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坐在第一排,金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握紧了,手指弯曲,掌心贴着礼服面料。
哪怕潘多拉是真正意义上自家疆土的超星系在自己面前炸,只会询问伤亡如何?具体损失多少?星球之类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种事情对于潘多拉在旧帝国的战争时期很常见,带着自己的弟弟或者是妹妹结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毕竟旧帝国的皇帝虽然依旧拥有人的情感,但本质上还是使徒不能拿常规意义上的道德去约束,本质上还个个是个卷王。
自己的领土自己打之类的,导致大部分皇帝几乎个个都是喊着什么“为了帝国”“为了扩张”“为了强权”“为了独裁”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开始开疆扩土。
至于男女情爱?反正潘多拉没见过,或者说最起码没有见过任何的一位帝国皇帝会这样干。
毕竟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也不曾拥有多少情爱,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哪怕是潘多拉也有些许紧张。
一个人习惯了战争残酷,也许不再会适应和平世界。
就像是潘多拉早已习惯了战场上纷飞的可以炸毁整个宇宙的玩意儿,但是见到自己弟弟的结婚,却感到不适应。
塔维尔分身坐在她后面,看到她这个动作,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毕竟自己本体在忙一个天才的事,只能派遣自己这种分身过来了。
甚至大部分分身都没有空过来,各有各的忙事,就自己是专门用来应付的……
想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转她的羽毛笔,那根笔在她手指间转了好几圈,比平时转得慢一些。
维多利亚的红瞳看着花亭方向,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她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放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给那首还没停的音乐打拍子。
企业的银白色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她的眼睛如同宝石般,薰衣草色的瞳孔里有水光在微微晃动。
那束紫色的野花抱在怀里始终没有放下,有几片花瓣被风吹落了,落在她的裙子上。
欧若拉蹲在花坛边,嘴里还在嚼着什么:“要不要给主宰说这个东西好好吃哦,能不能多种点给母虫吃?”
她看到洛德和奥利维雅交换戒指,停了下来,四只眼睛同时眨了眨,然后继续嚼,但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知道为什么,本能总是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该小点声。
丁无痕坐在右侧第二排,旁边是丁天和卡尔,丁汐月和丁鹿汐坐在他们后面。
丁无疤他看着花亭上那两个交换戒指的人,想起洛德第一次让自己救场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是毛头小子,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会有一场接一场的战争,不知道会有死亡和复活。
不知道有一天会坐在这里看着那个当年把达贡杀穿了的疯子在一个寻常的上午跟一个人交换戒指。
丁天在旁边问他:“你哭什么?”
丁无痕说:“没哭……这是感慨这世界这么短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祠堂中门距上上次打开也不过30载的岁月,上次打开不过是几年前,许许多多的牌位被我们迎了进去,哥,姐,还有卡尔,小妹,不要让我负责迎……”
丁天看了他一眼,他眼眶确实是红的:“无痕,家里那么多人都没有撑到今天,但是我们撑到了,就已经圆了很多人的愿了。
姐和妹妹,还有卡尔都是普通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算了,不说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还是别人的好日子,消下眼泪。”
丁无痕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花亭。
顾三秋隔着好几排座位看到了,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被江南拉住了袖子,江南摇了摇头。
顾三秋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小声说:“我就想问他墨镜哪来的。”
江南说:“别问,问就是哭过。”
“这他妈和墨镜有啥关系吗?”
“那你别管,人家性格那袒露感情呢,你过去凑什么热闹?”江南掐了一下三秋的腰子。
“艹……你知道多疼吗?”三秋一瞬间直接呲牙咧嘴,如果在战场上,这些疼痛甚至不会让顾三秋眯缝眼,但是这里是朋友在的地方。
希雅把人牵过去之后就站在花亭旁边,她的位置不在宾客席,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宾客——而是双方的姐姐。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看着奥利维雅把戒指戴在洛德手上。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是平的,眉毛是平的,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握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指节发白。
五月站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把那只发白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握住。
五月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但她没哭,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橘子味的硬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糖在牙齿间咔嚓咔嚓地响。
希雅看了她一眼,五月又把糖纸叠好,塞回口袋。
江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顾三秋看了他一眼:“你戴墨镜干嘛?还有你他妈从哪搞到的?”
