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下凡，到底有什么后果？”
骆紫嫣虽跟我是同门中人，可这个问题还真难住了她。
她把目光投向了我。
“就像我刚才说的，神仙本质上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他们是天道运行的产物，也是这个时空的逻辑载体。如果他们下凡，那么也就意味着天道原本周转的秩序被打破了。就好比一台精密的机器，突然多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齿轮。”
我重新拿起船桨，慢慢的划着船向前行去，并解释道：
“如果多出来的这个齿轮，顺着缝隙掉了出来，那倒还好，不会对这台机器造成威胁。可如果齿轮强行卡进了机器内部，那么后果就严重了。轻则，导致整台机器失灵，重则可能让机器彻底报废。”
“神仙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维持天地这个机器的运转平衡，一旦他们下界，就相当于江河倒灌、日月逆行。说到这儿，我似乎也明白为什么今晚会违背月相规律，出现满月了……”
我抬头望向夜空。
尽管如今大雾弥天，遮住了那轮诡异的满月。
可今晚它的出现，或许正是这种天道失衡、神仙下凡的征兆。
其实关于神仙下凡的问题，去年在去了一趟神农架，碰到了传说中的修真人士后，我就曾经请教过刘道长。
对此，刘道长只回了八个字：
“乾坤颠倒，气运大乱。”
这八字中，前四个字倒是容易理解。
关键是后面这四个字。
什么是气运？
当时我也曾问过刘道长。
但刘道长并没有回答。
他说这个词非常深奥，自己回答不了。
至于为什么回答不了，刘道长没有再说。
我呢也曾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就像刘道长说的，这个词越想越深奥，哪怕是现在，我都不可能真正的解答。
如果仅从玄学角度解读的话，我认为，气运就是天地人三才的命理轨迹。
因为这个世界，一切都依托于天地人三才。
天地为根基，承载日月轮转、山河变迁，是万物生存的框架。
人则在其间繁衍，依循天地规律耕作生息，又以自身活动影响天地变化——小到一户人家的柴米油盐，大到一个王朝的兴衰更替，都在这天地人三才交织的脉络里。
假如刘道长说的没错的话，神仙下凡会导致气运大乱，那么也就意味着原本天地人三才的秩序被打破。
三才的秩序被打破：
往大了说，会导致地裂山崩，灾异频发，兵戈不止。
往小了说，会导致人心失衡，漠视纲常，礼崩乐坏。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而我对气运的解读，当时也得到了刘道长的认可。
并且刘道长在给我解惑时，还特意提过一点：
“关于神仙下凡，其实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在天数演变的过程中，历朝历代素来有神仙谪世的说法。谪世，顾名思义就是从高位降至尘世。他们或降世贬为凡人，历经修行，重新证道，或应劫临凡济世，平定灾乱，重扶正运。至于神仙为何会不惜以自身的天命来干预凡间气运，其中玄机我们根本无法参透。或许，这正是道可道，非常道的原因吧。”
刘道长的这番话有些高深，我到现在都没太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至少从他这番话里所透露出的信息来看，眼下我所遇到的，可能真的是神仙适世。
我甚至怀疑，所谓的渊月楼，也会不会跟神仙适世有关？
一想到这里，我握着船桨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而一旁的骆紫嫣在听完我的这番话后，也下意识的感到了不安。
假如我的推断是真的，那么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气运已经发生了改变。
当然，就像我刚才所说，气运的改变，或许不会对我们本身造成什么直观感受。
但气运的改变，一定会对世界产生重大影响，甚至导致未来灾害频发，战火不断……
……
随着那股清幽的音乐越来越近，我和骆紫嫣在划了一会儿船后，终于来到了那股幽绿色光晕附近，并终于看清了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
眼前。
是一座云缭雾绕、通体漆黑的楼阁。
整座楼阁至少得有数十米高，尽管雾气弥漫遮住了我的视野，但还是能看清楼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十分的气派。
更令人感到震撼的是，这座楼阁竟这么突兀的立在江面上，简直颠覆了我的认知。
“快看，果然是渊月楼！”
在我还在观察楼阁时，一旁的骆紫嫣已经注意到了楼阁上方挂着的牌匾。
楼阁的匾额是暗金色的，“渊月楼”三个篆字刻得深透，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明明雾色浓重，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那三个字都像在自行发光，字里行间还缠绕着几缕极细的银灰色雾气，仔细看时，那些雾气又像无数双眯起的眼睛，正静静盯着江面上的我们。
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告诉骆紫嫣注意观察周围动静，并特意拿出几道护身符交给了她。
等船靠近渊月楼，我让骆紫嫣待在船上，以备不测，自己则在反复确定渊月楼是实体而非幻觉后，率先跳下了船。
不知为何，当我跳下船踩在软绵绵的地面上时，我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都静止了一般。
与此同时，刚才还悠悠响起的那股乐器声此时也已消弭不见。
来到楼阁前，我四处打量了下。
四周，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
我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遁甲式盘，发现遁甲式盘已经彻底失灵，不光指针静止不动，就连刚才出现的法盘自鸣的现象也消失了。
将遁甲式盘收好后，我走到了渊月楼的大门前。
大门是关着的，没有门环，但上面雕刻着精致的云纹，并且散发出淡淡的幽绿色光点。
看上去，我们刚才注意到的幽绿色光晕，应该就是这些东西发出的。
而且这两扇门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漆黑得像吸尽了周遭所有的光，连雾色都绕着它走。
也就在我站在外头四处寻望时，大门旁边的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