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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碧眼泣誓许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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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轻轻吐出“文姬?”这两个字时,蔡文姬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因这两个字而骤然明亮,却又在瞬间被汹涌的泪水模糊。

她笑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那八只碧绿的眼眸中同时滚落。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狰狞的螯牙、额外的复眼、属于蜘蛛的诡异特征——与曾经那个被司马懿捧在手心、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有着天壤之别。

这丑陋的、非人的躯壳,让她在现身前的每一秒都在恐惧,恐惧他会认不出,恐惧他会厌恶,恐惧那双湛蓝的眼睛里会露出惊恐或鄙夷。

可当真的看见他,看见这个以为早已永隔幽冥的爱人,活生生地、带着震惊和茫然站在眼前时,所有恐惧都被一种更强大的冲动压倒。

她必须让他知道,是她。

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他的琰儿。

她勉强扯动嘴角,试图做出记忆中那个最能让仲达哥哥心软的、带着点小委屈又充满依赖的笑容,尽管长着螯牙的嘴做这个表情有些怪异。

她用那已经改变、带着细微气音的嗓音,轻轻地问出了一句话,一句只有他们两人才懂得其中重量的暗语。

“第三个抽屉里……的东西……你用了吗?解毒效果……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司马懿心中最深处、也是最痛的一道锁。

第三个抽屉。蔡文姬医疗室里的抽屉。在她被澜的匕首刺穿、倒在他怀里,生命随着鲜血飞快流逝的最后时刻,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断断续续提醒他的,就是这句话。

后来,在那个弥漫着她独有药草清香的房间里,司马懿颤抖着手打开那个抽屉,看到的是一沓沓写得密密麻麻、有些字迹还带着稚嫩涂改痕迹的纸张——全是她呕心沥血、不知偷偷试验了多少次才琢磨出来的,针对他所中奇毒的解毒配方与详细步骤。

正是靠着这些笔记,他才最终摆脱了陆逊毒药的日夜折磨。

这件事,这个细节,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那是独属于他和琰儿的秘密,是他心底一道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

而现在,从这个陌生的蜘蛛女子口中,如此清晰地说了出来。

司马懿脸上最后一丝怀疑和警惕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巨大心痛、无尽怜惜和失而复得狂喜的复杂神情。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用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平复翻腾的心绪。

“效果……很好。毒,已经彻底根除了。多亏了你,文姬……多亏了我的琰儿。”

如果不是她留下的心血,那些被毒素日夜侵蚀、生不如死的日子,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听到他亲口确认,听到他唤出那个久违的、独属于他的昵称“琰儿”,蔡文姬脸上的泪水流得更凶了,笑容却像冲破云层的阳光,越来越明亮,尽管带着泪,却美得惊心动魄。

那八只碧绿的眼眸里,盛满了激动、委屈,和一种终于等到回音的释然。

她哽咽着,用尽力气,问出了那个从“醒来”变成这副模样后,就日夜萦绕在心间、几乎成了执念的问题。

“那……那我们约定过的事情……”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得厉害。

“还算数吗?仲达哥哥……”

约定。

——“等我帮你把身上的毒都解干净了,你就要立刻、马上来娶我!不许耍赖!”

——“好,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男人冷峻的眉眼间,是难得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约定,是深埋在血腥与阴谋之下,最干净纯粹的期盼。

在她问出这句话的刹那,司马懿动了。

快!

快到连蔡文姬那拥有卓越动态视觉的蜘蛛复眼,都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残影!

他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将还在流泪的蔡文姬紧紧、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仿佛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她的真实存在,驱散那漫长分离带来的冰冷与恐惧。

紧接着,在蔡文姬还没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中反应过来时,司马懿已经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吻上了她那对令人望而生畏的、属于蜘蛛的锋利螯牙之间的嘴唇。

他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嫌弃,仿佛吻上的仍是记忆中那柔软甜蜜的唇瓣。

这个吻,炙热、深沉,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和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思念,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回答了她所有的疑问,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

“呜……”

蔡文姬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八只眼睛瞬间瞪大,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她僵硬的躯体在熟悉的怀抱和炽热的亲吻中,一点点软化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乔、阿古朵、刚刚挣脱蛛丝的球球、乔素泠、树上一脸懵逼的蛛宁、还有不远处的司马春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了解司马懿性情的大乔和春华,她们何曾见过冷静自持、甚至有些孤高的族长(夫君),有过如此激烈外放、毫不掩饰的情感流露?