江南说:“光线太强。刚从亚空间里掏出来的!”
顾三秋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确实有点刺眼,但还不至于需要戴墨镜的程度。
他没说话,也从江南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你他妈带了几个?”
“全员预备?”江南撇了撇嘴,对于自己兄弟终于结婚了感慨万千,当年一起的不当人的混小子,如今都是奔30的老东西喽~
魏休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看了那两个戴墨镜的,又看了花亭,默默地从魏?的包里翻出一副备用墨镜戴上。
魏?说:“老哥,那是我的。”
魏休说:“现在是我的了。”
“亲爱的大哥,能当个人吗?你这是不是崩人设了?
说好的慈爱的老哥呢?你又没流泪,又没你眼红的,你总不能是为了装逼吧。”
“……”魏休沉默片刻。
“艹……还真是啊!?”
塞西莉亚坐在左侧后排,手里攥着那块手帕,手帕已经被她揉皱了,边缘被她捏出了好几道褶子。
她的眼眶泛起红色,战士不会哭泣,但是一个丧失亲人正在悼念的女孩可以。
夏梦坐在五月后面,看着五月偷偷往嘴里塞糖,嘴角弯了一下,没戳穿。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拍着,五月回头的时候她笑了一下,五月也笑了,嘴里还含着那颗没嚼完的糖。
丁汐月坐在丁鹿汐旁边,安静地看着花亭,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丁鹿汐小声问她:“姐姐,你以后结婚也想要这样的吗?
有没有想要的帅哥?毕竟老姐你这年纪……虽然话很难听,但都奔四十了,就算基因改造过,在维持正常人类的情况下最多二百岁。
老姐,加油加油啊(???_??)?”
丁汐月想了想:“我不结婚,我结婚了……丁家那么多东西,谁来处理?
阿天对此不感兴趣,无痕更不用说了,你呢?”
“我不会啊……”丁鹿汐耸了耸肩开口:“你要是交给我,纯属是赵匡胤穿婚纱——白宋啊。”
“卡尔的确可以,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外姓,家族规矩给他摆着,就算咱们嫡系同意,家族也不会同意的。
大是大非的传承问题,所有人都不会松口。”
丁鹿汐“哦”了一声,然后说:“那我也不结婚。”
丁汐月看了她一眼:“你才多大年纪,你怕啥?万一有看上眼的呢?”
“那也得万一啊,而且能跟我看上眼的……那不得是个斗鸡眼啊?”
卡尔在后面小声跟丁天说:“我西装扣子真的要崩了,我操,我胸大肌有这么离谱吗?
把我想法的整一下,天哥!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丁天说:“你吸气。”
卡尔说:“吸了,扣子还是勒,还更勒了。”
丁天脸上带着玩味,但是表现出自己好像没招的样子说:“那你别呼吸了,最起码不会累的慌。”
卡尔说:“你这话和前面那个说‘有人掉水里了,快点通电线,电解出氧气给那个人呼吸’一样离谱。”
德丽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甜品台旁边,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蛋糕,切成整齐的正方形,白色奶油上面放着半颗草莓。
她看到新人还在交换戒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又抬头看了一眼花亭,放心地继续吃了。
这个蛋糕她盯了很久,从早上开始就被欧若拉虎视眈眈,她得趁欧若拉还在花坛边吃花的时候先下手。
凯撒站在花亭边看他们交换完戒指,清了清嗓子。
他站在花亭边,手里还攥着那张被他折起来的誓词纸,他把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
那些字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有几行被他的汗水洇开了一点,但还能看清。
他咳了一声,把那页誓词纸重新展开,念出了最后一段,不是之前写的那些长篇大论,是他在誓词纸背面临时加的一段话。
毕竟这帮人没有按照原本的设定,自己干脆该改的改改吧,反正结婚嘛,大家都高兴就行。
在这里的就没有一个是为了贪图权利过来的,自然想怎么搞怎么搞。
字迹潦草,比他平时写得差得多,但每一个字都很大很用力,像是怕自己念的时候看不清。
“愿你们的爱情像帝国的星门一样稳定,像猎尘者的战刀一样锋利……像炼金部门的实验室一样永远炸不了。”
他没有读这句,自己没有写这句话,凯撒满脸都是一句话:“这哪个崽种写的?自己当时没这句话吧?!”
