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你让我很意外,没想到你最终还是成长为了我想要的样子。”
楚牧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介于你表现的如此出色的份上,
“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冰梦妍回过神来,抬起头,望向眼前那道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身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愿望......什么愿望?”
她用力撑起身子,踉跄着站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戏弄我,很有意思?”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的鬼话?”
“这次是真的。”
“真的?”冰梦妍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
少女脸上浮起一抹沉思。
过了片刻,她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摇摇晃晃地走到楚牧身边,凑近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希望你去死。”
“你能实现吗?”
楚牧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在意的笑:
“可以。”
话音方落,反手一掌,凛冽法则破空而出,重重印在冰梦妍胸口。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空中喷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弧,随后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石地上,气息骤然萎靡。
楚牧缓缓收掌,目光平静,仿佛刚才那一掌只是拂去肩上尘埃。
他顿了顿,淡淡开口:
“但不是现在。”
冰梦妍躺在地上,突然沙哑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讥笑。
“众魔之主,哈哈哈........”她咳出一口血,毫不在意地说道,“你真是我见过最可悲的人。”
楚牧微微挑眉,没有接话。
“说什么实现愿望,说什么这次是真的.........”冰梦妍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你连骗人都这么拙劣。”
“是不是觉得,被你骗过好几次之后,我还是那个会被你三言两语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体还在流血,气势却丝毫不减。
“你要杀我,随时都可以。何必演这出戏?”
冰梦妍一步步逼近,尽管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趣?看我像条狗一样向你摇尾乞怜,然后再一脚踢开?”
“最后再告诉我,你要的是一个能够反抗你的对手。”
她停在楚牧面前,仰头直视他的眼睛。
“但你错了。”冰梦妍的瞳孔充满了血丝,“我早就看透你了。”
“一个只会用力量和谎言来掩盖内心恐惧的可怜虫。”
楚牧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在害怕什么?是害怕自己这次毁灭世界依旧会失败?还是害怕自己虚伪的面具会被揭穿?”,冰梦妍的声音带着嘲讽,一声比一声大。
“不然,你为什么会选中我。”
“因为只有我这种蝼蚁才能被你任意捉弄,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证明自己的道路是对的。”
“因为你知道,哪怕我如何努力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说的好听是培养一个对手,说的不好听,我就是你消遣的一个玩物!”
“你根本就不可能放过我,你也从来没有打算放过我!”
“你们这群畜牲心里想的是什么,我都知道,只不过是利用了我心里的念想罢了。”
“想让我在绝望中看到希望,又让我在希望中绝望。”
她突然抬手,用尽最后力气扯住楚牧的衣襟。
“告诉你一个秘密,”冰梦妍凑近,咬着牙,声音里满是讽刺,“每次你教导我的时候,我都在想一个万万魔之上的众魔之主,与救世主大人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现在居然落魄到要从折磨一个卑微到如蝼蚁的小姑娘身上找存在感。”
“不然你怎么不去找神使大人们,是不是因为祂们知道你这种畜牲阴暗心里的把戏。”
“真是.......可悲又可笑啊。”
楚牧周身的气息骤然冰冷。
但冰梦妍毫不退缩,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怎么?被说中痛处了?那你杀了我啊。”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记住,你可以杀死我,但永远无法让我屈服。”
她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站定。
“至于那个愿望,”冰梦妍擦去嘴角的血,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青年,“留着给你自己吧。”
“也许有一天,当你被打的快死的时候,会需要它。”
楚牧周身的寒意几乎凝为实质,脚下古老的石地无声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
空间在极致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都仿佛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吞噬。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神明都战栗的压迫感,冰梦妍只是挺直了染血的脊梁,破碎的衣袂在无声的风暴中猎猎作响。
时间在冰冷的对峙中缓慢流淌。
良久。
楚牧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很轻,随即逐渐放大,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高兴的味道。
“很好。”
所有的威压倏然收敛,如同从未出现。
他脸上的冰冷与漠然也如潮水般褪去。
“在最紧要的时刻还能停下思考,你真是一次又一次让我意外。”
楚牧转过身,脸上带着如春风般的温和笑意,显得格外平易近人。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个愿望我就暂且留着。”
“但愿我在被打死之前,还能有机会用上它。”
“最好是能保我一命!”
这一幕,以及带着笑意的这些话。
令冰梦妍死死咬住嘴唇,鲜红的血珠渗出,将原本苍白的唇染上一层刺目的红。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她心底灼烧,止不住地向上翻涌。
尤其是在看到青年毫不在意的眼神时。
满腔的怒意,仿佛一拳砸进了厚厚的棉絮里。
深深的无力感,终于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要是楚牧此刻是暴怒的。
那她会觉得就算是当场死在这里,亦或是受尽折磨也值了。
毕竟大魔头可是和世界之主同一层次的存在,能调动他的情绪怎能不算一种变相的成功。
偏偏她说出了这么多羞辱的话,面前之人依旧没有发怒。
反而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