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人族队伍终于从陨石沼泽中挣扎出来。
一百位星穹境修士，此刻只剩下不到七十人。
三位法则境强者全部负伤，最重的一位左臂被触手咬断，虽然已经止住血，但断肢重生需要时间，短期内无法再全力战斗。
叶无忧面色苍白，灵力消耗超过七成，银白色的剑意在他周身微弱地闪烁着，像是风中残烛。
魔渊更是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黑色的魔气在他身周翻涌不定，气息萎靡到极点。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活着闯过来！
叶无忧下令就地休整众人纷纷盘膝而坐，吞服丹药，调息恢复。
有人默默地处理伤口，有人闭目养神，有人警戒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沉重。
叶无忧走到余毅身边，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着这个黑衣少年，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问道：“刚才那黑雾之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毅抬起头，迎上叶无忧关切的目光。
他知道叶无忧是真心在担心他，但他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黑雾之王、混沌之神、混沌秘法——这些秘密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不信任，而是为保护。
“那黑雾之王说，他在我身上感受到混沌的气息。”余毅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觉得我和他的老主人有些渊源，所以没有为难我。聊了几句，就放我走了。”
他没有提混沌秘法，没有提那颗混沌之力的种子，更没有提混沌之神。
不是有意隐瞒，而是这些事情太过骇人听闻，说出来只会让人徒增担忧。
叶无忧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追问。
“只要你没事就行。”叶无忧语气中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慰，“不管那黑雾之王说了什么，做什么，只要你平安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余毅心中微微一暖，点头道：“多谢叶前辈。”
两人沉默片刻，余毅看着远处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那是陨神渊的最深处，也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他转过头，看向叶无忧。
“叶前辈，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取那最后的东西了？”
叶无忧摇了摇头，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陨神渊有三关——陨石雨、黑雾兽潮、陨石沼泽——但这三关只是开胃菜。”他顿顿，目光望向深渊的最深处，声音低沉，“真正守护陨神之心的，是那只最强的妖兽。”
余毅心头一凛：“什么妖兽？”
“神级血脉妖兽——独眼黑龙王。”叶无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一百年前，老一辈的强者曾经进入过陨神渊，远远地见过它一次。那时候，它的境界就已经是神道境五重。”
神道境五重。神级血脉。
余毅的瞳孔微微收缩，神级妖兽在整个宇宙中都极其罕见，随便一头都足以在万族中称王称霸。
而这只独眼黑龙王，不仅拥有神级血脉，境界还高达神道境五重。
比叶无忧高出三个小境界，比魔渊高出三个，比人族队伍中的所有人都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一百年前是神道境五重……”余毅喃喃道，“那现在呢？”
叶无忧沉默很久，最终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不知道。一百年的时间，对凡人来说是一生，对神道境的妖兽来说，可能只是一次长眠。它可能原地踏步，也可能更进一步——神道境六重、七重，甚至更高。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谁也无法判断。”
在场听到这番话的人，无不心头沉重。
连叶无忧都如此忌惮，那只独眼黑龙王的恐怖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就在这时，远方那巨大的深坑之中，猛然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那气息出现的瞬间，整个深渊都在颤抖。
地面龟裂，空气凝固，灵力暴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气息面前瑟瑟发抖。
一道愤怒到极致的怒吼从深渊深处传来，如同万雷齐鸣，震得整个虚空都在剧烈震荡。
“是谁——让你们踏入我的领地？！”
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直接将境界低的修士震飞出去。
余毅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撞击在他的胸口，如同被一座万丈高山正面撞上。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出，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滑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胸口发闷，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只是一声怒吼。
仅仅只是一声怒吼，就让他受了伤。
周围的人族修士也好不到哪里去，星穹境的修士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直接口吐鲜血，就连三位法则境强者都面色微变，不得不催动灵力护体才能稳住身形。
叶无忧和魔渊同时站起身来，挡在队伍的最前方，但他们两人的面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深渊的最深处，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龙。
一头真正的龙——不是蛟龙，不是亚龙，而是血脉最纯正、最古老的真龙。
它的身躯足有几百丈高，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有门板那么大，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它的四肢粗壮如柱，爪子锋利如刀，每一次踏在地上都会留下深深的爪痕，它的尾巴粗长有力，尾尖处生着一排倒刺，如同巨大的狼牙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它的头颅如同一座小山，巨口中长满森白的利齿，每一颗都有人的手臂那么长。
它的头顶生着一对弯曲的黑色龙角，角尖锋利到仿佛能刺穿空间。而它的眼睛——只有一只。
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竖瞳，占据它头部正中央的位置。
独眼黑龙王。
神道境十重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将整个深渊都笼罩其中。
叶无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魔渊的身形微微颤抖，握着黑色魔气长矛的手都在发颤。