许久,司马懿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他的额头轻轻抵着蔡文姬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湛蓝的竖瞳近距离地凝视着她那对最大的碧绿主眼,里面的冰冷早已被一片深邃的温柔海洋取代。

他抬手,用拇指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然后,在蔡文姬依旧迷蒙的泪眼中,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伸出了自己右手的小拇指。

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此刻褪去了所有冷漠与杀气,只剩下能溺死人的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响起,如同最庄重的誓言。

“拉过勾,上过吊,保证过,一百年……不许变的事情。”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弧度。

“我怎么可能会反悔呢,文姬?”

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的……琰儿。”

说完,他松开怀抱,向后退了半步。

在所有人更加惊愕的目光中,他将背上的黑镰轻轻取下,随意放在脚边,然后,面对着泪眼婆娑的蔡文姬,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都激起了惊涛骇浪!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如同捧起稀世珍宝般,握住了蔡文姬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右手。

阳光穿过林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他仰起的脸上,照亮了那双此刻盛满星辰大海的湛蓝眼眸。

他仰视着她,目光专注而深情,仿佛穿越了生死与时光的阻隔,只看到了那个最初的小女孩。

他用那低沉、冷漠惯常、此刻却温柔得能将冰雪融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地问:

“文姬……”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所有的勇气和真心。

“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句求婚的问话。然而,其中蕴含的分量,却重逾千钧。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蔡文姬呆呆地站在那里,八只碧绿的眼睛前所未有地瞪到了最大,一眨不眨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司马懿。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出,滑过她不再人类的脸颊,滴落在司马懿握着她手的手背上,温热。

她等这句话,等这句求婚,等了多久?

从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女,等到几乎要绝望地以为永失所爱。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多年!

在她“死去”又“醒来”,变成这副怪物模样后,更是将这等待熬成了无尽的煎熬和不敢言说的奢望。

“二十年了……”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泪水的咸涩和极致的幸福。

“我等这句话……等你的求婚……等了足足二十多年……仲达哥哥……”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差点……都快把自己等成一个没人要的老太婆了……”(注意,在那个年代,女子近三十岁就可以是奶奶辈的人,也可以被说成“老”了。)

她哭着,却又努力想笑,表情复杂得令人心碎。

“终于……终于给我等到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积累了二十年的思念、委屈、恐惧和爱恋,都融进了接下来的两个字里。

她看着他的眼睛,用最清晰、最坚定、最幸福的声音,回答。

“我愿意。”

然后,她再也等不及了。生怕他会反悔,生怕这只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

她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扑进了司马懿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背上那四根墨绿色的蜘蛛步足也无意识地、亲昵地缠绕上来,将他圈得更紧。

她不管不顾地,再次吻上了他的唇,带着滚烫的泪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要将这二十年缺失的亲密都补回来的迫切。

这个吻,炽烈而缠绵,充满了泪水的咸涩和极致的甜蜜。

蔡文姬闭上八只眼睛,感受着唇上传来的真实触感,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同样炽热的回应。

泪水依旧不停地流,但那是幸福的泪水。

心中,一个甜蜜到极点的声音在欢快地回响。

“最喜欢你了……仲达哥哥……”

不。

她在心底更正,嘴角在亲吻的间隙,忍不住向上扬起。

“我该改口了……”

“……夫君。”

这一刻,林间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蛛宁八只眼睛瞪得溜圆,身体僵硬地挂在蛛丝上,连刚抖干净水都忘了下一步动作。

司马春华猩红的竖瞳一眨不眨,信子吐在半空都忘了收回去。

阿古朵张着小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乔素泠虽然看不清细节,但也能感知到那不同寻常的、混合着震惊与茫然的气氛,猩红的圆瞳里满是困惑。

只有大乔,看着不远处那对紧紧相拥、忘情热吻的身影,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或不快,反而缓缓绽放出一个温柔而释然的笑容,如同月光下静静盛开的莲。

她甚至轻轻吐了吐蛇信,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真诚的祝福。

“真好……祝他们幸福。”

“哈?!”

阿古朵猛地扭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大乔,那双褐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指着那边吻得难分难解的两人,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拔高。

“大、大乔姐姐!你没事吧?你清醒一点!那、那可是你的男人!司马懿哥哥!他、他正抱着另一个女人亲得……亲得都快喘不上气儿了!你、你不但不生气,还祝他们幸福?你……你是不是刚才被吓坏了?还是这林子里有致幻的花粉?你快醒醒啊!”

