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住也得管。”
庄岩叹口气,像想起什么似的,“不然啊,它一辈子都好不利索。”
往前走,别回头!
……
走在街上的夫妻俩,十指紧扣,笑嘻嘻地晃悠。
活脱脱一对刚恋爱的小年轻。
路人瞅见,也不奇怪,反而多瞄两眼——
太般配了,太养眼了……
“真是一家人啊。”
蔚烟岚声音轻轻的,“以后就是你的同事啦?”
“对,重新当警察。”庄岩点头。
聊起这事时,华康脸上那种神情特别复杂:
有点忐忑,像新人上岗;又有股按捺不住的劲儿,眼里直冒火。
庄岩太熟悉这感觉了——跟自己刚从警校毕业那会儿,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等,华康等了二十多年……
“是不是不如我弟弟厉害呀?”
蔚烟岚抿嘴一笑,“我的警界扛把子大人?”
“哈哈哈!”庄岩笑得直拍大腿。
没想到我在姐姐心里,已经威猛成这样了!
美滋滋!
“你再夸下去,我真要躺平吃软饭啦!”
他不管路上多少人,一把搂住蔚烟岚纤细的腰,“就想天天守着姐姐,做个被宠坏的小美男!”
“真的?”
蔚烟岚眼睛弯成月牙,故意撅起嘴,“其实是想当‘小妈妈’养的大宝贝儿子吧?”
“嗯呐!”
庄岩使劲点头,嘴角都快飞到耳朵根了。
“那可不行哦。”
蔚烟岚眨眨眼,笑容明媚得晃眼,“我现在有蔚蔚、还有小舞,三张嘴吃饭,哪养得起三个娃?你说咋办?”
“大宝贝儿子已经长大啦!”
庄岩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现在换我来养小妈妈!”
蔚烟岚顿时脸红,娇嗔地瞪他一眼,小声嘀咕:“臭弟弟……”
毕竟是大马路,她是姑娘家,脸皮薄,可不像庄岩这么放得开。
想揍他?不能。
那是公众场合动手打人,算家暴!
回家再说……
欧耶,赢啦!
庄岩乐得差点蹦起来。
拌嘴斗智,才是过日子的甜味剂。
他攥紧蔚烟岚的手,慢悠悠往前走。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歌词:
我来到这人间,才不管别人怎么看。
只想跟你绑一块儿,谁也拆不开。
在鸡毛蒜皮的日常里,硬生生种出一朵花。
爱意一点没少。
永远,永远,永远……
……
七天后。
市局会议室。
庄岩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脑子空空。
台上讲“毒品团伙案”的汇报,他一个字都没进耳朵。
直到华康一身笔挺警服站起来,省厅领导亲手给他戴上奖章,他才猛地回神。
一级警督、个人一等功、正科级干部……
照这势头,两年后八成能提警监,换上白衬衫。
这是华康用二十多年青春换来的。
值不值?
其实没人问这个。
从选了警察这行起,大多数人心底就没算过这笔账。
就像庄岩一样——
警察心里都藏着一个朴素的愿望:
希望人间少点黑,天空多点蓝;
希望案子越来越少;
最好有一天,大家都不需要警察了。
全场掌声雷动。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恭喜!”
庄岩盯着华康,“正式入列了。”
“嗯。”
华康笑着点头,眼里泛着光,“终于穿上这身衣服了!”
连他自己都没想过——
卧底这一干,竟是二十多个春秋。
数不清多少个三年又三年……
“来我们队吧。”
庄岩板起脸,“刚好缺个指导员。”
自家事自家清楚。
他打架、办案没问题,带思想、做谈心?真不擅长。
华康来补这个缺,正合适。
起点高(警督衔),可没干过一天正式警察,得有个适应期。
“好。”
华康答应得干脆利落,没半点犹豫。
满屋子领导,不管是省厅来的还是市局坐镇的,全都一脸错愕——
谁也没料到,这事儿居然就这么定了。
你们这阵仗,是把我们当空气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心里直犯嘀咕,可够级的领导肚子里都门儿清——庄岩这号人,真不是吃素的。
兴许,还摸过他另一层底牌。
谁也没开口。
级别不够,张不开嘴。
要是他哪天把那块牌子亮出来……
真不吹牛:在场所有人,全得乖乖喊声“哥”。
“走啦。”
庄岩朝周为民和省厅那几位微微颔首。
华康立马咧嘴一笑,颠儿颠儿跟在他后头。
人情这玩意儿,点到为止就成。
半山腰人挤人,太窄。
咱不凑那热闹。
真想一块儿往前奔?行啊——自己往上爬,山顶见!
刑侦大队空降了个“新兵”,一来就是指导员。
庄岩话音刚落,整支队伍当场愣住。
啥?开啥玩笑?
华康警督刚报到,就坐指导员位置?那庄岩干啥?
普通民警!
卧槽?!
反应过来的一群人直接炸锅。
让三级警监去当一线小警察?
这操作早超出了“离谱”范畴,属于拿脑壳撞墙都想不到的程度。
可怪就怪在这儿——市局不吱声,省厅也装哑巴。
仿佛集体失聪,眼皮都不抬一下。
大伙儿全傻了。
这就……完了?
真让警监站岗巡逻、接报案、写笔录?
一群人都像踩进棉花堆里,脚下发虚,晕乎乎的。
大队长办公室。
“您二位这是演哪出?”
张安鼎五官拧巴着,一会儿看看未来搭档华康,一会儿瞄瞄庄岩,脸皱得像刚嚼了苦瓜,“这么整,上头怕是要跳脚骂娘吧?”
哪止是“不太尊重”。
这都快成另立山头的节奏了!
连华康自己都坐不住,手心冒汗,悄悄瞅庄岩。
“早报备过了,上头点头了。”
庄岩甩出几根烟,大家叼上点火,他笑呵呵开口:“老大,我以前就跟您说过,我在大队待不长,顶多五年。
一年过去了,算下来,咱还能并肩四年。”
张安鼎神色一黯。
这话,他确实听过。
从庄岩第一天进大门起,他就知道——这人是云中龙,池子再深,也养不住。
龙该腾空的时候,泥潭留不住。
该来的迟早来。
查阁兹先退了,接着……轮到庄岩。
日子咋就这么不经晃?
其实庄岩心里也在呐喊:刘建明我真没得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