神道境十重。
一百年前是神道境五重，一百年后是神道境十重。
一百年的时间，这只黑龙的修为暴涨五个小境界
而叶无忧是神道境二重，魔渊也是神道境二重。
两人联手，在神道境十重的神级血脉妖兽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叶无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姿态低到尘埃里。
“前辈息怒！晚辈等人无意冒犯您的威严，只是想取一件东西。取到之后，我们立刻离开，绝不敢再打扰前辈。”
独眼黑龙王的那只血红色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如同闷雷滚动：“什么东西？”
叶无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吐出四个字：“陨神之心。”
轰——
那一瞬间，独眼黑龙王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愤怒如同火山般喷发！
整片深渊都在它的怒火中颤抖，地面龟裂出一条条巨大的裂缝，天空中出现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痕。
“想要陨神之心？”独眼黑龙王的声音中满是嘲讽和不屑，“你们也配？”
它抬起一只巨大的龙爪，在虚空中猛然一挥。
无穷无尽的陨石凭空出现，如同暴雨般朝着人族队伍砸落下来！
那些陨石每一颗都有房屋大小，拖着长长的火尾，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冲击力。
叶无忧剑意全开，银白色的剑气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将砸落的陨石一一击碎。
但他的灵力本就消耗七成，此刻全力出手，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身形摇摇欲坠。
魔渊也拼尽全力，黑色的魔气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队伍的上方。
好在陨石雨只持续短短几息便停了下来。
独眼黑龙王收回龙爪，血红色的竖瞳中怒意稍减，但依旧冰冷。
“我不想对你们动手。”它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在那小子面子上，我就当你们没来过。现在——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余毅身上。
那小子——说的是他。
余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前辈，陨神之心对我们至关重要。不知道您需要什么东西？只要您开口，我们一定尽力奉上。”
独眼黑龙王低下头，那只血红色的竖瞳直视着余毅，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某种复杂的情绪。
它沉默片刻，似乎在余毅身上感受到什么——混沌的气息，以及黑雾之王黑渊留下的气息。
“你身上有混沌的气息。”独眼黑龙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还有黑渊那老东西的气息。”
余毅没有否认，点头道：“晚辈与黑渊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独眼黑龙王沉默很久。那只血红色的竖瞳中，怒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想要陨神之心？”它终于开口，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暴怒，“可以。拿东西来换。”
叶无忧连忙问道：“什么东西？前辈请说，人族一定尽力寻找。”
独眼黑龙王伸出三根锋利的龙爪，一字一顿地说道：
“生命之心。雷霆之心。不死之心。三样东西，换一颗陨神之心。”
全场陷入死寂。
生命之心——那是精灵族的至高圣物，由精灵女王亲自保管，从来不给外人。
就算是人族的族长亲自去求，也未必能拿到。
不死之心——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万古以来从未有人亲眼见过。
有人说它在宇宙的尽头，有人说它根本就不存在。
至于雷霆之心……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余毅。
余毅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脏，就是雷霆之心——雷神之心，雷霆之力的源泉。
余毅摇了摇头：“这三样东西，我们都拿不到。”
独眼黑龙王冷哼一声，正要发怒，余毅抢先开口：“但我可以给您一枚神级冰系灵种。蕴含着极致的寒冰之力，对龙族来说应该是难得的宝物。”
独眼黑龙王犹豫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不够。陨神之心，不是一枚神级灵种能比的。”
双方陷入僵持。
独眼黑龙王看着余毅，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耐心：“小子，我是看在你身上混沌气息的面子上，也是看在你身后那位黑渊的面子上，才在这里和你好好说话。换作别人，我早就一巴掌拍死。我的条件不会变——三样东西，或者你们现在就离开。”
余毅咬牙，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两道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
他的弑神魔眼猛然捕捉到那两道波动的轨迹——那是攻击，指向独眼黑龙王！
“小心！”余毅大喝一声，但已经来不及。
两道强悍的攻击从虚空中猛然射出，一道暗金色，一道银白色，精准地击中独眼黑龙王的后背！
暗金色的杀伐之气在它的鳞甲上炸开，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银白色的封印法则在它的皮肤上蔓延，但转眼就被它的力量震碎。
神族神灭。仙族仙尘。
这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潜伏到了附近，趁独眼黑龙王与人族对峙的机会，发动了偷袭。
然而——堂堂神道境十重的神级血脉妖鳞甲的防御力堪称变态，两人的全力攻击，只在它身上留下两道轻微的伤痕，甚至连血都没有流。
但愤怒，却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独眼黑龙王的那只血红色竖瞳猛然收缩，然后扩张，瞳孔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它转过头，看向那两道偷袭者的身影，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审判。
“卑鄙的人类——竟然还敢偷袭我！”
它的龙爪猛然握紧，整片深渊都在它的愤怒中颤抖。
它张开巨口，一团黑色的火焰在它的喉咙深处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不灭黑焰，传说中能够焚烧万物的极致之火。
“你们都得死！”
黑色的火焰从独眼黑龙王的口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黑色的火龙，朝着神灭和仙尘席卷而去！
那火焰所过之处，空间被烧穿，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
地面被融化，化作滚烫的岩浆；空气被点燃，方圆百里之内温度骤升，热浪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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