暂时解除。
虞国新王得到“毒蔓”行动是古兰嫁祸的确切情报,勃然大怒!
但此时虞国与达斯迦在边境的冲突已全面爆发,双方死伤惨重,仇恨深结,根本无法收手!
新王只能将怒火压下,一面严令边境将领死战,一面将古兰的威胁级别提到最高,加紧国内镇压和军备。
达斯迦王庭同样焦头烂额,德拉曼的擅自行动引来虞国疯狂报复,损失惨重,内部对德拉曼的不满也日益高涨。
两国在边境的血战,不死不休,为古兰赢得宝贵的喘息和准备时间。
渔民少年成功吹响骨哨。
潜伏在镇上的影卫据点迅速反应,大批人手赶到渔村,将重伤的影二和虚弱的明月秘密接走,安置在绝对安全的地点救治。
明月苏醒后,惊魂稍定,向浦海派来的心腹详细描述被掳经过和日岛之人的特征,尤其强调首领刀柄上有一个特殊的“三巴纹”徽记!
努力回忆当年藤原海客的细节:“藤原先生……曾言,其祖传秘术,需……林氏血脉为引,辅以‘寒髓草’、‘赤阳花’及‘深海鲛人泪’三味奇药,于‘阴阳交汇’之地,行‘九转归元’之法……然……赤阳花与鲛人泪……他只说……可能存在于……极热火山与……万丈海渊……行法之地……他似乎提过……‘虞宫冰窖’下有……适合‘阴阳交汇’……”
“虞宫冰窖!”
这条信息惊雷!
藤原当年不仅为明月治病,更可能已探查过虞国王宫,甚至……其秘术的施展,竟与虞国王宫的核心区域有关!
这解释为何藤原离开福临港后会去虞国!
他很可能与虞国王室达成某种合作,或者……被控制!
秘术的线索,最终指向虞国王宫的最深处!
封城王庭,戚福听着各方汇总的情报,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露出冰冷的笑容。
体内剧毒反噬带来的痛苦依旧如影随形,局势的演变,正朝着他预设的轨道前进!
内乱已平,蛮族威胁根除。
西戎慑服,西北暂安。
虞国与达斯迦深陷血仇,互相消耗。
明月获救,秘术线索明确指向虞国王宫!
奔雷车体系经受实战检验,古兰军力完成集结!
“天时、地利、人和……”
戚福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虞国的都城之上。
“皆在本王之手!”
“传令!”
“全军休整十日!检修军械,补充给养!凤森、栾卓,制定详细南征方略!目标——虞国王都!此战,亡其国,绝其祀!”
“浦海!全力救治影二!明月小姐……好生安置,严加保护!其所述秘术线索,列为最高机密!命岳余,不惜代价,搜寻‘赤阳花’、‘深海鲛人泪’线索!尤其……关注虞国境内及海疆情报!”
“卢绾!总揽后勤!粮秣军械,按灭国之役准备!征发全国民夫,保障直道畅通!‘奔雷车’全部投入运输!”
“西北、北境:维持守势,严密监控!东境行省:班震坐镇,恢复生产,安抚民众,严防死灰复燃!”
“虞国方向:所有暗线激活!散布消息:新王暴虐,天降灾殃,乃因谋夺林氏秘术,残害忠良,触怒上天!古兰福王,乃林氏外孙,承天应命,将率仁义之师,南下伐罪,解民倒悬!”
命令下达,整个古兰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奔雷车在直道上日夜不息地转运着最后的兵员和物资;匠造坊炉火熊熊,锻造着复仇的刀锋;新军将士在肃杀的气氛中磨砺战技;雪狼骑的战士们擦拭着雪亮的破风刃,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戚福站在王庭高处,看着封城外连绵的军营和滚滚烟尘,端起岳余奉上的、药味浓烈到刺鼻的地龙汤。
夕阳的余晖将身影染成一片暗金,孤独伟岸。
“母亲……父亲……九叔……”
低声呢喃,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等着看……福儿……如何替你们……讨回这笔……血债!”
转身,目光穿越千山万水,死死锁定南方金碧辉煌沾满亲人鲜血的城池。
“虞都……本王……来了!”
历史的车轮,在仇恨、权谋与生存的驱动下,碾过所有阻碍,轰然驶向最终决战的战场!
古兰的黑色王旗,即将笼罩虞国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