看着阿古朵急得跳脚的模样,大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无奈。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司马懿和蔡文姬身上,水蓝色的圆瞳里倒映着那对重逢爱侣的身影,她低声叹了口气,声音柔和却清晰。

“文姬遇见他的时间……比我早得多。爱上他,也比我早。”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久远的往事。

“如果不是后来我出现……他们或许早就成亲了,孩子……说不定都像你这么大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经历这么多生死离别,才……”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再次重复,语气更加坚定柔和。

“所以,我是真心的。祝他们幸福。”

大乔很早就知道司马懿与蔡文姬之间那份特殊的羁绊。那个总爱抱着医书、怯生生跟在司马懿身后喊“仲达哥哥”的小女孩,眼里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倾慕,明眼人都看得懂。

在某个夜深人静、只有她和司马懿的时候,她也曾听司马懿用难得的、带着复杂情绪的语气,提起过那个“像小尾巴一样”的丫头,提起过她那份固执又纯粹的心思。

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她“大乔”的突然闯入,打乱了原本可能水到渠成的发展。

如果没有她,司马懿或许会在某个合适的时机,接纳那个从小陪伴他、治愈他、眼里只有他的小医女。

这份认知,让她对蔡文姬始终怀有一份微妙的歉意,也让她此刻的祝福,发自内心,毫无芥蒂。

良久,司马懿和蔡文姬才终于结束了那个漫长到仿佛要弥补二十年分离时光的热吻。两人缓缓分开,却依旧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司马懿微微喘息着,湛蓝的竖瞳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蔡文姬,那里面翻滚的深情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蔡文姬八只碧绿的眼眸同样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泪水还未干透,闪烁着幸福到极致的光彩,脸颊泛着红晕。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对视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时,蛛宁总算把自己彻底甩干了。她顺着那根晶莹的蛛丝,小心翼翼地滑落下来,轻盈落地。

她走近几步,八只眼睛难以置信地在自家族长和那个刚刚还杀气腾腾、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的黑衣男人之间来回扫视,长着螯牙的嘴张了又合,终于忍不住,带着满腔的震惊和困惑,嘶嘶问道。

“族、族长……您这是……?嘶嘶嘶……这位是……?”

她完全搞不清状况了。

族长不是最讨厌人类吗?怎么会和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又抱又亲?

蔡文姬这才从与司马懿的对视中稍稍回神。她脸上还带着泪痕和红晕,却已恢复了属于“族长”的几分沉稳(尽管在司马懿面前这点沉稳总是很容易破功)。

她转过身,很自然地挽住司马懿的手臂,将他拉近一些,对着蛛宁介绍,声音里满是骄傲和甜蜜。

“蛛宁,这就是我以前常常跟你提起的……我的男人,我的夫君。”

她顿了顿,仰头看了司马懿一眼,眼中爱意更浓,声音也柔和下来。

“司马懿,字仲达。我的……仲达哥哥。”

她又转向司马懿,指着恭敬站立的蛛宁。

“夫君,这位是蔡蛛宁。名字是我起的,随我姓蔡。我‘醒来’变成这副样子后,是她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保护我,教我适应这新的身体和能力。她认我做了族长,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她的介绍简单直接,却已将蛛宁划入了自己最核心的圈子。

蛛宁一听,心中惊骇更甚!

原来这位就是族长口中那个念念不忘、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仲达哥哥”、“夫君”!她之前竟然还差点跟族长的男人打生打死,甚至想吃掉他的同伴……一想到这,蛛宁后背恐怕都要惊出一身冷汗。

她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几步,朝着司马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双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螯牙开合,声音因为敬畏和刚才的冲突而略显紧张。

“蛛宁……拜见族父大人!”

她说的“族父”,自然是“族长的男人”的意思,以示对蔡文姬和司马懿的双重尊敬。

然而,这个发音听在蔡文姬耳中,却让她瞬间误会了!

“祖、祖父?!”

蔡文姬猛地瞪圆了八只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恼?

她像从前无数次对司马懿身边出现的、过于“热情”的女性那样,下意识地撅起了嘴(虽然螯牙让这个动作有点滑稽),带着点娇蛮和不满,扭头“指责”蛛宁:

“蛛宁!你、你别乱认亲好不好!这是我夫君!是我嫁的人!不是你爷爷!差辈儿啦!”

