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一前一后，一个沉默不语，一个胡思乱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过去一个钟。
最终还是楚牧再次打破了沉寂。
“把你的家族给我！”
正飞速思索破局之法的冰梦妍，闻言明显一怔。
一滴冷汗无声滑过她白皙的额角。
“什......什么？”
清脆的嗓音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给我！”，声音加重了三分。
冰梦妍呼吸加快，抬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身影，咬着牙质问道。
“你又想折磨他们？”
“折磨？”，楚牧反问的笑了笑，“我给你三秒钟时间。”
“如果不老老实实交出来，我就废了你的修为。”
“相信你应该猜出来了，神使带着万族最多还有三天就会打到我这里来。”
“我现在可没心情跟你谈什么反抗与不反抗。”
“若是没了修为，你会是什么下场......你家族又会是什么下场。”
“你应该能够想到吧？”
冰梦妍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当然能想到，失去修为，在这乱世里她的命会比蝼蚁更加廉价。
跟在魔主身边这么久，少数人或许能容她，可那些因魔族痛失亲人的，多半会把怨愤全撒到她头上。
尤其是没有修为之后，她将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更可怕的是，落入那些以凌虐为乐的异族手中，死亡或许才是仁慈。
冷汗再次浸湿了她背脊的衣衫。
“一。”
楚牧的声音很平淡，如同在叙事一般。
冰梦妍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滴答滴答的自其白皙纤细的指缝中流出。
以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色彩褪去，声音消失，万物仿佛被抽离了生机，凝固成一幅静止的、只有灰色的画卷。
枯骨鸣恨剑域！
同一时间，她的身形开始高频率的振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其它地方。
现在她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打，要么交。
交出家族，极有可能会被这个恶魔控制，亦或是恶魔玩儿心大起，折磨她的家族。
可若不交........
“二。”
空气陡然变得粘稠沉重，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冰梦妍的咽喉，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
明明眼前的恶魔什么都没做。
可仅仅只是几句话，便已经让她感到近乎窒息的压抑与痛苦。
正如这魔头所说，神使已经率领万族来袭。
他本就喜怒无常......说不定现在改变主意了。
不想再玩儿这种反抗的游戏了，只想在最后再狠狠折磨她一次。
冰梦妍尚存自知之明。
即便汲取了万天圣地近四分之一魔族的修为，她依然看不透那个稻草人的深浅。
更何况是眼前这位足以毁灭世界的魔主。
若真动手，十有八九，不是她死，就是全族受尽折磨然后和她一起死。
不。
我赌不起。
我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给你！”
在楚牧唇齿即将吐出“三”的瞬间，冰梦妍嘶喊出声。
声音犹如裂帛般划破死寂，带着绝望的决绝。
她抬起剧烈颤抖的手，从怀中把那个正方体拿了出来。
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步子走的很慢很慢，慢到几乎是慢慢踱过去的。
就算是这样。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没到三分钟，她就来到楚牧身后，极其缓慢且艰难地把正方体递了过去。
楚牧没有立刻接。
他转过身，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少女。
目光里没有戏谑，没有残忍，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审视。
这种审视，比任何直接的威吓都更让冰梦妍心惊胆战。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如擂鼓一般。
楚牧的目光落在少女惨白的脸颊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倒是懂得审时度势了。”
话音落下，便伸手去取递过来正方体。
不料还未碰到，冰梦妍就迅速将正方体收回。
同一瞬间，一道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噗呲！”
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冰梦妍手中灵力凝聚的长剑，此刻正赫然没入楚牧胸膛。
她怔怔望着尽数没入面前之人身体的剑锋，眼中满是惊愕。
似乎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能伤到这个恶魔。
一股不敢置信，甚至茫然的情绪缭绕而出。
楚牧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剑柄，又抬起眼，目光落在冰梦妍因惊骇而微微睁大的眸子上。
“呵。”
一声极轻的笑。
不是嘲讽，也并非动怒，更像是一种赞赏。
冰梦妍猛地回过神来，触电般想抽剑后退，却发现自己握住剑柄的手腕，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牢牢扣住。
那力道看似不大，却如同最坚固的枷锁，让她所有灵力运转瞬间凝滞。
“明知道上交家族保全自己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楚牧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询问，“为什么，还是选了最蠢的那条路。”
“我......”冰梦妍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大脑完全处于茫然的状态。
她以为这次头脑发热的偷袭一定会失败。
但万万没想到直接把心底最深处的梦魇给捅了个对穿。
楚牧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另一只手随意地伸出两指，捏住了那柄由她灵力凝聚、此刻却刺穿了他胸膛的光剑剑锋。
指尖微微用力。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
光剑应声而碎，化作点点荧光崩散。
而原本刺入他体内的部分，也随着剑身的碎裂化为乌有，露出一个前后通透、边缘整齐的圆形伤口。
没有鲜血流出，伤口内部的景象并非血肉，而是一片不断旋转、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
那黑暗只是显现了一瞬，便急速愈合，皮肤恢复如初，连衣衫的破损也诡异地复原，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幻觉。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冰梦妍剑意的锋锐气息，证明着那一击确实发生过。
冰梦妍瞳孔骤缩，全身冰凉。
果然！
她耗尽心力，汇聚所有力量的一剑根本就不可能伤得了他。
刚刚竟然以为真的伤了这个大魔头，还是太天真了。
楚牧松开了扣住她手腕的手。
冰梦妍踉跄后退两步，看着自己空空如也、依旧残留着被触碰寒意的柔荑，又看向楚牧完好无损的胸膛，最后目光落回对方的脸上。
他依旧站在那里，神情淡漠，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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