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7日周五大雪
12月的京城,寒风凛冽、气温极低,对于大多数老年人来说又是难熬的岁月,哪怕你是条件顶级的天宫之人。
岁月的更迭、时间的流逝从来不看身份、不分彼此,这或许就是最公平的东西。
有人说,既然改变不了环境,那就迁徙。
对于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来说,哪有那么容易,何况这位可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牵动了太多的神经。
傅家老爷子最终还是住进了301,今天已经是李泽沧第三次过来探望老爷子了。
第一次是在家里、第二次是刚住进来的时候。
走进医院,李泽沧第一次看着傅家人到的这么齐,甚至比好几年前老爷子90岁生日来的人都多。
除了老爷子的直系二儿一女,居然还有李泽沧从未见过的旁系。
一群人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个超级年轻的存在,他们也都听说过这位的传奇以及和傅家的关系。
脸上也都浮现不同寻常的表情。
李泽沧没管这些,微微点头示意就在保卫的带领下继续前行,朝着病房深处走去。
还没走近病房,傅海就引领着一位走出病房,后面陪着的是傅援朝
李泽沧停下脚步站在走廊的一侧,这位主动走到李泽沧面前停了下来,伸出手。
李泽沧快速握上,这位用力摇了两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很不错,认为对的事情要坚持做下去。”
傅家兄弟两人送这位离开,李泽沧也在目送,边上还有一群傅家的小字辈、支系,一脸复杂的看着刚才的握手。
李泽沧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走进病房。
病房内除了医护人员,只有东方。
傅家小姑陪着老太太在外间。
李泽沧走到一脸憔悴的东方边上,握住她的手才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刚才说了几句话,这会刚睡过去。”
李泽沧看了一眼,这才和东方走到一旁,疑惑地问道:
“这位是第二次来?”
“是的,爷爷刚住进来的时候就来了一次。”
李泽沧想了想,没有多说什么。
没过一会儿,傅援朝、傅海陪着一个老道士走了进来,傅强军行色匆匆的跟在身后,这阵仗看得李泽沧一愣。
傅家小姑脸上表情有点不屑,又有点期待。
东方青鸾走到老道士面前恭敬地使了个礼:
“师傅。”
老道士点点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然后又看向她边上的李泽沧,目光锐利。
这行为让屋里几人全都一愣。
老道再次看了一眼,没再说话,走到老爷子身旁坐下,直接握住了傅老爷子的手。
不一会的功夫,老爷子再次睁开了眼睛,看着握着自己手的老道士,无悲无喜的说道:
“老道,你来了,我应该要去见东方兄弟了。”
老道士放下傅老爷子的手,摇了下头,没有说话,傅家两兄弟好像失去了最后的希望,神情悲伤,身形都有点颓废。
“站直了。”
老爷子突然一声呵斥,让全屋子的人都一愣,老太太连忙走到床的另一侧,紧握住老伴的手。
傅海走到病房门口,把一直等着的傅飞飞、侄媳妇、侄孙、外甥、外甥女都叫了进来。
老爷子看向房间内的众人,脸上泛出些许笑容,缓缓说道:
“我这一生已经圆满了,还要怎么样,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也该去见见那边的老伙计了。
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甚至能看到青鸾都生儿育女,过去后也能和东方大哥交代了。”
说完这句话,再次的气喘吁吁、断断续续,然后用手指了指东方。
东方青鸾立刻上前握住爷爷的手,老爷子又看向李泽沧。
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的李泽沧,也上前扶着老爷子的手:
“你们,你们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做完这个动作,好像消耗了老爷子仅有的精气神。
手慢慢地垂了下去,眼珠子慢慢转动,看了一眼床榻边上的人,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慢慢微弱。
“医生、医生……”
傅家小姑大喊一声。
老道士摇了摇头。
傅援朝、傅海也都没说话,只不过身体更加挺拔。
在外面随时待命的医生走了进来,罕见的没有让家属离开,一系列检查之后,最终摇了摇头。
一群人就这么看着仪器上的心跳逐渐缓慢,最终归于平静。
老太太依旧紧握老头的手,眼泪无声流下,老爷子终于走完了他辉煌璀璨的一生。
老道再次看向李泽沧,看得李泽沧有点毛毛的,然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傅老,还有这个现场,一句话没说悄然离去。
傅老爷子的葬礼很隆重,即将卸任的领导班子、即将上任的领导班子全都到场。
开国中将,而且是从来没有进入中枢任职的开国中将,能获得这样的礼遇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了。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这是由于老爷子一生都在部队任职,故旧、手下无数的原因,还有就是傅家两兄弟罕见的都成为栋梁、继承了老爷子的衣钵。
还有一点李泽沧理解的就是,新旧交接之际,军权自然是重中之重。
老爷子的葬礼上,李泽沧看到了人生中见过最多一次的将军。
一位位五六十岁,挂着一颗星、两颗星的存在,罕见的多。
一棵大树倒下,一个家族并没有没落,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
傅家兄弟俩完全地接过了老爷子的衣钵,甚至说傅家的第三代虽然单薄,却依旧不简单。
一个军委的上将,一个海军的南方舰队中将司令,傅强军更是国内第一个重装合成旅的大校旅长。
加上老爷子的故旧,这些在军中依旧是令所有人都不敢小觑的一股能量。
还有这些年傅飞飞对于家族金钱方面的支持、支撑,让这个家族无欲而刚。
完全走向了和那些因为名利耽误仕途前途家族不同的道路。
送别了老爷子最后一程,傅家兄弟俩已经从悲伤中恢复、再次挺直了腰板。
现在他们重任在身,要接过老爷子的大旗,不能再儿女情长。
和一堆老爷子的故旧交流、送别,最后才是自己的家人。
看着憔悴的东方,看着一直陪着她的李泽沧,傅援朝拍了拍李泽沧的肩膀,轻声说道:
“照顾好东方,你身后还有我们。”
李泽沧点点头,没说什么,扶着东方青鸾上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