花园里响起笑声,布兰雅德在旁边瞅了一眼,越念越绷不住。
她拍着希雅的肩膀说:“你听到了吗,炼金部门永远炸不了,这个祝福大概比帝国星门还不稳定。”
希雅嘴角微微抽搐,看着已经流向香槟区域的布兰雅德满脸无语:“行了,我知道这句话很抽象了,所以到底是谁写的?”
布兰雅德举起一瓶香槟,感情深,一口闷,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大声说:“那是我编的!庆贺吧,恭贺吧,迎接吧,你们懂王的台词!没有人比我更懂写词~
强韧!无敌!最强!”
声音里带着不知道从哪整来的骄傲与自信。
洛德笑了,奥利维雅也笑了,。
洛德对于红发酒鬼整活完全不意外,假如不去整个活,才是最大的问题。
洛德转向奥利维雅,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脸颊上,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皮肤被阳光晒得微暖,不像平时那样凉。
她看着他,红色的眸子里映出他的脸。
晨光落在她的白纱上,落在她的唇上。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那种碰一下就弹开的、礼貌的吻。
也不是惊天动地,不是那种电影里在暴雨中拥吻的、煽情的吻。
就是这个吻很轻、很慢、很真实,像是两个人一起确认了一件事,这件事不需要轰轰烈烈,只需要真正发生。
而且鉴于奥利维雅并没有比洛德矮上太多,所以真的只需要低个头。
五月在下面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偷看,手指之间的缝隙开得很大,几乎等于没捂。
海拉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的泪点本来就低,平时追个剧都能看哭,哭完之后就暴躁的带着想要弄死编剧的心情去开外交会。
然后暴躁小棕兔登场——
从洛德和奥利维雅交换戒指开始就在忍,忍到现在实在忍不住了。
海伦给她递纸巾的时候面无表情,但递纸巾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海伦不是会哭的人,她连在战场上中弹都不会皱眉头,但今天她的手指在抖。
这一下是真活久见了,这么多年了,第一次使徒结婚,甚至还是皇帝结婚的。
至于塔洛斯去哪了?作为一位将军兼保安环节,在一个能观察到一切的地方——整个庄园的主楼楼顶保卫着皇帝的安全。
企业的眼睛很亮,薰衣草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泪,来自于首领使徒的泪。
使徒是有泪腺的,作为对于帝国人的模仿构造体,理论上使徒在维持帝国人形态的情况下拥有大部分帝国人的生物系统。
自然包括着泪腺,甚至还拥有汗腺,等乱七八糟的常规玩意。
她抱紧了那束紫色的野花,花茎被她握得微微弯了。
企业的头发被风吹了几缕到脸上,她没去拨。
潘多拉坐在那里,把手放在膝头,终于笑了,真正的、温暖的、嘴角弯起弧度的笑,蓝色的眸子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塔维尔看了她一眼,羽毛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继续转,只是在心里盘算着,如今的企业甚至拥有感情了,越来越像是一名真正的像是人的使徒。
维多利亚的红瞳看着花亭方向,插在口袋里的手终于拿出来了。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地张开,没有握拳,没有攥衣角,就是很自然地、放松地放在那里:“唉,什么时候能重新变成殿下的情报官?”
顾三秋带头喊了一声:“好!”
