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何玲玲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低头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才终于找到19号病房的钥匙。
短时间内的连续惊愕震惊下,她竟然忘了精神病院这些病房都是被锁住这回事了。
钥匙开门的动静终于让病房里的虞时玖略微动了动。
直到何玲玲终于进了病房,走进病床边压低声音喊他:
“时玖。”
这一次,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
病床上的少年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何玲玲脸上,有些迟疑地歪了歪脑袋。
“……你是谁?”
虞时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何玲玲差点没听清。
她看见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那双满是红血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层极淡的警惕。
这种警惕太熟悉了,是虞时玖一开始进入黎明游戏时在面对未知事物时本能的反应。
“我是何玲玲。”
何玲玲心中不安越发凝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你不记得我了吗?”
“……”
病床上虞时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陌生,竟然真的是一副完全不认识她的状态。
何玲玲提着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时玖不认识她了——不对,也不一定是不认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的记忆被副本压制住了。
病历本上那个万向明医生对他做的电休克治疗,还有所谓的“药物控制”,很有可能抹掉了他对真实世界的记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理智归理智,何玲玲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虞时玖盯着她看了很久,苍白起皮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他垂下眼皮,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你是谁,我一定要认识你吗?”
“……”
何玲玲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好半天,她用力握紧手中的钥匙,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轻快速道: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时玖,你听我说,我们是朋友,这里只是游戏副本,你要记住这句话。”
“……”
虞时玖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隔着昏暗的光线和床边的何玲玲对视。
何玲玲看见他的嘴唇又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何玲玲就敏锐听到走廊另一端传来的皮鞋走动声。
是万向明!
何玲玲瞳孔微缩,压低声音对病房里的虞时玖飞快说了最后一句话:
“等天黑了,我会来找你。”
说罢迅速转身,快步走出病房锁好门,朝治疗室的方向走去。
万向明此刻已经站在前方的拐角处,手里依旧拿着那本病历夹,金丝眼镜在白炽灯下反着光,看不清他眼底是什么表情。
他看着何玲玲快步走过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何护士,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万医生。”
何玲玲点点头,手中病历纸的边缘硌着她的指腹,上面“电休克疗法”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脑海里。
她一边跟着万向明往治疗室走,一遍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眼下许寒和时玖都被当成病人关起来了,安姐和毅哥还不知道在哪,时玖……时玖现在的状态明显是被副本压制了关于现实中的记忆……
而且最重要的是……何玲玲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前方万向明的背影。
这个主治医师,他真的是普通的Npc吗?
还是说,他也可能是「黑袍教会」中玩家扮演的角色?如果是后者,那他会不会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线索和剧情?
该死的,这些黑袍教会的人老喜欢戴帽子,导致很多人的脸她都根本没看见过。
何玲玲磨了磨牙,觉得自己还是得尽快找到安洁和陈毅。
与此同时,精神病院另一侧的走廊。
陈毅正靠在一扇铁门后面,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蓝色制度,胸口的铭牌上刻着几个字:
【晨曦精神病院后勤人员:陈毅】
他此刻身处的这片区域是精神病院的后勤区,负责病院的日常维护和物资运送,从身后这扇门出去后往左走是食堂,往右走是洗衣房,往楼梯上走就是病房区。
陈毅到现在还没见到其他队友,也没见到任何一个玩家——或者说,就算见到了,他现在也有点分不清谁是玩家谁是Npc。
这地方所有人都穿着差不多样式的制服,大部分人还戴着口罩,举止言行也和真实的医护人员没什么区别……能分得清才奇怪了。
陈毅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自己前三次回溯记忆的遭遇。
说实话,第三次回溯对他的冲击是最大的。
他再次回到妞妞死亡前后的时间点,看到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说自己会好起来的女儿,也看到妻子阿芬跪在走廊尽头的痛哭……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比前两次更真实,真实到他差点就真的陷进去了。
这要真陷进去,陈毅估计自己现在已经被游戏淘汰了,哪还能站在这里?
他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后决定先去病房区那看看。
不管怎样自己都得先找到队友才行,不论是什么副本,玩家个人落单一定是最危险的,更别说这还是个三方对抗副本赛。
想到这,陈毅迟疑几秒,还是掏出口罩戴上了——虽然他觉得就自己这个体型,戴不戴口罩估计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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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玲玲走进治疗室时,目光缓缓落在万向明身边那辆推车上堆放整齐的电极棒上。
电极棒边缘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正要接着往前走时,万向明的声音突然响起。
“何护士,帮我把19号病人的病历拿过来。”
万向明背对着她,正在给电极棒做通电测试,细微的电流声在寂静的治疗室里格外清晰。
“好的。”
何玲玲应声走到墙边的文件柜前,拉开第三层抽屉。
抽屉中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病历,最上面那份病历的封面上用红色记号笔写着“1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