她这副急于宣示主权、又带着点可爱醋意的模样,瞬间将众人从刚才那深情款款的氛围中拉了出来,带入了一种略带滑稽的轻松。

司马懿看着蔡文姬这副熟悉的小女儿情态,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容里的宠溺,几乎能滴出蜜来。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抽出被蔡文姬抱着的手臂,弯腰捡起地上的黑镰,用那锋利的镰尖,在松软的泥地上,一笔一划,清晰地写下了两个字。

族父。

然后,他直起身,用镰刀尖点了点这两个字,侧头对还在气鼓鼓的蔡文姬解释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说的,是‘族父’。族长的夫君,是这个意思。不是你想的那个‘祖父’,辈分没错。”

蔡文姬凑过去,八只眼睛仔细看了看地上的字,又回想了一下蛛宁的发音……好像……确实是“族父”?

“啊……啊!原来是这样!”

她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碧绿柔顺的长发,头顶的银铃随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她对着依旧跪着的蛛宁,讪讪地笑了笑,试图为自己刚才的“醋意”找补。

“抱歉抱歉,蛛宁……我、我听错了……谐音字嘛,听错很正常,对不对?呵呵呵……”

笑容有点傻气,却异常可爱。

蛛宁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完全不在意,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族长还是那个族长,在关于这位“族父”的事情上,依旧会有些孩子气的小敏感。

这时,蔡文姬的目光越过司马懿,落在了不远处静静微笑的大乔身上。那双碧绿的主眼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乔姐——!”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或者说,欢快的小蜘蛛),嗖地一下从司马懿身边窜了出去,几步就冲到了大乔面前,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头扎进了大乔柔软馨香的怀抱里!

“乔姐!原来你也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她紧紧搂着大乔的腰,小脸(努力避开螯牙)在大乔丰满柔软的胸口眷恋地蹭来蹭去,声音带着撒娇般的哽咽。

“我以为你和夫君都……都死了……我好难过,什么都吃不下……原来你们都好好的!乔姐,我好想你呀!”

大乔被她蹭得有些痒,忍不住轻笑出声,绝美的脸上满是温柔与宠溺。

她抬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轻柔地抚摸着蔡文姬碧绿的长发,动作娴熟自然。

“好了好了,文姬,别蹭了……痒……呵呵,我也想你。”

蔡文姬又在大乔怀里赖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

这时,她注意到了旁边那个一直用好奇又有点警惕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小一只的女孩——阿古朵。

她眼睛一亮,弯下腰,凑近了些,八只碧绿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阿古朵,脸上露出那种看到可爱小动物般的、纯粹喜爱的笑容(尽管在蜘蛛脸上这笑容让阿古朵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咦?这个小丫头是谁呀?”

蔡文姬的声音甜丝丝的,带着探究。

“好小一只,真可爱!像个会动的瓷娃娃一样!”

她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跟小乔妹妹给人的感觉好像!软乎乎的,好像可以抱在怀里揉一揉、玩一玩呀?”

阿古朵本来正沉浸在“大蜘蛛居然这么爱撒娇”的震惊中,听到蔡文姬这把自己跟“玩具”“娃娃”类比的话,小脾气“噌”地就上来了。

她阿古朵可是山林里长大的野丫头,能驯服巨熊的女侠!什么瓷娃娃!

她眼珠骨碌一转,一个“绝妙”的报复念头瞬间成形,脸上却装出一副怯生生、受惊吓的样子。

她猛地扑到大乔腿边,伸出小手紧紧抱住大乔的小腿,把小脸埋在大乔的裙摆里,用那种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甜得发腻的童音,带着“恐惧”的颤抖,大声“哭诉”。

“娘——!这个大蜘蛛……她、她好吓人呀!为什么她和爹那么亲近呀?她是不是要吃了我?孩儿好害怕……娘亲保护我!”

“娘”?“爹”?“孩儿”?

这几个词像一道惊雷,精准地劈中了刚刚还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蔡文姬!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八只碧绿的眼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大乔腿上“挂件”般的阿古朵身上,移到了大乔温柔含笑的脸上,再移到不远处正皱眉看过来的司马懿身上……

“爹……娘……?”

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

“嗖!”

