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乔素泠那迅捷却屡屡落空的传送攻击暂时拖住了蛛宁的注意力,被粘在树杈蛛网上的司马懿正拼命挥动他那柄漆黑的影牙黑镰,锋利的刃口狠狠切割着那些坚韧粘稠的白色丝线。
“快断!给我断!”
司马懿心中焦急,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他能听到下方球球愤怒而焦躁的咆哮,能看到阿古朵和大乔徒劳地试图帮球球挣脱蛛丝,更能瞥见乔素泠与蛛宁那场看似激烈、实则一面倒的战斗——无论乔素泠的传送多么刁钻,攻击多么迅疾,那个蜘蛛女总能以毫厘之差轻松避开,八只猩红的复眼仿佛能洞悉一切。
“我必须下去!”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愈发强烈。
下方,大乔和阿古朵已经放弃了用蛮力拉扯。
那些乳白色的蛛丝不仅粘性惊人,韧性更是超乎想象,任凭她们如何撕扯、用树枝撬动,甚至大乔尝试用水流冲刷,都难以撼动分毫。
蛛丝只是被拉得细长变形,却顽强地连接着,将球球那庞大的身躯牢牢锁在原地。
“糟了!这蜘蛛丝太麻烦了!根本弄不开呀!”
阿古朵急得小脸通红,额头上渗出汗珠。她看着远处又一次被蛛宁轻易躲开水流冲击、反被嘲讽的乔素泠,又气又急。
大乔同样心急如焚。她水蓝色的圆瞳紧盯着战场,看着素泠每一次倾尽全力的攻击都像打在棉花上,那种无力感让她揪心。
“为什么会这样?这个蜘蛛……她好像总能提前知道素泠要做什么?”
大乔喃喃道,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困惑与担忧。
阿古朵听到大乔的话,脑中灵光一闪!她猛地想起脑子里留下的关于各种魔族的知识。
“对了!是毛!是蜘蛛身上的刚毛!”
阿古朵几乎是喊出来的。
“毛?”
大乔不解地看向她。
“蜘蛛,尤其是厉害的蜘蛛魔族,它们的腿和身体表面覆盖着无数极其细微的特殊刚毛!”
阿古朵语速飞快地解释,小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山林专家”的专注。
“这些刚毛对空气中最轻微的震动都敏感到了极点!风声、草叶晃动、甚至我们说话时声带引起的空气震动或者练心跳时带动的空气震动,它们都能‘感觉’到!就像全身都长满了超级灵敏的‘耳朵’和‘触角’!”
她指着远处正优雅闪避阴影触手袭击的蛛宁。
“所以,我们任何一点动作引起的空气流动,乔素泠姐姐传送时带起的细微扰动,甚至她攻击前肌肉下意识的紧绷……这些‘震动’可能都被那些毛捕捉到了!再加上蜘蛛的动态视力本来就极好,脸上又长了8只眼睛,几乎没有视野死角,我们的动作在她眼里可能就跟慢动作回放差不多!她能提前预判,一点也不奇怪!”
仿佛是为了印证阿古朵的话,蛛宁在轻松避开司马春华又一次从刁钻角度射出的阴影触手后,八只猩红的复眼朝着她们的方向瞥了一眼,螯牙开合,嘶嘶的冷笑声清晰传来。
“小丫头……懂得倒是不少嘛……嘶嘶嘶……可惜,知道归知道……你们今天,注定要变成我的‘下午茶点’了……嘶嘶……”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再次预判了乔素泠从侧后方发起的冲刺,不仅轻易躲开,还顺势一个精巧的回旋踢,包裹着坚硬几丁质甲壳的修长小腿,狠狠踹在了乔素泠的背心!
“呃啊!”
乔素泠闷哼一声,被打断了传送的节奏,整个人从半空失衡坠落,重重摔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头顶已然被一片迅速扩张的白色阴影笼罩!
“噗叽!噗噗噗!”
数道蛛丝如同精准的投网,瞬间从不同方向射来,粘住她的手腕、脚踝和周围的树干地面,眨眼间交织成一张严密的粘网,将乔素泠牢牢困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这只臭蜘蛛!”
