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打趣，亭外落雪簌簌，不知不觉便到了亥时。
凤九鸾辞别紫月，披着一身漫天飞雪，踏雪返回寒院。
院落里还悬着昨日大婚余下的各色灯笼，暖融融的光晕穿透纷飞白雪，落满青石地面，处处尚留着大婚的余温。
她循着一路灯火，迈步走入屋内。室中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满身寒气。
一众夫君皆已卸去外袍，只着素色里衣，墨色长发松松垂落肩头，显然早已洗漱完毕，正等着她归来。
听见门扉响动，几道目光齐齐望来。
“回来了～”慕容颜轻声开口，语声温软，混着屋内融融暖意。
凤九鸾轻嗯一声，卸下肩头落雪，浑身的疲惫尽数涌上来，倦怠地揉了揉眉心。
“累坏了，来个人替我洗漱吧，我不想动了。”
说完，她又想起席间箫母提起的聘礼一事，随口补了一句。
“对了，把各家送来的聘礼清单取来，我待会儿要看。”
“我去。”
一个两个便纷纷起身，跃跃欲试，都争着抢着要伺候她洗漱，眼底那点心思明晃晃全都摆在脸上。
凤九鸾见状，直接翻了个白眼，瞧得一清二楚。
“阿宸，你来吧。”
她直接点了圣宸的名字。
圣宸眸中瞬时漾开浅淡笑意，上前一步，干脆俯身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径直往浴室内走去。
余下人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无可奈何地相视一笑。
江子言和江子逸转身步出内室，去往书房，将各家送来的聘礼清单尽数取回房中，静候凤九鸾洗漱归来翻阅。
没多久，凤九鸾一身水汽，发丝微干，被圣宸陪着走回屋内。
抬眼便看见茶几之上整整齐齐摞着几十本簿册，厚厚一叠，看得她不由得头大。
她二话不说，径直落座，随手拿起最上头那一本，封面上赫然写着墨景澈的名字。
江子言在一旁开口：“这些是我单独抄录下来的副本，真正的聘礼原件与礼单，我已经尽数安置在密宫妥善封存。”
凤九鸾淡淡应了一声，伸手翻开簿册，只扫了几行，便大开眼界。
金银珠玉、良田封地、奇珍古卷、铁矿盐渠，一桩桩一件件罗列得清清楚楚。
她一目十行飞快阅完一本，随即又拿起下一本，越往下看，越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这些夫君，各家拿出的聘礼，手笔实在太过惊人。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几十份礼单总算粗略看完。
凤九鸾身心俱疲，身子往后一仰，堪堪倒在了时宴怀中，长长吐出一口气，不由感慨起来：
“我竟不知你们各家家底这般丰厚，你们不会是把整个家业都搬过来了吧。”
凤九鸾半靠在时宴怀中，眉眼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指尖还点了点案上那本属于时宴的礼册。
“二师父竟把天机阁都当作聘礼给你送过来，他老人家什么意思？怕直接给我，我不要是吧！”
“还有澈儿，你这是把封地上连同所有家产都搬过来了是吧。”
目光扫过余下几人，越发觉得匪夷所思。
“就连隐儿，阿宸，你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家底的？言儿，你们两兄弟也是！这些年我不在，你们是不是去哪个山头打劫了？”
被她这么打趣，屋内众人皆是相视一笑，一时无人答话。
江子逸忍不住笑出声：“说什么呢！我们这些可都是光明正大赚来的。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是几位师父特意添进来的，我们每个人的礼单里都有。”
圣宸唇角微扬，慢悠悠解释道：“四处游历这些年，经商、收得的古物、日积月累，便攒下这些，并非一朝一夕得来。”
墨景澈也解释道：“封地之中，我只留了一小部分。余下田产矿冶，既是聘礼，自然尽数归你。”
君鹤名坐在一侧，也开口解释道：“云隐山庄此前有不少暗庄商号，也小有资产，一并归入礼单之中了。”
凤九鸾听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直起身子，伸手将散落一桌的簿册一本本齐齐整整叠拢。
“懂得人知道这是聘礼，不懂的人还以为你们这是带着嫁妆入赘给我了呢。”
屋内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
叶麟眼含笑意接过话：“聘礼也好，嫁妆也罢，财物终究是外物。最重要的，人归你才是真的。”
“是我，你们统统都是我的。”
话音落下，凤九鸾身子一倾，伸手便搂上身旁坐着的碧卿尘。
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干脆顺势一挪，整个人坐到了他的身上。
这般亲昵姿态落在旁人眼中，屋内余下几人目光扫过来，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眼红，呼吸都微沉几分。
碧卿尘低低轻笑一声，手臂从容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稳稳将人搂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侧。
“倒是会挑人。”他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凤九鸾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们皆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本就心悦于她，哪里经得住这般主动投怀送抱，更何况是这般毫无距离的暧昧姿态。
唯独碧卿尘不一样。
他常年浸在药草之间，日日与汤药、针石相伴，心性沉静自持，于男女情爱欲望之上，比他们淡薄许多。
在一众夫君里头，他向来是最为克制的那一个。
即便此刻她稳稳坐在他身上，双臂环着他脖颈，肌肤相贴。
他身体依旧没有过分反应，笑意温润依旧，不见半分躁动。
凤九鸾也正是看准了这点，方才肆无忌惮这般坐了过来。
“还不下来，你是想试一下这个姿势吗？”慕容衍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屋内几人闻言，低低哄笑两声。
凤九鸾瞪了他一眼，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从碧卿尘身上挪了下来。
身子一转，又懒洋洋靠到花无影肩头，浑身松松散散，半点帝王帝姬的架子都无。
她稍稍敛去方才嬉闹的神色，随口问道：“对了，你们可想好了，各家长辈返程，要安排些什么让他们一并带回去？”
花无影伸手，顺势虚扶着她的胳膊，免得她歪倒过去：“金银珍宝，各家府邸应该并不缺。若是送寻常宝物，反倒显得俗套。”
碧卿尘理了理方才被她揉得微乱的衣襟，温声接话：“可以备上一些独有的药材、御制的滋补膏方，老人家身子大多需要调养，这个最为实在。”
江子言目光落在那摞聘礼簿册上：“聘礼之中，各家都有几样稀世古物，这些年拍卖楼也搜罗积攒了不少珍奇古玩，正好每家挑选几样让长辈一并带回去，算作回礼，也好礼尚往来。”
时宴开口：“大雪难行，路途遥远，行李不宜太过繁重。不必堆砌太多，心意到了便足矣。”
凤九鸾懒懒靠着花无影，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轻轻点了点头。
“再给各家添一百万黄金吧，折算成银票让长辈一并带回去。”
轻飘飘一句话出口，满室之人皆是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