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那道金光:“此为上尸,名曰“彭踞”,藏于泥丸宫,主贪欲。
贪长生,贪权势,贪万灵敬仰,贪天地独尊。你想活,想强,想不再被人踩在脚下——这便是上尸,它让你向上,也让你永无餍足。”
指尖移向黑气:“此为中尸,名曰“彭踬”,藏于丹田,主嗔怒。嗔怒,嗔恨,嗔世间不公,嗔仇敌不死。
你入阿鼻地狱时,心中那口烧了千年的火,便是它。
它给你力量,让你在绝境中杀出血路,可它也让你眼中只有仇敌,看不见脚下的路早已偏离初衷。”
最后落向灰雾:“此为下尸,名曰“彭蹻”,藏于涌泉,主痴情。痴于情,痴于念,痴于一个‘我’字。”
三道光影忽然剧烈震颤,仿佛要挣脱束缚。
“三尸不斩,你永远是它们的傀儡。你以为你在修行,实则是它们在借你的手脚行事。贪让你追逐,嗔让你杀戮,痴让你沉沦——你走得越远,便被缚得越紧。”
说到这,菩提老祖注视着关千山,缓缓道:
“而东华帝君背后之人,正是通天教主当年斩去的那具恶尸所化!”
菩提老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仿佛落在了那遥远的紫霄宫听道岁月。他长袖一拂,洞府内的光影骤然变幻,化作一片混沌初开的洪荒景象。
“关千山,你以为这天地间的大罗金仙皆是苦修而来?殊不知,真正的通天之路,往往铺满了自己的骨血。”
老祖的声音变得苍凉而悠远,指着那光影中一道背剑而立的孤傲身影:“当年,通天教主于诛仙阵中悟道,欲证混元,却发觉心神不宁,道心蒙尘。他当机立断,引动无上神通,生生从元神中剥离了三道恶念。这三道恶念,承载着截教教主一生的杀伐、狂傲与不甘,一旦离体,竟未消散,而是吸纳天地杀劫之气,化作了三位惊天动地的仙尊。”
光影流转,化作三道巍峨法相。
“那一道清气上升,化作东华帝君,主掌男仙,却性情冷僻,最喜挑起争端;
那一道浊气下沉,化作太乙天尊,看似救苦救难,实则城府极深。而这第三道……”
菩提老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中间那道最为狂暴、周身缠绕着诛仙剑气的光影上。
“便是灵宝天尊。”
听到这个名字,关千山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为之停滞。
“世人皆以为灵宝天尊乃是三清之一,与元始、道德并列,却不知他真正的跟脚。”
菩提老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他便是通天教主斩去的上尸恶念——那是通天一生中最极致的‘嗔’与‘傲’。他拥有通天教主最锋利的剑意,却无他的慈悲与克制。他是为了杀伐而生的纯粹意志。”
老祖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刺向关千山:
“你可知为何东华帝君能在仙界横行无忌,连玉帝都要让他三分?因为他背后站着的,正是这位‘灵宝天尊’。这并非简单的师徒庇护,而是本源的回溯。”
“上尸主贪嗔,力量最强,也最接近本体。灵宝天尊虽为恶尸所化,但他继承了通天教主最巅峰的战力。东华帝君依附于他,便是依附于那股足以重炼地水火风的恐怖杀意。你若想动东华,便是要直面当年通天教主那半份毁天灭地的杀心。关千山,这不仅是斩三尸的秘辛,更是你横亘在面前,一座几乎不可逾越的——死山。”
关千山呼吸一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太乙,东华,竟然是通天教主斩去的三尸化身!还有那灵宝天尊,也是通天教主恶尸所化!他不是三清吗?这……这怎么可能!”
菩提老祖冷声道:
“有何不可能?你别忘了,通天教主算是最早一批成道的圣人。他的恶尸,道行之高,不在圣人之下!当年封神之战,正是三尸联手叛变,才导致通天教主惨败。不然,截教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关千山心思急转,以前的种种迹象串联在一起,再加上菩提老祖的话,他终于明白了为何通天教主要杀太乙天尊!更明白了东华帝君策划这场假死的原因!
他不是为了躲避自己的追杀,而是为了躲避通天教主的追杀!
以自己之手假死脱身,从而瞒天过海,躲过一劫!还顺手把脏水泼给了自己!
这算计,当真是毒辣无比!
可是同时,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东华帝君在阿鼻地狱的消息,是镇元大仙透露给他的!也就是说,是东华帝君与镇元大仙联手算计了自己。
关千山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竟然信了他的鬼话,还把他当成了大义凛然的君子,救了自己老婆的恩人!没想到,这一切全都是算计中的一环!
妈的!
东华帝君这个王八蛋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金蝉脱壳的?
难道当初抓自己老婆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这么说,他岂不是连自己徒弟背叛自己,私自放走媚娘的事情都算计到了?
要真是如此,此人的城府之深,心机之重,无人能出其右啊!
想到这里,关千山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除掉他!
若是放任这样的人躲在暗处使坏,可谓是后患无穷啊!
“多谢菩提道友点醒关某!关某感激不尽!”
关千山拱手致谢。
菩提老祖坦然受之,不以为意道: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道友不必挂怀。我和道友一样,都不是此界之人。自然要互相照应才是,对吧?”
菩提老祖的话一出口,关千山举起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道友什么意思,关某不太明白。”
菩提老祖见关千山的反应,哈哈笑道:
“我待道友坦诚相待,道友又何必隐瞒。”
“自你踏进方寸山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此界之人。你和我一样,身上都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这种气息,别人察觉不到,我却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老道有点好奇的是,道友是如何来到此方世界的?当年贫道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破开位面壁垒,躲过监察者的追杀,来到这里的。而道友……却能以凡人之躯横渡位面,当真是令人佩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