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之前一直在外修行？”
廊下，封扬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容眼睛眨也不眨。
太像了。
“是，此番是离家多年后第一次回来。”
云熠并没有想要对封扬如实相告的意思，他知道封扬不会出去乱说，但这种事情只有侯府自己家人知道就好。
封扬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到云熠的面容之上。
仔细看去，除了脸之外，身量气质都和之前那位‘小小姐’很不一样。
面色红润更加康健，还有身量也要强壮许多，更重要的是周身气质，不是那种风一吹便到的羸弱模样。
“那你这些年在外面都学了什么？是和传说中的修道成仙一样吗？你可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
封扬一双眼睛亮晶晶，既然云熠是从小便跟着得道高人去修行的，学成归来应该已经很有本事了吧。
“我不会那些。”云熠如实相告。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一直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的存在，自然也就无法真的修仙得道了。
“那你会什么？”封扬追问道。
“观星看相，卜卦算命。”云熠说道。
封扬眉头微挑，顿时更加有兴趣了，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命运这种东西，都是真的存在吗？”
“不是有一个成语叫‘人定胜天’吗？难道无论人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吗？”
封扬今年十七岁，在古代已经算是一个大人了。
但或许是因为从小生长在将军府，环境简单让他依旧保持着纯挚的心思，对这个世界上的许多问题依旧保持着纯粹的好奇。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云熠摊手道。
“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说自己会卜卦算命吗？”封扬追问道。
“我虽然会卜卦算命，可你没有听说过‘当局者迷’这句话吗？我还存在这个世上，就无法旁观这个世界整体的运行法则。”
“等哪天我脱离了这个世界，处在旁观者的位置上，或许就能够知道人的‘命运’到底是个什么运行方式了。”
封扬眨眨眼睛，他能说自己好像听懂了云熠这些话，但又好像没有听懂吗？
离开这个世界，那不就是死了吗？
他的意思是，死了之后前往阴司，才能知道转世投胎的规则？
封扬挥挥手，把那些纷杂的思绪抛开，继续问道：
“那你能给我算算，我未来妻子长的什么样儿？是哪家小姐？”
最近父母给他议亲，已经安排好几个相亲局了，他烦得很。
倒不是烦那些人家的小姐，只是烦父母如此着急给他定亲的举动。
偏偏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他去祖母面前诉苦，祖母也说父母是为了他好，让他早日成家立业，继续着将军府的荣耀。
“可以，先把你的生辰八字报上来吧。”
云熠走到湖中凉亭内，从袖口中拿出几枚铜板，按照封扬报上来的生辰八字，在石桌上摆起了卜卦阵法。
“你就只用这几枚铜板？不用别的吗？我写个字或者抽签什么的？”
云熠继续低头摆弄着铜板，不去回答封扬的问题。
封扬看不懂云熠的这些手法，但他感觉有点儿悬。
他原本对这些东西是半信半疑的，因为祖母经常去寺庙拜佛，他跟着也相信了几分。
但前些日子，他去寺庙为云熠供奉海灯，希望他能够恢复健康。
很显然，神佛并没有能够成全他的祈愿。
“好了，我算出来了。”
云熠的声音将封扬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忙问道：“算出什么了？我未来的妻子是何许人也？”
“你命定的姻缘，就在你的东南角。”云熠嘴角噙起一抹笑意说道。
东南角？
封扬下意识朝着他所在的东南方向看去。
这一看，不由让他瞪大了眼睛。
他们此时是在湖心亭内，东南角是一条石子甬路，而在那儿站着的，正是一穿着缁衣素袍的小和尚。
就是之前在空林寺，给云熠送饭的那个小和尚。
“你说的东南角，是指那女子的家在我家的东南角方向是吧。”封扬惊魂未定问道。
云熠摇摇头，笑了一声道：“不是你家的东南角，就是你此刻的东南角方向。”
说话间，洛晚栀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做完今日的法事，我便要和师父们一同回寺庙了，故而来和小少爷告别。”
再见云熠一面，通过他仿佛看到了还活着的‘小小姐’。
“封兄，你先回避一下，我和这位小师父说点儿话。”云熠看向封扬道。
封扬现在已经顾不上云熠要和洛晚栀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刚刚云熠那一卦。
他到底是真的算出了什么，还是在逗他玩儿？
哎呀，好烦人。
算之前心烦，算完之后更心烦了。
他的命定之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和尚。
他又没有断袖之癖。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出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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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小少爷想同我说什么？”
湖心亭内只剩下云熠和洛晚栀两个人，洛晚栀不由的警惕起来。
面前的这个少年，不是空林寺内身体虚弱的小小姐，说起来他们这也还是第二次见面。
想要来和他告别，也是心中实在思念小小姐，想要看一看他们一模一样的面庞，缓解一下心中的念想。
而云熠的第一句话，就让洛晚栀更加紧张起来。
“姑娘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
洛晚栀闻言呼吸不由一滞，不等她开口说话，云熠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继续说道：“喝点茶，我之所以知道你的身份，是我妹妹写信告诉我的。”
他妹妹？小小姐吗？
“她信中说你女扮男装，身上隐藏着许多秘密，而你因为那些秘密而郁郁寡欢，不得欢颜，希望我回来之后，能够帮她让她的这位朋友重新开怀起来。”
小小姐，希望她能重新开怀起来？
察觉到云熠没有歹意，洛晚栀的警惕心放下来不少，顿时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
小小姐自己都重病缠身，但却还惦念着她。
知道她是女扮男装之后，并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反而还在临终之前嘱咐兄长帮她。
这让她怎么能不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