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邵观易说的这些外,我还在档案后面发现了几张影印件。
照片上是几页用毛笔书写的文字,下方附有来源说明:
【此为《云谷民国志异》原书残页,系民国时期云谷县周姓乡绅私撰。该书后遭散佚,仅存此数页。六十年代初,819所开展民俗文献抢救工作,自周氏后人处获此残页,因与先天西河派有关,故将其影印存档,附录于此。】
至于这几张影印件上的内容,则是一些发生在民国时期,云谷县本地的一些灵异事件。
根据上面记载,自民国三十六年始,云谷县内多次发生“夜现异光,声如万鬼哭”的怪事,其中尤以凤山为最。
当地百姓避之不及,官府曾派人查勘,结果却一无所获。
……
这件事虽然看上去跟骆紫嫣的失踪没有关系,可其中提到了凤山。
而凤山恰恰就是云霞庵所在的那座山。
常言道,无巧不成书。
我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多巧合,全都偏偏落在同一个地方。
凤山当年既有异象,又有先天西河派在此立足,如今又接连出事。
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正常。
“老邵,关于这个凤山,还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我在想,既然先天西河派在这里落得脚,民国时期又发生了这些怪事,按理说当地应该保存一些这方面的记录才是。”
我放下资料喝了口茶,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邵观易。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到了,今天在从警署回来的时候,还特意联系过云谷县的文化部门。很可惜,关于凤山的资料,现存的都是一些地貌风物和民俗文献,有关灵异事件的记载,早在70年代初就已经全部销毁了。”
邵观易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我说道:
“今天上午,我跟一个老朋友通了个电话,聊了聊紫嫣失踪的事,也提到了凤山。”
“他说,自己这段时间在观测天象的时候,发现西南这一带有点不对劲。他的原话是,星度失位,鬼宿偏移,隐星犯主。这是地脉之气失常的表现,以前从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这人姓袁,是我的一个老同事,出身于风水世家,天星催官风水可以说是一绝。早年间,他曾在矿大教书,后来因缘际会下,在七十年代便加入了819所。”
“在819所裁撤以前,他一直担任堪舆与地脉科的首席测绘师,专门丈量测绘全国的龙脉凤骨之地。他测绘过的龙脉凤骨图,至今还锁在819所旧档案库的保险柜里,标着‘甲字绝密’。不过现在跟我一样,挂冠归隐,也退休了。”
邵观易用一种自嘲的语气,跟我介绍起了他的这个朋友:
“虽然老袁搞不清楚这些星象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可他是川蜀人,对凤山这个地方多少有些了解。据他所说,凤山在抗战那会儿曾是个寒林之地,也就是当地人说的乱葬岗,专埋无名尸骨。”
“今天上午跟云谷县警署署长刘长森聊天的时候,他也跟我提过这么一嘴。说当年鬼子对西南腹地进行过好几轮大轰炸,死了不少人,所以那里早年间埋了不少尸体。”
“这么说来,凤山这个地方,远比咱们想的复杂得多啊……”
邵观易说完这些,我心里那点模糊的感觉一下子清楚了不少。
至少到昨晚,我还觉得骆紫嫣等人的失踪就是个孤立的事。
可现在串起来一看:
民国那会儿,凤山就有怪事,再加上抗战时又埋了那么多人以及先天西河派还特意在这儿落脚。
包括昨天在凤山发现的阴兵过境以及后山的神霄雷法法坛等等……
要说骆紫嫣的失踪跟这些没关系,恐怕打死我都不信了。
而就在我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邵观易又跟我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今天在警署,我跟刘长森聊天时,他无意中透露云谷县最近这几天发生了好几起命案,而且都是奸杀。”
“嗯?”
我眉头一皱,下意识想到了刚才买完供品回来的路上,出租车司机说的那些话。
“刘长森说,从半月前开始,云谷县陆续发生了多起奸杀案,死者都是二十几岁的女生。但是很可惜,像云谷县这种偏远的县城,dNA数据库以及监控条件都还不具备,所以到目前还没有追踪到凶手。”
邵观易给我递了支烟,
“这几起案子看似和咱们无关,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点上香烟深吸了一口,“今天召请神只的东西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甭管对方是谁,等明天问一下这里的城隍爷,什么都清楚了!”
我看得出邵观易心里不踏实。
可我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眼下局势摆在这,再多的猜测也无济于事。
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一件了……
……
时间辗转,很快到了次日。
丙午,雷会日。
凌晨三点,我醒了。
之所以起这么早,除了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失眠之外,还有就是这一天是雷会日,召请神只的日子。
前面我提到过,这一天只是雷部各方天官聚集开会的日子。
而一天当中,并非任意时辰都能召请神只。
首选是寅时和卯时。
次选午时。
寅时,是凌晨的3点到5点。
卯时,是早上的5点到7点。
在这两个时间段召请神只,是最佳的。
其次,是中午11点到13点的午时。
时辰不对,要么召请神只可能不会成功,要么会惊扰到神仙,造成反噬。
毕竟,你只是个人。
对方和你压根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可为何偏偏是寅时与卯时?
原因在于:
寅时为三阳开泰之时,
卯时为天门初启、诸司点卯之刻。
什么是三阳开泰?
什么是天门初启、诸司点卯?
点卯是什么?
为什么在卯时?
这几个词大家想必都不陌生,可我敢打赌,好些人估计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正好还有时间,我一边准备法坛,一边跟大家做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