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库库降下天罚劈着米家三姐妹之时,雷光忽然断了。
不是一点点地慢慢减弱,是猛地就没了,像有人在天上掐断了打雷的开关。
灰暗的光线重新笼罩帝宫。
陈坤表情微滞,一道神念落在他耳边:“臭小子,别玩了。”
“再玩下去米家的三个闺女就真要被你劈熟了。”
“到时候米家的老娘们找过来,老头子可得烦死了。”
陈坤撇了撇嘴,抬手一挥,装出一副“本帝主动收手”的架势。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米氏三女,罪孽深重,然本帝念及旧情,姑且从轻发落。”
下方,米八妹儿焦黑的身躯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一阵听不清的声音,颤抖着竖起一根手指,朝帝座方向晃了晃。
陈坤额头跳了一下,假装没看见,继续宣判。
“米氏三女,罔顾天威,亵渎天颜,罪无可赦。”
“自即日起,贬为天庭清洁工,负责打扫帝宫大殿,期限一万年,不得懈怠。”
陈贵林立刻接话,嗓音高亮:“陛下天恩,天地可鉴!”
大殿里一片安静。
众人脸上写满了同一个表情:就这剧情吗?合着我们在这儿看了半天,就是来看你装逼吗?
米家三姐妹浑身颤抖,血肉焦糊。
可是此刻她们体内运力运转不畅,嗓子都被天雷劈糊了,连骂都骂不出声。
她们只能瞪大着一双赤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帝座上那个男人,像要把他的脸刻进眼球里。
陈坤又挥了挥手:“都吊起来吧,吊在大殿上,让众爱卿都看看——本帝的女人,不对!是本帝以前的女人!”
“她们胆敢做出有辱天庭之事,就必须接受众人批判的目光。”
陈贵林笑呵呵掏出三根捆仙绳,手脚麻利地把米家三姐妹捆了,连同崔莺一起吊在大殿一侧。
崔莺原本一个人被吊着已经够羞耻了,现在又多了三个焦糊糊的女人作伴,羞耻度翻了好几倍。
她肉嘟嘟的脸颊涨得通红,瞪着陈坤和陈贵林的眼神像要吃人。
陈贵林装作没看见,规规矩矩退到一旁。
众人齐齐看去,好家伙——四个娘们,还都是以前在他们眼里很有身份的女人。
可今儿,就当着他们众人的面儿,就这么被吊在大殿上,像四块挂在房梁上的腊肉。
所有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进了句读骸榻,真是什么剧情都可能演出来,太掉面子了。
难怪以前那些活着出去的家伙,大多都疯了。
谁受得了这种场面?
大家默默看向帝座上那个男人——王家最有种的男人,兼变态——“韦求孚”。
此刻陈坤正享受着旁边四个女人的伺候。
邹蕾、兰宝莲、郝佳丽、许镜心,四个女人的躯体不受控制地拿起毛扇,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轻轻给他扇风。
陈坤斜靠在帝座上,半阖着眼,那副享受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想揍。
他难得装出正经的表情开口道:“所谓正邪两立,神魔争斗。”
“现今下界有一邪教,自尊‘神父’的家伙,广聚魑魅魍魉、鬼怪精厉,妄图推翻我天庭,自立鬼庭,邪气滔天。”
“如此情景,本帝问诸位爱卿,尔等可有高见?”
下方混混子弟们面面相觑。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段剧情记忆自动灌入他们的脑海。
这段记忆的内容,居然是他们在剧情中已经在跟下界邪教打了上百年。
并且天庭势弱,下界邪教势强,致使上界人心惶惶,单凭如今的天帝一人撑着场面。
田没边最先反应过来,一步跨出,拱手奏道:“启禀陛下!神父邪教,不过小鬼之众,何足为惧?”
“只要陛下聚天地之浩然正气,授主宰之天运,福泽苍生,下界一众小鬼,必为陛下光芒所慑,俯首称臣。”
陈坤微微颔首:“田爱卿所言,甚合本帝之意。”
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松承欢立马停止抽搐,不可思议地看向田没边。
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满脸写着“你居然是这样的田没边”。
田没边侧头递给他一个眼神——识时务者为俊杰。
松承欢还没缓过神来,眼前又站出一人。
司马砸光一步跨出,拱手躬身。
“陛下!臣司马砸光,忝居天庭史官之位,观天道有常,知帝号当合乾坤之势。”
“臣斗胆,恳请陛下更易帝号,重定尊号,以新之尊号昭示天地,威服四方!”
一群人齐刷刷看向司马砸光,眼神复杂——这小子也这么上道的?
陈坤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哦,司马爱卿,你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司马砸光立马装模作样咳嗽两声。
“启禀陛下,下界邪教头目,本名俱毗罗,原为一方小世界创世神梵天之孙,掌管财宝,号为财神。”
“后得得西方佛教传法于诸天万界,飞升大千世界,驻守北方,尊为毗沙门天王,后改号为‘多闻天王’。”
“然此人自甘堕落,逆修佛法,窃听世间秘密,心魔滋生,不得正果。”
“陛下仁慈,不忍其操劳,便使李靖天王取而代之,镇守天门。”
“却不想,那时俱毗罗心智已失,竟与李天王发起冲突,又双双陨落于其生前道场窃闻渊之下。”
他继续道:“可岁月流转,俱毗罗一缕残魂借道场之力得以重生。”
“且其劣性不改,依旧聚集鬼厉恶众,自号‘神父’,寓意‘众神之父’,麾下小鬼自比群神,立鬼庭以抗天庭,巧夺天地气运。”
“臣斗胆进言,陛下应当更改帝号,涤荡妖邪浊气,重归天地正统,重召世间正气然充盈天上地下,以此震慑鬼庭气焰。”
众人齐齐看着司马砸光,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跟他妈的外面史实也差太多了吧?
按他们在外面的记忆,北方多闻天王俱毗罗,在三苍浩劫中可是立过大功的。
他打探情报一绝,为荒界提供了无数关键信息。
可惜后来被苍目一族摆了一道,让他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中了无尽沧海的诅咒,由此心神彻底堕落,成了苍族传递假情报的工具。
最终致使荒界主力遭受苍族埋伏,损失惨重。
最后还是三苍之前的托塔天王李靖耗尽体内最后一滴天王神血,把俱毗罗镇压在现在王权天王山下,这才有了后来的王家。
不过现在在句读骸榻里,司马砸光说的也是“符合剧情”的版本——大差不差,但细节全改了。
萨云琅这边更是心里暗自吐槽:司马家本来就是个为大福国李天公修起居注的运官世家,编故事的能力确实有一套。
陈坤饶有兴味地看着司马砸光:“司马爱卿既有这般提议,想必心中已有合适的尊号?”
司马砸光深吸一口气,跪地俯身,声音洪亮:“臣请陛下,改尊号为——神爹!”
大殿里安静了好几秒。
所有人同时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
有人憋得脸通红,有人背过身去。
邹蕾手里的扇子差点掉了,兰宝莲嘴唇紧抿,郝佳丽别过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镜心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但面具底下的她应该也在抽搐。
崔莺被吊在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解开了嘴巴上的禁制,倒是成全场唯一一个笑出声的。
“噗哈哈哈哈——神爹?!司马砸光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本小姐要被你笑死了!”
陈贵林站在帝座旁,脸涨得像煮熟的虾,直接跟着崔莺笑出了声。
陈坤则坐在帝座上,脸色黑一阵白一阵。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司马砸光——这家伙还一脸郑重,像在呈奏什么千秋大业。
整个大殿,安静得只剩憋笑漏出来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