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射覆,大家通过占卜判断的东西很多。
有的推测是锁。
有的推测是小刀。
也有的推测是灯泡。
当然我的判断是打火机。
在座的众人中,有三个人推测的是打火机。
我一个,还有一位来自中原地区的同行,通过金口诀跟我得出了一样的判断。
最后一个,则是用大定神数的杨焕章。
……
在讨论了一会儿自己的射覆思路后,丁群最终公布了答案。
正如我所料,的确是一个黑色的金属打火机。
但眼下我更好奇的是杨焕章如何用大定神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算出来的。
因为我刚才注意到杨焕章比我断出来的时间更早,基本上从他在纸上写写画画开始,加上起卦以及推演的过程,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在大家的好奇心驱使下,杨焕章公开了自己用大定神数射覆的过程。
以下,是我经过他同意后公开的演算过程。
不懂的朋友没关系,反正我们几个也不懂。
大家权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图个乐子看看吧。
根据杨焕章交代,大定神数射覆,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有个口诀,他称呼为“大定物象诀”。
口诀是他自己编的,内容是:
从动起元定策根,四柱合策四位分。
千为元体定本质,百为会象显形痕。
十为运明功用理,零为世藏灵机深。
策卦合一断真意,大定射覆数物亲。
……
以下,是杨焕章的原话:
“我刚才射覆,就是按照这些口诀来的。”
“现在这个时间,辛卯年、庚子月、己未日、庚午时,天地气数正合金火相交之象。金火相交,意味着该物品可能跟金火有关。至于是不是,需要具体来看。”
“四柱干支,依照河图洛书化数,依次为,天干:辛4、庚9、己5、庚9,合数27。地支:卯3、子1、未2、午9,合数15。四柱总和42。”
“年支卯属震,震卦数为4。时支午属离,离卦数为9。震主动,离主明,一动一明,正应‘藏而欲显’之机。故取4加9等于13,策数是13。”
“有了策数,那么总数就是四柱的合数42加策数的13,也就是55。补足四位,即0055。依口诀,千百十零,0055就是元会运世。”
“千位为零,是元。元者,万物之始也。零者为虚无,说明此物非天生地养,乃人造之物。”
“百位也为零,是会。会者,万象所聚。零象隐微,主其形不张扬,色偏深色。”
“十位为五,是运。运主功用。五为土,土能载物、能容、能藏。且土生金,合元会两者可断,是一个人造的金属物品。”
“个位也为五,是世。世为细节,亦是灵机所在。五重复出现,主小巧,同时也谓之重土。重土,意味着密闭、内有玄机。至于什么玄机,须策卦合一来断。”
“55之数,分上下卦。5为巽,为风。上下皆巽,谓之‘重巽’,主物虽小巧,但气机不绝,内藏流动之象。同时策数源于时位,时为一日之终始,主显明,所以时数为9。9者,离也,离为火、为日、为电光、为文明之象。”
“把这些串起来的话,老丁羽绒服口袋里的东西,应该是个人造的金属物品,且内有流动之象,并且还是封闭的,火伏而不散。”
“综上所述,我断其为一支黑色的金属打火机。”
……
……
以上,就是杨我整理收录的杨焕章射覆全过程。
水平有限,可能有些纰漏,仅供大家参考。
不过有一说一,这种射覆的思路我还是头一回见。
杨焕章大定数用的出神入化,条理清晰,逻辑环环相扣,不掐诀、不起课,在两分钟的时间里就断出了结果,其于数中见物的绝技,确实令人叹服。
而且正因为我们几个同行都见识到了他的这门绝技,所以才在忽然间有了这样一种感受。
我们这些人,说到底,走的都是师承这条路,奇门也好,金口诀、六爻、梅花也罢,哪一门在射覆或者占卜前不是按部就班,起课、立象、断应。
法度,是古人传下来的,到目前为止,包括我在内几乎所有学习易学的人都喜欢守成,不敢僭越革新。
杨焕章却不同。
他当然也懂河图洛书、卦数象理,但他并没有把大定神数当成一套必须照抄的公式,反而看作是一套可以反复拆解、重新组合的工具。
就像原本不能射覆的大定神数,杨焕章并未拘泥于成法,而是在不断实践中摸索出了一条新路,口诀是他自己总结的,取象顺序也是他自己推敲出来的,射覆这一整套理论,更是他熟能生巧,一点点悟明白的。
就像老话说的那样:
会用是本事,不会用是规矩。
这话听着直白,可当你细想的话,反而越想越有味道。
规矩本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供着的,倘若只守着一套成法不敢动,时间一久,规矩便成了篱笆,把人困在原地,反倒是那些真正把法吃透的人,心里有根有据,下手才敢灵活,既不离宗,也不失准。
而杨焕章给我的震动,恰恰正在这里!
他不是推翻古法,而是在古法之中走出了新路。
那一刻我才隐约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或许太过依赖学来的东西,少了几分真正走到局中、敢于验证的勇气。
就像老话说的那样:
听人说得巧,不如自己跑一跑。
书翻得再熟,口诀背得再顺,若不肯在实战中反复碰壁、反复修正,终究只是隔岸观火,看得见门道,却摸不到门里。
也许这就是那日在昆嵛山上,花姐为什么要跟我说,真正的易学从不是趋吉避凶,而是悟透自然节律的原因之一吧。
作为一个阴阳先生,我勉强算合格。
可作为一名易学研究者,自己跟杨焕章比起来,实在自惭形秽。
……
饭后,我们又喝茶闲聊,一直坐到下午三点多钟,才各自作别。
这次来关中,拜访杨焕章是个意外之喜,而见识到他的绝学,更是不虚此行。
按计划,原本在关中参加完这次聚会,再随便走走玩上个两三天后,我就该启程回老家了。
毕竟年关将近,家里人也都盼着我早点回去。
不过接下来发生了一些事,又让我在关中多待了几天。
也正是因为多待了这几天,我竟又亲眼见到了更令人叹为观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