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济川老先生的这番话，我琢磨了很久，至今言犹在耳。
刚开始我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后来，我日思夜想，终于想明白了。
中医和算命，说到底干的都是一件事——给人找平衡。
八字不平，命就不顺。
气血不平，人就生病。
它们本质上都是阴阳五行学说的延伸。
一个是探究天人之际。
一个是追求天人相安。
至于什么病该看西医，什么病该看中医？
许老先生的话里，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你像急症、外伤或者感染之类，来势凶猛的疾病，西医快刀斩乱麻，该上就上。
可要是那些查了半天都查不出毛病的，治了又反复的，浑身不舒服又说不上哪儿的，以及西医的仪器检查不出来的……这时候，最好还是找中医看一看。
一个治标，一个固本。
二者各管一摊，谁也替不了谁。
就像骆紫嫣她们。
她们几个生病，并不是器官坏了，某个组织出现了问题，而是因为她们被困在了阴间，导致阴气入体，神魂受了损。
说得再通俗点，就是身上的气乱了，阴阳失衡了。
你送她们去医院，仪器是查不出毛病来的。
既然查不出来，同理，医生就开不了药，顶多量量血压，测测心率，然后再挂瓶葡萄糖补充下体力。
我这么说你别不信。
民间常有这种事。
包括本书先前也多次提到一些。
比方说，很多小孩受了惊吓，稀里糊涂的发高烧了。
好多家长心急火燎的把孩子送医院，结果查来查去，愣是没查出问题。
吃药打针什么的，通通不管用。
这时候，如果你去找中医或者一些老村医，他们往往会判断孩子被吓掉了魂，只要用小米收收惊，叫叫魂就好了。
其实不光小孩，大人也一样。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发生在我身边。
我一个亲戚，在老家县城那边做销售。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一年里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要么在喝酒应酬，要么在外出差。
再加上老婆孩子、养老、房贷车贷……一大家子都得他养，压力大得不行。
前两年的时候，有阵子，他整个人突然垮了。
不光整宿的失眠，甚至还没胃口，浑身疲惫没劲，走两步就上气不接下气的喘。
家里人不放心，于是带他去医院做了个检查，什么血常规，甲功，心电图，肝肾功能之类的，几乎浑身查了个遍。
医生说，人没啥毛病，就是亚健康，神经衰弱，所以开了点维生素和安眠药。
可问题是，我那亲戚吃了后压根不管用，人还是那样，反反复复的。
后来他老婆实在没辙，带他回老家找了个中医。
那中医号了下脉，看了看舌苔，然后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脾虚肝郁，气血两亏，导致阳气提不上来，阴火又压不住。
之后老中医开了个方子，喝了不到十天，我那亲戚就有精神了。
小一个月下来，饭吃得香，觉也睡得沉，脸色也红润了。
你说这事玄吗？
在常人，尤其是那些不信中医的人眼里，确实挺玄的，甚至说这就是心理作用。
但甭管是不是心理，可它就是管用了。
你看，从上面的例子就能看出来，有的病医院就是治不了。
不是说西医不行，而是有些东西确实不在它的范畴里。
当然，我不是在盲目吹捧中医。
我向来喜欢辩证的看事物。
玄学如此。
中医更是如此。
我必须要承认，现如今的中医乱象跟玄学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像新闻上经常报道的，用硫磺熏药材以次充好的问题，庸医滥竽充数的问题等等，各种坑蒙拐骗的招数，比算命这行还多。
可话说回来，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有人唯利是图、草菅人命，就把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给一棍子打死。
就像菜刀能切菜也能伤人，总不能因为有人拿它行凶，就把这东西给禁了吧？
……
扯远了。
说回到正题上。
向秉清在跟素心师太关着门谈话，我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所以便来到了骆紫嫣所在的厢房。
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色，我咧嘴一笑，还是平时逗她时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她见我来，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回应我的打趣，但没笑出来。
我走到窗户边，点了根烟。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照进屋里，亮堂堂的，连空气都干净了些。
“记得你来这边，是为了帮亡魂小圆下阴间寻她父母。原本我还以为有你师父在，一切会很顺利，结果没想到才来这儿两三天你就出事了。”
等抽了两口烟，我才把话题扯到了正事儿上：“唉，我还真纳闷，你们几个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被困在阴间里了呢？难不成跟你下阴帮小圆找她父母有关？”
“……”
骆紫嫣躺在床上，嘴唇发干，想说什么，但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我掐掉抽了一半的香烟，走到床前给她倒了杯水。
“不是。在来到这里后，我第一时间就跟师父下阴间帮小圆找到了她的父母，然后顺利将其送走投胎去了。”
骆紫嫣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才缓缓开了口。
“事情发生在你来云谷的第三天晚上。”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那天吃过晚饭，我和两个师姐在偏房收拾碗筷，师父一个人在屋里打坐。本来一切正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到了八点多钟，师父房里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响。紧接着，就是师父的一声惨叫。”
“惨叫？”我紧皱着眉头。
“嗯，我们仨听见动静后赶紧跑过去查看。结果推开门后，就看到师父口吐鲜血，正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屋子里乱糟糟的，椅子翻在地上，窗户也开着，一阵很冷的阴风不停的往房间里灌。”
“阴风？那应该就是阴兵了……”骆紫嫣的这番话，让我瞬间想到了刚来云霞庵那天，在附近发现的阴兵过境的痕迹。
“当时把我吓了一跳，我问师父怎么了。师父却让我们几个赶紧下山，离开云霞庵。说自己遭了算计，神魂都被困住了……我搞不懂，但没等我们几人反应过来，就被一阵从窗外冒出来的黑烟给包围，然后，我们就被困在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骆紫嫣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开始往下沉。
尽管我还有好多话想要问她，可她实在太虚弱了。
这几句话，已经让她几乎耗尽了力气。
于是我暂且离开了这儿，去了隔壁素心师太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