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后天才是召请神只的时间,可次日醒来后我并没有闲着,转而吃过早饭后,去了当地的一些香纸铺,买了一些必需的供品。
召请神只所需的供品、法器,向来因法而异。
我所用的紫府雷法来源于雷公式,并非道门法脉,所以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香够净,意够真,法够正,神明自会感应。
毕竟雷法重在盗机,不在排场。
……
在买完供品后,我打了辆出租车回了酒店。
车子慢悠悠地晃过几条老街。
司机是个本地中年人,见我提着一些供品,他笑着跟我搭了几句话,问我是不是要去祭拜什么人。
我随随便便应付了几句。
在接下来的聊天中,我俩闲聊了起来。
在闲聊中,我得知了最近这几天,云谷县好像并不太平。
“最近县里不太平。”
司机师傅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瞥了我一眼,
“今早我送客到南关区,路过人民公园东门,正看见好几辆警车停在那儿,警戒线都拉起来了!听说又是姑娘出事,这两天已经好几起了,都是……奸杀。”
“奸杀?”
“可不是嘛!”
司机师傅咬牙切齿的重重叹了口气,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你说这畜生,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这年头还敢干这事,妈的,抓住他非枪毙不可!”
我听完心里咯噔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窜了上来。
这种恶性案件,不论什么时候听到,都让人本能地产生不适。
说到底,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了,而是道德的沦丧和人性的扭曲。
其实有时候,我挺感慨的。
自己虽说只是个走阴阳的先生,跟人打交道的次数还没有鬼多。
可正因为干这一行,所以才清楚,那些凶魂恶鬼再凶,也不过是怨气所化,有因有果而已。
反倒是活人作恶,更让人可怕。
有的为了权,颠倒黑白;
有的为了钱,坑蒙拐骗;
有的为了色,丧尽天良;
有的为了名,欺世盗誉;
甚至有的为了利,泯灭人性……
我经常在想,人又不是生下来就坏的,怎么走着走着,就把良心喂了狗了呢?
随着年龄增长,我才想明白,是欲望!
你看看这些权、钱、色、名、利,哪个不是欲望驱使下产生的执念?
所谓:“欲壑难填。”
欲望一旦没了约束,心里的那点底线就会一点点被磨掉。
一开始,不过是占点小便宜。
可越往后,就敢昧着良心做事,甚至连是非对错都懒得分了。
人,不是一朝一夕就会变坏的,往往是在一次次放纵里,慢慢习惯了不该习惯的东西。
更让我感到悲哀的是,这部分人里,还不乏一些伪君子。
他们靠不择手段功成名就后,不但没有受到法律制裁,反而借漏洞,钻空子,摇身一变,成为了台上那个穿着西装革履讲道理的人。
他们开始谈格局,谈人性,谈努力……谈自己当年如何白手起家,筚路蓝缕,然后端起道德的架子,开始对世人讲起了规矩,劝诫大家要守正道,做正事。
仿佛这些人当年的第一桶金都是干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从未存在过。
甚至还有的人出书讲座,把自己一路走来的经验,包装成所谓的成功学。
2012年这会儿,不是有个词儿特别火嘛,叫“心灵鸡汤”。
不管是书店还是网上,总是有很多教你怎么成功的书,或者教你怎么逆袭人生的文章。
当时好多人动不动就买几本随身带着,或者转载这样的东西。
尤其是一些在外打拼的朋友。
白天累死累活的忙活一天,晚上回到出租屋翻几篇这样的文章,听几句只要坚持就会成功的话,有人甚至把这些话当成信条,抄在本子上,没事就翻一翻,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可这些东西要是真能让人成功,让人挣到钱,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拿出来分享?
这些人从不谈出身,只鼓吹努力,从不谈规则,只渲染机会,从不谈代价,只炫耀结果。
仿佛只要拼命奔跑,命运就一定会为你让路。
也难怪人们常说,“人比鬼还鬼”。
鬼,藏形。
人,藏心。
其实这话说的还不够狠。
鬼害人,多半是怨气驱使,有因有果。
人害人,却往往因一念之贪、一时之欲。
就像司机师傅说的这个命案……
……
回到酒店后,我刚好碰到了邵观易。
因为上午要收一份从原819所发来的传真,酒店又不具备这样的条件,所以一大早,邵观易就去了警局。
在见到我后,他立刻拿出了一份文件——正是819所此前搜集整理的关于先天西河派的全部资料。
回到房间,我详细看了下资料。
邵观易则一边泡着茶一边说道:“这份档案是82年整理的,我已经看过了,大致内容都是先天西河派的相关发展历史,没什么可疑。”
“先天西河派不像茅山、天师道那样是道教大派,也没有祖庭,传承也不像龙虎山那样有谱可循,所以相关记载比较散乱无序。”
“不过有一点很值得玩味!根据资料记录,早在民国时期,尤其是抗战以前,先天西河派多在西北一带活动,抗战爆发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当时的门派掌门陆守真便带着门下所有弟子去了西南一带。几经辗转后,最终在云谷县落了脚。”
“哦对了,这个陆守真,就是素心师太的师父,也就是紫嫣的师祖。”
“关于陆守真,据《崆峒山隐士汇编·卷七》及民国三十八年川康道教事务登记残档所载,此人早年在甘肃崆峒山修道,擅神霄雷法和以符水治病为主的清水道法。民国二十六年,抗战全面爆发后,便率门下弟子携道藏经卷南迁。途经陕川一带时,经常以符水疗疫,设坛禳灾,给沿途的村民做了不少好事。咱们昨天去的云霞庵,就是原来他们落脚的地方。”
邵观易给我递了杯茶。
我仔细看了下档案,内容确实如邵观易所说。
另外除了邵观易说的这些,档案上还有部分内容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