声音大得整个花园都能听到,惊飞了树上几只鸟。
掌声响起来,从稀稀拉拉变成连成一片,像夏天的雷雨,先是有几滴,然后忽然间所有人都开始鼓掌,鼓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在一起。
花瓣从花亭上落下来,比刚才多了很多,不是风,其实五月提前安排好的,她在花亭顶上藏了一个小小的机关,一拉绳子花瓣就会往下飘。
她拉了。花瓣落在两个人肩上、头上、交握的手上,紫色的,白色的,黄色的,像一场彩色的雨。
潘多拉从座位上站起来,朝花亭走去。
她的金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步伐依旧平稳,但比平时走得慢一些,不是在赶路,是在走近。
她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一个细长的盒子,墨色的木纹,没有装饰,木头上有一层极薄的包浆,是时间磨出来的光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盒子上,不是因为盒子本身有多华丽,是因为潘多拉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按照帝国的传统,新人交换戒指后,家长要送上祝福——虽然弟弟我们的父亲不在了,但是长姐如母,我将以长辈的身份执行。”
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校对过无数遍的文件。
但她的手指在盒子的边缘停了一下,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边缘已经磨损,有几处细小的裂纹。
但字迹依然清晰,那是用帝国最古老的墨水写的,墨水已经褪色,从黑色变成了暗棕色,但每一个字都还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父亲的祝福。
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写下的,给未来的孩子,后来孩子越来越多,他改成了给所有孩子的祝福。
父亲曾经觉得我们有可能结婚,甚至诞下后代,于是提前让我储藏好了很多祂曾经亲手留下来的祝福。
哪怕到了旧帝国的覆灭,父亲的祝福也没有用,但是今天用到了。
父亲的原话是:‘我的孩子……
愿你们的路途,永亘璀璨。
愿你们的爱情,永无止境。
愿你们的感情,永远和睦。
愿你们的梦想,永恒不灭。
在此,仅作为一名父亲,向我的孩子,献上我最由衷的祝福,无论你何时何地,我是否在场,我都会为你们为了我的孩子们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她把羊皮纸递过去。
洛德接住了,低头看着那行褪色的字迹。
字迹的笔画很老,不是帝国标准字体,是更早的、更古老的写法……自己好像看不太懂。
是的,自己看不懂啊!或者说有一半看不懂的,这种古老的语言,甚至都不是第一次大远征前的玩意。
似乎是他宝了个贝儿的,神皇作为凡人行走于尘世时代最为古老的一批文字。
已经老到潘多拉诞生之后的那个年代都不常见了,自己这个老爹到底有多无聊啊?
到底写了多少份,咱也不知道,这个环境想问这句话还是不太方便,还是别问了……
墨迹在羊皮纸上渗透得很深,每一笔都能看到纤维的纹理。
他的喉咙哽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华丽,是因为这是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人……也许,应该,大概,说不定,十有八九,三七二十五一的,应该算是人——
在很多很多年前,为一个还没发生的时刻写下的祝福。
奥利维雅也看着那行字,晚风吹起羊皮纸的边缘,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她从洛德手里接过,小心地卷好,放回盒子,然后盖上盒盖。
动作很轻,像是在封存某种跨越了漫长时间的东西。
潘多拉看着他们俩,片刻后开口:“父亲也会由衷的为你们感到高兴的。”她转过身走回座位,步伐依旧平稳。
凯撒从花亭边退下来没回去,站在甜品台旁边。
德丽莎递给他一盘蛋糕,蛋糕切成大块的正方形,奶油上放着半颗草莓,叉子是塑料的,粉色的小叉子。
凯撒接过来吃了第一口:“甜了点,怎么搞的?这次的动物奶油质量这么差?”
德丽莎说:“我觉得刚好。”
然后继续吃自己那盘。
凯撒又吃了一口:“太甜了,甜的有些过了。”
德丽莎没理他,自顾自的多唠两句:“不懂得吃甜,不懂得享受人生的快乐~”
剩下就是拍照了。
全场的合影拍了不少,洛德和奥利维雅站在花亭前,后面是伴郎团和伴娘团,顾三秋在比剪刀手,江南在看别的地方。
五月笑得见牙不见眼,海拉眼泪还没擦干,企业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被欧若拉从后面伸手拨了一下。
塔维尔还在转那支羽毛笔,塔洛斯站在后排。
维多利亚站在最边上,白毛在太阳下很亮,插在口袋里的手终于拿出来了。
潘多拉站在洛德旁边,希雅站在奥利维雅旁边。
然后是神州的合影,炼金圣堂的合影,帝国的合影。
丁无痕非要拍一张“洛德和曾救过他命的人”的合影,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振振有词:“没有我们这群人你早就死了一百遍了。”
结果站了一堆人,丁无痕、丁天、希雅、布兰雅德、奥利维雅,魏休,魏?。
那属于是直接齐活了——洛德突然狗血的发现,来这参加的主要是在自家母星上的,就没几个没救过自己的。
五月挤在最前面,说她虽然没救过命但是来都来了,拍张照吧。
洛德看着那张合影里站得满满当当的人,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欠了不少人情——
他妈的,真的能还的上吗?(`Δ′)!