乔素泠奋力挣扎,但越是挣扎,蛛丝缠得越紧,粘得越牢,将她白皙的皮肤勒出一道道红痕。
蛛宁背上的四根墨绿色步足灵活地划动,带着她以一种怪诞又优雅的姿态“走”到被缚的乔素泠面前。
她双手环抱在丰满的胸前,墨绿色的汉服裙摆下,一双包裹着同色布袜、曲线优美的长腿交叠,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小巧的布鞋足尖还轻轻晃动着。
她低头看着网中挣扎的“猎物”,长着螯牙的嘴里发出满足的嘶嘶声。
“我啊……玩得差不多了……嘶嘶……肚子也饿了……该开饭了……嘶嘶嘶……小白蛇的‘凉羹’,想必味道不错……”
她缓缓俯身,张开了嘴,那对闪烁着幽蓝毒光的锋利螯牙,对准了乔素泠白皙脆弱的脖颈——
“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司马懿终于割断了最后一根束缚他的蛛丝,身形如同挣脱牢笼的黑色猛禽,从高高的树杈上一跃而下!
下坠过程中,他双手紧握黑镰,借着重力与全身力量,朝着蛛宁的脑袋狠狠劈下!刃锋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一击快、狠、准,带着司马懿滔天的怒火与救人的急切!
然而,蛛宁的反应依旧快得匪夷所思!
几乎在司马懿暴喝出声、空气震动传来的刹那,她那八只复眼已然捕捉到了来自上方的威胁!
背上四根蜘蛛步足如同最精密的弹射装置,猛地向后一蹬!
“嗤——!”
她的身体以近乎平移的速度向后急退数尺!
“轰——!”
黑镰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在蛛宁刚才所站的位置!泥土混杂着碎石枯叶猛地炸开,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啧……”
司马懿一击落空,心中暗骂,但动作不停,立刻起身,横握镰刀,将乔素泠护在身后,湛蓝的竖瞳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锁定退开的蛛宁。
“给我离他们远点!”
蛛宁站稳身形,八只猩红的眼睛打量着气喘吁吁却战意高昂的司马懿,螯牙摩擦,发出“咔哒”的轻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没用的……没用的……嘶嘶嘶……你的杀气,你的动作引起的风,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嘶嘶……想打中我?做梦……”
话音未落,司马懿已然再次发动攻击!
他知道普通的劈砍难以奏效,这次采用了更加迅疾绵密的连环斩击!
黑镰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风暴,从各种角度袭向蛛宁!
左劈!右扫!斜撩!上挑!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再次上演。
无论司马懿的攻势多么凶猛,角度多么刁钻,蛛宁背上的四根蜘蛛步足总能以最微小的幅度、最经济的动作,带着她的身体在镰刀风暴的缝隙间游走!
她时而侧身,时而后仰,时而矮身滑步,每一次躲避都精准得如同经过精密计算,镰刀的锋刃总是擦着她的衣角、发丝掠过,连一点油皮都没蹭破!
甚至,在连续躲过十几记凌厉攻击后,蛛宁竟然还夸张地抬起一只手,掩在螯牙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人类……你能不能再……慢一点?……嘶嘶……看得我都快睡着了……嘶嘶嘶……”
这赤裸裸的嘲讽让司马懿怒火更炽,但他心中也升起一股无力感。这个蜘蛛女的感知和闪避能力,简直无解!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大乔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焦虑。阿古朵同样握紧了小拳头,大脑飞速运转。
忽然,阿古朵想起了刚才战斗中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当乔素泠召唤潮汐进行大范围冲击时,蛛宁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快的慌乱?
虽然她很快躲开了,但那瞬间的异常反应没能逃过阿古朵细致的观察。
水……潮汐……慌乱?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阿古朵的脑海!
“对了!是水!大乔姐姐!”
阿古朵猛地抓住大乔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用水泼她!蜘蛛身上的那些感知刚毛,一旦被水打湿,粘在一起,感知震动和空气流动的能力就会大大下降!甚至可能暂时失灵!那样她就跟聋子瞎子差不多了!而且蜘蛛跟蛇一样,都是变温动物,被水淋了体温一下降太历害,身体就会动不了!快!用水!”
