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号外,吉田内阁秘密签署卖国条约,琉球永久放弃。”
“五万国民卖身南洋,首相即将登报向南洋磕头谢罪。。”
消息一出,整个霓虹列岛彻底炸了锅。
不到半天工夫,东京、大阪、京都的街头全被黑压压的人群给堵满了。
成千上万名失去工作的退伍军人、右翼学生和被煽动起来的市民,头上绑着写有“天诛国贼”、“粉碎卖国条约”的白布条,挥舞着木棍、竹枪和昭和军刀,潮水般冲击着永田町的首相官邸和国会大厦。
“吉田茂滚出来切腹。”
“不许交出琉球,不许向南洋人下跪。”
愤怒的吼声震耳欲聋,几辆停在路边的轿车被当场掀翻点燃,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驻守东京的白鹰盟军司令部见势不妙,李奇微当即下令全城实施最高级别的军事戒严。
几十辆涂着白星标志的霞飞轻型坦克和装甲车直接开上了日比谷大街,白鹰宪兵架起勃朗宁重机枪,对着试图翻越铁丝网的暴徒直接开火扫射,催泪瓦斯和实弹齐飞。
短短两天时间,东京街头就倒下了三百多具尸体,抓进巢鸭监狱的闹事分子超过四千人,鲜血把国会议事堂门前的柏油马路都染红了。
而在骚乱爆发的第二天傍晚,吉田茂乘坐防弹轿车从盟军司令部返回官邸的途中,在半藏门十字路口遭到了三名原陆军激进分子的亡命伏击。
一名刺客抱着塞满黄色炸药的书包直接撞向车头。
多亏前面的白鹰开道吉普车反应快,一头把刺客撞飞了出去,炸药在路边轰然引爆。
吉田茂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老命,但飞溅的车窗防弹玻璃碎片还是扎进了他的左肩和脸颊,被警卫从变形的车厢里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浑身是血,当场就被送进了圣路加国际医院的抢救室。
街头流血、首相遇刺,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混乱。
在霓虹最顶层的旧皇族、旧军人和各大财阀圈子里,另一场更大的恐慌正在蔓延。
过去几年,南洋占领军在九州岛搞的雷霆清算,他们是看在眼里的。福冈和长崎的旧地主、给鬼子军队供货的矿山主、还有手上沾过东南亚华人鲜血的军官,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南洋的军事法庭拉出去枪毙或者发配苦役了,家产抄得连根毛都不剩。
原本住在关东和关西的财阀老爷们还暗自庆幸,觉得有白鹰人挡在前面,南洋的手再长也伸不过关门海峡。
可这回曝光的密约里,白纸黑字写着一条让他们魂飞魄散的规矩。
“彻底清算并无条件归还战争期间在东南亚强占的所有华侨及当地资产,南洋战争罪行调查办公室享有跨区无限追索权。”
什么叫无限追索权?
那就是不仅在九州岛,往后在整个霓虹四岛,南洋的调查员拿着白鹰签发的通行证,随时可以带着宪兵踹开任何一家财阀银行、任何一个旧贵族庄园的大门去查账抄家。
当年鬼子发动南进战争,在星洲、马来、暹罗、勃固和兰芳等地,抢了数不清的橡胶园、锡矿、华侨银行,还有从成千上万富裕百姓家里搜刮来的金银细软、翡翠玉器和古董字画。
那些带着血腥味的脏钱,战败前夕全通过潜艇和运输船运回了本土,如今早就洗白变成了三井、三菱、住友、安田这四大财阀,以及一批被麦大帅豁免了战犯追责的旧皇族、旧军需高官私库里的老本。
把这些全吐出来?那等于直接要了这帮人上人的老命啊。
五月下旬的一个雨夜。
京都西郊,岚山深处。
雨水顺着古老的竹林哗哗落下,一座传统庭院里,外围站满了身穿黑西装、腰里别着短枪的私人保镖。
庭院正中央的大书院内,烛火摇曳。
七八个平时在东京和大阪跺一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大人物,此刻正围坐在一张矮桌旁。
坐在主位上的,是当年曾任南方军总司令部参谋、战后靠着装扮成和尚躲过通缉,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旧军人互助会幕后大佬的辻政信;在他左手边,是当年负责东南亚占领区军需掠夺的前陆军主计中将,以及一位顶着公爵头衔的旧皇族代表;右手边坐着的,则是三井物产、三菱商事和住友银行的三位核心大番头。
“八嘎,吉田茂那个软骨头,被刺客炸死才好。”
三井家的当主佐藤把茶碗重重磕在榻榻米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狰狞:
“白鹰佬让他签,他就真敢签。还给南洋人开放全国查账的无限追索权?
