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尽头，那个被丧尸从内部拓宽的巨大洞室再次出现在中路军面前。祭坛仍然矗立在洞室正中央，但它此刻的样子比王云侦察队第一次发现它时更加活跃——整个祭坛表面的苔藓荧光已经不再需要矿灯照射就能照亮整座洞室，祭坛顶层中央那颗暗紫色能量核的脉动频率比之前加快了不少，每一下脉动都会在能量核表面激起一圈圈持续扩散的涟漪，涟漪从核心向外扩散到祭坛各层甲壳接缝处时会在极短时间内形成一圈明亮的荧光环，带动整座祭坛的螺旋结构逐层亮起再逐层暗下，像某种正在不断调整自身共振频率的精密仪器。
“能量核的共振频率在自动调整。”孙浩把便携式扫描仪的接收增益调到最低档，将祭坛能量核脉动频率的变化曲线与之前从守卫体内提取的苔藓孢子核心脉动数据放在同一个屏幕上对比，发现能量核每次脉动频率的变化恰好对应守卫被击杀后体内能量反馈信号的中断——更确切地说，当守卫死前苔藓共生层发出的最后一道反馈脉冲被祭坛能量核接收后，能量核在极短时间内重新校准了自己的输出功率和脉动频率，试图通过主动调整来寻找新的能量接收端，重新建立被切断的反馈回路。孙浩将几组关键的频率跳变点记录下来，在旁边标了几个需要后续核实的时间节点。
中路军趁苔藓荧光短暂衰退的窗口稳步推进到距离祭坛足够近的观察位置。近距离的观察让所有人都看清了祭坛的真实结构。它整体呈锥台形，由各种变异甲壳、能量晶体残片、变异兽骸骨和翡翠苔藓共生体层层叠加、精密咬合而成。每一层甲壳碎片都按照一个固定的锐角螺旋排列，相邻两层之间的偏转角几乎没有误差；每一块嵌在甲壳间隙中的能量晶体残片仍在持续发出微弱的荧光，荧光的颜色从祭坛底部的浅蓝逐渐过渡到顶部的深紫，色差均匀。矛头用测角器量了其中几层甲壳之间的偏转角，确认与上次侦察时基本一致，但在祭坛中上层的部分区域新添了几处被某种外力撞击后留下的小凹痕——可能是守卫在接近祭坛时不慎碰到的，也可能是有其他丧失在尝试接近祭坛时留下的。
祭坛底层由数层从矿井深处挖掘出的天然源晶伴生矿脉碎片紧密排布而成。这些碎片的能量密度远不及纯源晶，但每一片都经过精心的挑选和排列——碎片的原始含矿量虽不高，经过丧失长期用自身能量茧碎片浸润后，已经形成了一层极薄的共生界面，界面两侧分别连接着源晶矿脉的自然辐射和苔藓菌丝的能量转化酶，将低品位的天然辐射逐级放大并向上传导。孙浩用便携式扫描仪逐层检测后认为，这座祭坛的能量放大效率远超他最初的预估——它在底部接受的每一单位原始辐射，经中层共振腔的层层放大后，到达顶层时已足以驱动整个西部山区所有被标记丧失的能量印记。
祭坛中层是用丧失甲壳和变异兽骨骼编织成的共振腔，腔体内部布满密密麻麻的翡翠苔藓孢子。孢子的排列方式不是随机的——孙浩用扫描仪逐段扫描共振腔内壁后发现，孢子在腔体内壁的分布密度和排列方向与祭坛螺旋结构的偏转角高度一致，每一层孢子都会将底部传来的辐射以特定角度反射到上一层，同时吸收极小部分的辐射能量用于自身生长，从而在共振腔内形成一条极其精确的能量传输通道。共振腔内的甲壳碎片排列与底部矿脉碎片层的晶格取向完全一致，外部苔藓菌丝深入甲壳微裂缝将其紧密锚定在共振腔结构内，每一块甲壳的凹面都朝向祭坛中心，将扩散到边缘的辐射重新聚焦，形成自校准的能量循环。
祭坛顶层中央嵌着的那颗暗紫色能量核实际上是整座祭坛的核心，也是尸王用来统合整片区域丧失群的能量枢纽。它的材质是一块被丧尸长期用自身能量茧碎片浸润过的源晶残片，在能量频谱上与纯源晶同源但已高度变异，通过祭坛的层层共振放大将自身辐射覆盖到整片西部山区。能量核表面的每一下脉动都会在共振腔内激起一个对应的能量脉冲，脉冲沿螺旋结构逐层向下传导，每到一层甲壳接缝处就被分流——一部分继续向下传递，另一部分则沿着接缝向外辐射，通过苔藓菌丝网络传向矿井外围所有被标记丧失的能量印记，在整片矿区形成一张覆盖范围极广的丧失监控与调度网络。能量核的脉动频率与西部山区所有外围被标记丧失的巡逻步频、能量印记衰减周期和领地划分移动轨迹高度同步——它就是尸王用来监控、标记和召唤外围丧失的“心脏”，每一下脉动都是在向整片西部山区发送持续的能量调度指令。
孙浩在记录这些观察数据时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将能量核的脉动频率、翡翠苔藓的光合作用周期以及外围几只四阶丧尸的活动规律做了关联分析。他在纸上快速画出几条不同颜色的曲线——红色代表能量核脉动，绿色代表苔藓荧光强度变化，蓝色代表外围被标记丧尸的移动速度——三条曲线的波峰和波谷在时间轴上几乎完全重叠。他将关联分析的结果写在报告附录里：能量核脉动→苔藓荧光响应→外围丧尸接收指令→执行巡逻/标记行为→苔藓反馈执行结果→能量核调整下一轮脉动参数。这个完整的能量指令执行回路的响应速度极快，误差极小。
“摧毁祭坛，就能切断尸王与外围所有丧失之间的能量连接，”孙浩对林凡说，“外围被标记丧尸的能量印记一旦失去续能信号，会在很短时间内全部失效。但祭坛能量核本身有极强的防御机制——刚才守卫被击杀时我注意到，能量核在接收到反馈中断信号后自动调高了输出功率，功率提升的速度比预料中快得多。”
林凡盯着祭坛顶层中央那颗不断脉动的能量核，沉默了几秒。他从腰间抽出那把被准尸王骨板磕出卷口后重新打磨过的长刀，刀身在祭坛荧光的映照下泛出一层冷白色的反光。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王云和矛头说，突击组向祭坛核心区推进，准备解除能量核外围防御。矛头在听完后将限位环调整到突击阵型对应的握距，王云把剑柄从剑鞘中抽出大半截，剑身在离开剑鞘时发出一声极短极轻的摩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