大乔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她相信阿古朵的判断。绝美的脸庞上神色一凝,双手迅疾抬起,掌心向上,如同在召唤什么。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湿润沉重。肉眼可见的淡淡水汽从林间的溪流、潮湿的土壤、甚至植物的叶片上被强行抽取、汇聚!
几个呼吸间,数股清澈却蕴含着不小冲击力的水流,如同听从号令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悄然形成,无声而迅猛地朝着正在闪避司马懿攻击的蛛宁包围而去!
水流并未立刻发动冲击,而是巧妙地封锁了她可能闪避的几个主要方向,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水牢”!
蛛宁的八只复眼飞快转动,瞬间察觉到了周围空气湿度的异常变化和水流的汇聚。她那独特的感知刚毛,更是将水流的涌动轨迹“听”得清清楚楚!
“想用水困住我?……嘶嘶……天真!”
她冷笑一声,几乎在大乔水流合围的前一刻,猛地抬头,口中一道粘稠的蛛丝激射而出,精准地粘在了头顶一根高高的横枝上!
蛛丝收缩,她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瞬间向上弹起,脱离了下方正在闭合的水流包围圈!
“抱歉……你们的‘小把戏’……嘶嘶……我早就‘听’到了……嘶嘶嘶……”
蛛宁悬在半空,依靠蛛丝吊着,低头俯视着下方,螯牙咧开,露出嘲讽的笑容。
“想打湿我?门儿都没有……嗯?!”
她的嘲讽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她腾空而起、注意力被下方水流吸引的瞬间,一道极其隐蔽、几乎贴着树干阴影移动的漆黑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她视线的死角——那根横枝下方树干的背面——闪电般探出!
这阴影触手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在接近蛛宁腰际时,突然以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向上折转,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向她的腰部!
这攻击的角度和时机,完全避开了她主要感知的方向和腾空时重心变化的瞬间!
“什么?!”
蛛宁八只眼睛同时闪过一丝惊愕!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另一侧荡开,同时另一根蛛丝已射向旁边的树干——
然而,还是慢了一瞬!
那阴影触手已然牢牢缠住了她的腰!
“不好——!”
蛛宁心中警铃大作!
下方,司马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缓缓收回操控阴影的手势,将蔓延出去的阴影重新收拢回自己脚下。
“好久没用这‘暗影操控’的能力了……上辈子以为再也用不着了。干得漂亮,乔儿。”
他低语一句,随即眼神一厉。
“现在,该结束了!”
阴影触手猛然发力,向下狠狠一拽!
“啊——!”
蛛宁惊呼一声,刚射出的蛛丝还没来得及承重,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从半空拽了下来!她试图调整姿势,但那阴影触手的力量和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她完全失去了平衡!
“噗通——!!!”
她坠落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大乔早已准备好的、那片刚刚完成合围的潮汐水流包围圈的中央!
汹涌的水流瞬间将她吞没!
巨大的冲击力拍打在她身上,将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狠狠冲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砰”地一声,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古树树干上,震得树冠哗啦作响。
蛛宁沿着树干滑落,瘫软在地,浑身湿透。墨绿色的汉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却狼狈的曲线,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颊,原本飘逸的裙摆和袖口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更关键的是,她身上那些赖以感知的细小刚毛,此刻被水浸透,全部粘在了一起,失去了感知空气震动的能力。身上体温也下降了很多,过低的体温让她的动作已经大幅下降了。
司马懿提着黑镰,一步步走向瘫坐在树下、不住咳嗽、试图甩干身上水渍的蛛宁。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死神临近般的压迫感。阴影在他脚下微微蠕动,如同活物。
“感知不到震动了吧?体温又下降,动不了了吧?”
司马懿的声音冰冷。
“现在,你还能躲吗?”
蛛宁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湿透的衣物和受损的感知让她动作迟缓。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镰刀尖,八只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抬起双臂,背上的四根蜘蛛步足也收拢到身前,试图做最后的格挡,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嘶嘶……这次玩脱了……”
司马懿眼神一厉,不再废话,手腕一振,黑镰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锋利的刃尖对准蛛宁的心脏,疾刺而去!
眼看锋刃就要及体——
“咻——!”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比之前蛛宁使用的更加晶莹、近乎透明的蛛丝,毫无征兆地从更高处的树冠中闪电般射出!