当年从昭南岛和曼谷运回来的那批黄金和白银,早就熔掉铸成了我们几家银行的压箱底金砖。要是让南洋人的调查队顺着当年的船运单据查过来,我们三井和住友的金库明天就得被他们搬空。”
“搬空金库还是轻的。”
旁边那位前南方军主计中将阴沉着脸,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刀疤:
“张弛那个人记仇得很。一旦坐实了那些华侨银行的黄金和古董字画在我们手里,南洋在福冈的那个特别调查办公室,绝对会以‘隐匿战争赃物罪’和‘反人类共谋罪’,把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全引渡到光华去上绞刑架。”
提到去南洋受审,屋里几个财阀大佬和旧皇族代表全都打了个寒颤。
“怕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
一直冷眼旁观的辻政信突然冷笑了一声:
“条约9月份才去旧金山签,正式生效还要等到年底甚至明年春天。
这中间足足有小半年的时间差,够我们干很多事了。
南洋人想要钱、想要追查,那也得他们能找得到线索才行。”
三菱的大番头眼睛一亮,赶紧凑上前问:
“辻参谋,您有什么高招?”
辻政信伸出手指:
“很简单,假死脱壳。
从明天开始,你们几大财阀立刻让手底下的会计师,把当年涉及到的十几家关联商社,全部宣布资不抵债、申请破产清算。
同时连夜做一套完整的假账,就说45年春天从东南亚运回来的那批黄金、珠宝和古董,大部分在当年5月份的大轰炸里,连同仓库一起被凝固汽油弹烧成灰了。
找几个快死的肺病老头去当仓库管理员,按上手印画押,死无对证。”
那位旧皇族代表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
“做假账糊弄白鹰人容易,可实打实的宝贝呢?
当年从星洲华侨银行、还有暹罗和勃固的寺庙豪宅里抢回来的那批财宝,里头光金砖就有四十多吨,还有上万件极品翡翠、珍珠首饰和古玩字画。现在全藏在京都外围那几座古寺里。
万一南洋的中情司特务买通了寺里的和尚,带人去搜怎么办?”
辻政信面露笑容,拍了拍手掌:
“我已经用旧军人互助会的名义,调集了四十辆三菱重工的民用货运卡车,外加两百名绝对可靠的原宪兵队好手。
趁着这几天东京戒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吉田茂遇刺案上,我们明天夜里就动手,把古寺地窖里的财宝全部起出来,伪装成运送矿山机械的车队,先走陆路运到青森,再装上我们自己的渔船队,跨过津轻海峡,直接拉到北海道大雪山深处的夕张,找个废弃煤矿井底下埋起来。
等箱子下了三百米深的废矿井,我们就用炸药把井口直接炸塌封死。”
说到这儿,辻政信端起酒杯,环视了一圈众人,狂妄地笑了起来:
“南洋在九州的那两个师,9月份签完字就得滚回热带去。
留下的一个小小调查办公室,顶多也就白来号人还有些棒子随从。他们南洋人就算再横,还能把咱们整个霓虹四岛的地皮全都翻过来不成?
只要咱们咬死账本烧光了,硬挺着熬过这几个月,等风头一过,北海道矿井里那几百箱财宝,还不是任由咱们挖出来慢慢享福?到时候,一分钱也别想从我们兜里掏走。”
“妙啊,还是辻参谋有大将之风。”
“哈哈哈哈,炸塌矿井,神仙也找不到。让张弛和那些支那人去喝西北风吧。”
书院里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几个财阀大佬和旧军官顿时眉开眼笑,纷纷端起清酒互相敬酒,自以为这条瞒天过海的毒计天衣无缝。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庭院外头大雨滂沱的竹林阴影里,一名负责给后厨送炭火、浑身湿透的杂役,正借着屋檐挡雨的工夫,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正透出笑声的纸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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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来到了5月末。
正当东京的戒严部队还在满大街抓捕右翼刺客的时候,数千公里之外的波斯湾畔,积蓄了几个月的滚滚惊雷,终于彻底炸响了。
5月28日清晨,德黑兰的最高气温已经飙升到了三十五度以上。
新任首相摩萨台在数万名狂热市民的簇拥下走出波斯议会大厦,对着十几支广播麦克风,大音宣布:
波斯国家石油公司即日正式成立,限令盘踞在阿巴丹炼油厂的约翰“英波石油公司”在七十二小时内交出全部账册、印章与管理权,否则波斯军队将采取一切必要之强制手段。
中东的火药桶,似乎一点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