众人只觉得眼前绿影一闪!蔡文姬已经用一种近乎瞬间移动的速度,窜到了一旁那棵最粗壮的古树旁。

她背对着众人,面朝粗糙的树干,缓缓地、缓缓地蹲了下来,把整个脑袋(连同八只眼睛)都深深埋进了膝盖里。

然后,一种极其低落、充满了自我怀疑和巨大失落的气场,开始从她蜷缩的背影弥漫开来。

隐隐约约的、带着哭腔的碎碎念,像蚊子哼一样传了过来。

“我来晚了……我真的又来晚了……”

“夫君和乔姐……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好伤心……好难过……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是我先遇见他的……明明是我先爱上他的……什么都是我先来的……”

“为什么乔姐总是能先我一步?先一步表白,先一步被他爱上,现在连……连孩子都先一步生了……还这么大了……”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呜……”

那蹲在树下、周身笼罩着灰色抑郁气息的小小一团,与刚才那个活泼撒娇、欣喜若狂的蔡文姬判若两人,看得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而始作俑者阿古朵,此刻已经捂着嘴,笑得肩膀疯狂抖动,眼泪都快飚出来了,差点没在地上打滚。

“噗——哈哈哈哈哈哈!活该!让你说我像娃娃!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得意地朝蔡文姬的方向做鬼脸。

大乔看着这场闹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扶额,唤道。

“阿古朵啊……”

语气里满是责备。

连旁边的球球都看不下去了,低低地吼了一声,熊脸上似乎也写满了“幼稚”和“活该”。

但脸色最黑的,无疑是司马懿。

他一步步走到还笑得花枝乱颤的阿古朵身后,伸出大手,一把罩住了她的小脑袋。

阿古朵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瞬间僵硬。她能感觉到头顶传来的、不容忽视的压力,以及身后那几乎要实体化的低气压。

她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扭过一点点脖子,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司马懿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司、司马懿哥哥……”

阿古朵的声音都在发颤,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阿——古——朵——”

司马懿的声音拖得很长,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山雨欲来的平静,却更让人胆寒。

“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嗯?”

阿古朵吓得一哆嗦,差点咬到舌头。

“祸、祸从口出……不、不能胡说八道……”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司马懿眯起了湛蓝的竖瞳。

“对、对不起嘛!”

阿古朵立刻认怂,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巴巴地道歉。

另一边,大乔已经蹲到蔡文姬身边,柔声细语地解释了老半天,才总算让这只陷入“夫君孩子都有了而我却来晚了”巨大打击中的小蜘蛛,明白了这完全是个恶作剧。

蔡文姬慢慢抬起头,八只眼睛还红红的,但当搞清楚自己又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耍了之后,那点伤心难过瞬间被熊熊燃烧的“怒火”(更多是羞恼)取代!

她“唰”地站起身,八只碧绿的眼睛“恶狠狠”地锁定了一脸心虚、正试图悄悄往球球身后挪的阿古朵!

“好你个小丫头片子!”

蔡文姬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被戏弄后的气急败坏。

“敢拿我的感情开玩笑!敢骗我!看我怎么‘回报’你!”

“救、救命啊!”

阿古朵见势不妙,拔腿就想跑!

但蔡文姬的速度更快!她甚至没用蜘蛛步足走路,纺器微动——

“嗤嗤嗤!”

数道粘性适中的白色蛛丝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阿古朵的脚踝、手腕和腰!

“呀——!”

阿古朵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被蛛丝拉扯着,“咻”地一下倒吊着提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挂在了旁边一根低垂的树枝上,像个被蛛网捕获的小飞虫。

“放、放我下来!文姬姐姐!蔡、蔡夫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阿古朵头朝下吊着,小脸因为充血而涨红,手脚胡乱扑腾,连连求饶。

蔡文姬冷哼一声,顺着自己射出的蛛丝,灵巧地爬了上去,停在和阿古朵倒吊的脸平行的位置。

八只碧绿的眼睛眯起,露出一个在阿古朵看来极其“危险”的笑容。

“小丫头片子,骗我感情是吧?正好……”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张开了嘴,那对锋利的螯牙完全露了出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点点透明的、散发着淡淡酸味的消化酶液体,她做出一个经典的蜘蛛捕食前的姿态。

“我最近正好想换换口味……人形的‘硬壳汤’,好久没尝过了……”

“不——要——啊——!!!”

阿古朵看着近在咫尺的蜘蛛螯牙和那些可疑的液体,想象着自己变成一具空壳的恐怖场景,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拼命扭动身体。

“球球!球球救命啊!司马懿哥哥!大乔姐姐!救我啊!我不要被做成‘汤’啊!”

球球在一旁淡定地看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熊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

活该。

司马懿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完全没有出手干预的意思,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大乔则是掩嘴轻笑,显然也觉得该给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一点教训。

林间回荡着阿古朵的惨叫和蔡文姬(假装)凶恶的嘶嘶声,刚才的生死搏杀与深情告白所带来的沉重气氛,被这场鸡飞狗跳的“家庭内部纠纷”冲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却充满生气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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