丁天拍了快半个小时,各种角度各种组合各种光线,手机内存都快爆了。
最后还是被希雅赶走的,希雅说:“你再拍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丁天收起手机走了。
最后是自由拍照。
五月拉着奥利维雅拍了好几十张,每一张角度都差不多,正面,四十五度,侧脸,回眸。
但五月就是觉得每张都不一样,每一张她都能说出不同之处。
“这张嫂子的睫毛在发光。”
“这张后面的花刚好落在嫂子肩膀上。”
“这张光线特别好。”
“算了,这个我懒得找理由了,嫂子就是好看……”
洛德一脸的无语:“你想夸就直说呗,还用找这么多理由吗?”
欧若拉和企业拍了张合照,企业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欧若拉伸手帮她拨回去,手指很轻,像在碰一片花瓣。
企业说:“谢谢。”
欧若拉说:“不用谢。”
然后又摘了一朵花吃了。
塔维尔和维多利亚,连带着塔洛斯没有拍,维多利亚看了塔维尔一眼,塔维尔拧过头,维多利亚拧过头。
至于塔洛斯责任依旧负责保卫,神秘红发女保安……啊,不对,应该是神秘金发女保安。
德丽莎吃完第三盘蛋糕,终于被人拉过来和新人拍了一张合影。
她站在洛德和奥利维雅中间,一手揽一个,笑得特别开心:“结婚的学员少事啊……干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别干我们这一行……”
众人哄堂大笑。
洛德趁人少了,拉着奥利维雅偷偷走到庄园侧边,那边有一小片花园,比主花园小得多,是庄园最安静的角落。
没有宾客,没有工作人员,没有音乐,只有风和树叶的声音。
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上刻着两个名字——
奥利维雅·阿尔利亚·卡瓦利埃雷——
埃贝阿特丽切·阿尔利亚·卡瓦利埃雷。
笔迹稚嫩,歪歪扭扭,但是入木三分,很明显,这是一个小女孩用小刀刻的——但是其力度却己显出杀伐之势。
刀痕很浅,但很清晰,树皮已经长出了新的纹理,把那些刀痕的边缘磨得光滑。
奥利维雅看到那个名字,微微愣了一下,她转头看洛德,洛德摸了摸鼻子。
他摸了摸鼻子,目光从那棵歪脖子树上移开,落在旁边的草地上。
“话说这个姓氏是怎么搞的?还有这个名字是……”
奥利维雅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树,树干上的刻痕在下午的阳光下显得很柔和。
又看了一眼洛德。
“母亲的姓氏,中间是家族名,母亲的娘家家族,可惜后来在灰化中没了。
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还没有成为阿斯卡波的人,那个时候刻下的。
这是我的来源,最原初的姓氏,也是我的开始。
我永远无法忘记的姓氏。”
洛德轻轻点头,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嗯。”
她走到树前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个刻痕,树皮已经很老了,刻痕的边缘也模糊了,但那个名字还在。
她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弯着。风从树冠上穿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清风拂过,掀起洛德的碎发,黑色的眼眸中略显复杂。
奥利维雅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没有拍掉指尖沾上的树皮碎屑:“看母亲仍然在想念着我,也对你很满意……”
“阿姨呀……放心……”
“笨蛋,这个时候该叫什么了?”奥利维雅微微扶着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
“妈妈……请放心,我会对您的女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