它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精准地粘住了瘫坐在地的蛛宁的肩膀!
蛛丝猛地回缩,一股大力传来!
蛛宁只觉肩头一紧,整个身体便被这股力量猛地向上拉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刺!
黑镰的刃尖擦着她湿透的裙摆掠过,带起几缕破碎的布料。
“什么?!”
“还有一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司马懿、大乔、阿古朵、刚刚挣扎着坐起身的乔素泠,以及蛛丝束缚的司马春华,全都惊愕地抬头,望向蛛丝射来的方向!
只见在更高一层的、更加茂密的树冠枝叶间,不知何时,悄然立着另一道身影。
那也是一名女子,体型比蛛宁稍显娇小一些。
她有着一头如春日新叶般柔顺的碧绿色长发,发间简单地系着一个银色的、雕刻着古朴花纹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却清脆的“叮铃”声响。
她身上套着一件样式简洁、却纤尘不染的白色医者长褂,长褂下隐约露出青绿与白色相间的汉服衣裙。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青白绿色布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那八只眼睛——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呈现出清澈剔透的碧绿色。
此刻,这八只碧绿的眼眸,正静静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下方,目光的焦点,牢牢锁定在手持黑镰、仰头望来的司马懿身上。
蛛宁被拉上树杈,心有余悸地喘着气,连忙对身旁的碧发女子躬身行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和后怕。
“多、多谢族长……救命之恩……属下……属下这次失算了……给您丢脸了……嘶嘶……”
她行礼完毕,却惊讶地发现,她的族长没有任何回应。
她疑惑地抬头看去,只见族长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八只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司马懿。
更让蛛宁震惊的是,族长那两只位于正中央的、最大的碧绿主眼中,竟然……氤氲起了朦胧的水汽,然后,两行清澈的泪水,毫无征兆地,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
“族、族长?!”
蛛宁彻底懵了,手足无措。
“您……您怎么哭了?是属下没用,让您……”
她的话还没说完,碧发女子仿佛突然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她看都没看蛛宁一眼,身形向前一倾,竟直接从高高的树冠上一跃而下!
“族长小心!”
蛛宁惊呼,想要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碧绿色的身影如同翩跹的落叶,又似精准的投石,轻盈而准确地落在了司马懿面前不远处,扬起细微的尘土。
眼看又一个蜘蛛魔族出现,而且似乎来者不善,司马懿虽然心中惊疑对方为何落泪,但战斗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他手腕一翻,黑镰横在身前,湛蓝的竖瞳冰冷地锁定对方,声音低沉而充满警告。
“又来个虫子?找死!”
话音未落,他已踏前一步,黑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留情地朝着碧发女子的脖颈斜劈而去!
这一击迅若雷霆,务求一击毙敌!
然而——
就在镰刀锋刃即将触及对方皮肤的刹那,一个声音,一个司马懿以为此生再也听不到、却早已刻入灵魂深处的、属于小女孩的、带着无尽委屈、思念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声音,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穿透了林间的风声和杀气,传入了他的耳中。
“仲达……哥哥……?”
这个称呼,这个语调……
司马懿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挥出的黑镰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对方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
锋利的刃气甚至吹动了对方几缕碧绿的发丝。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总是显得冷漠疏离的湛蓝竖瞳,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碧绿色的长发,医者的白褂,青绿的汉服……
他的目光急速上移,落在对方发间那个小小的银色铃铛上。铃铛在透过枝叶的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而在铃铛光滑的表面,两个清晰无比、用特殊颜料写就的、他无比熟悉的字,正微微闪光——
“懿”。
那是他亲手刻上去,送给那个总是缠着他、用软糯声音喊他“仲达哥哥”、怕黑怕打雷却最信任他的小丫头的……如同定情信物的铃铛!
司马懿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下移,重新对上了那双正流着泪、却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翡翠般的碧绿眼眸。
这双眼睛……虽然变成了蜘蛛的复眼,颜色也变了,但那眼底深处蕴藏的依赖、纯真、还有此刻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委屈……是那么熟悉。
一个近乎荒诞,却又让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试探着,轻声问出了那个名字。
“你……是……文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