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低头看向地上的于狗子。
“狗子,你说咱哥俩这点儿事,犯不上闹到这份上。”
“你这么的,你给杨二哥赔个不是,这事儿咱就翻篇了。”
于狗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翻不了!我谁也不赔!”
“南哥你还跟他磨叽啥?这小子油盐不进!”
福国拎着大虎又往前拽了拽。
“我看他是不想活啦!”
旁边唐立强也带着人往前开来了两步。
“元南,跟他废啥话,直接干就完了!”
场面一下就乱了套,焦元南都有点压不住阵。
杨彪一看不好,赶紧把于狗子拉到一边,压着嗓子说。
“狗子,听哥一句劝,跪下吧!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身边这帮兄弟想想。你今天不松这个口,这帮人一个都别想囫囵走。”
于狗子咬着后槽牙。
“我这一跪,以后名声就全臭啦。”
“别想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杨彪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当初找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你整不过焦元南。他现在的势力,真不是你能掂量的。”
王福国那边已经数上数了。
“三!”
“二!”
于狗子眼瞅着大虎脖子上的刀越压越紧,腿一软就撑不住了。
“我跪!我跪!”
话音没落,他膝盖一弯,咔嚓一声就砸地上了。
焦元南赶紧上前两步,伸手去扶。
“哥们,快起来,快起来。”
于狗子垂着脑袋,声音都哑了。
“焦元南,我服了。”
焦元南使劲把他搀起来,于狗子腿上有伤,站都站不稳,晃了晃又坐地上了。
“元南,我真服你了。”
“别说服不服的。”
焦元南蹲在他旁边。
“今天彪哥来了,我肯定得给这个面子。”
“你要是心里不服,随时可以找我,我手机号你也有。今天你和你这帮兄弟也都伤得不轻,我本来也没想以多欺少。行了,啥也别说了。”
焦元南转头冲福国喊。
“福国,你开我车,把他们都拉医院去。”
王福国当时就把脸拉下来了。
“操他妈,我凭啥拉他们啊?”
“让你去你就去。”
焦元南摆了摆手。
“我那车刚收拾完,你整完记得给我刷干净了。”
“行吧。”
王福国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就这么着,焦元南冲杨彪点了点头,招呼身边兄弟搭把手。
把于狗子那帮受伤的,连搀带抬都弄上车。
垫了几件外套,王福国开着车,直奔医院。
到了地方该包扎的包扎,该接骨的接骨,连住院手续都给办完了,才开车走。
一晃过了两三天,焦元南领着人都回了场子。
刚落脚,他就给杨二哥拨了通电话。
“二哥,事儿都平了。”
“于狗子那边彻底解决了,以后他不可能再去你那边找茬,老实了。”
“那可太好了兄弟。”
“你这会儿跟谁在一块儿呢?”
“我跟立强,他们几个待着呢。”
“你把福国他们都招呼上,来我饭店。我摆几桌,给兄弟们接风压惊。”
“行,我们这就往你那去。”
挂了电话,杨二哥转头就喊周燕。
“赶紧给我安排七八桌酒席,我这帮兄弟马上就到。”
没多大功夫,呼啦啦来了七八十号人,把饭店大堂坐得满满当当。
杨二哥端着酒杯站起身。
“各位兄弟,这事儿本来是因我而起,辛苦大伙帮我摆平了。啥客气话我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一顿酒喝到天擦黑,大伙才散了场,各回各家。
等焦元南领着人回到场子,点了点人数,发现亮子又没影了。
他妈摸不准他又干啥去了。
医院这边,大虎、跟于狗子仨人住一间病房,剩下的兄弟都安排在隔壁屋。
都后半夜了,大伙刚吃完饭回来没多久,睡得正沉。
大虎迷迷糊糊闻着烟味,嘟囔了一句。
“谁啊,大半夜抽烟?大夫不让多抽不知道啊?”
“谁抽烟了,我没抽。”
于狗子也醒了,摸黑坐起身。
“几点了都,不睡觉瞎折腾啥呢?”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灯被人拽亮了。
于狗子揉了揉眼睛一瞅,屋里不知道啥时候站了个人,一身黑衣服,叼着根烟。
屋里人一下都醒了,纷纷往起坐。
“都别动。”
亮子吐了个烟圈,扫了一圈。
“我没心思收拾你们,我要是想办你们,你们现在连疼都感觉不着,早没气了。”
“你谁啊?想干啥?”
于狗子盯着他,心里咯噔一下。
“我干啥的?你身边那几个兄弟腿折的事儿,都是我干的。”
“你别往我大哥焦元南身上赖,他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不服你就冲我来,你今天要是不服,我明天就让你销户,你都不知道自己咋没的,信不?”
于狗子咬着后槽牙没吱声。
“不信是吧?”
来人笑了一声。
“明天给我南哥打个电话,主动给杨二哥赔个不是,这事儿就拉倒。我瞅你这人还凑合,不想赶尽杀绝。就你们这破医院,别说这了,你家我都想进就进。你要是再敢跟我大哥嘚瑟,再敢找杨二哥麻烦,我让你脑袋都抬不起来,下午就没你号人了。我有没有这实力,你问问你那几个兄弟。就你有个兄弟,家住三楼,媳妇长得挺俊,不爱穿严实衣服,晚上还穿个小丝袜那个。你问问他,我有没有这本事。”
于狗子心里一沉,说的可不就是金胖子嘛。
“行了,我走了。”
来人把烟掐在窗台,转身就往门口走。
“别忘了明天给我大哥打电话,给杨二哥道歉。”
话音没落,人已经没影了。
自打亮子半夜闯病房走了之后,于狗子翻来覆去一宿没合眼。
一想起那人悄无声息就能进到病房里,心里直发毛,这人想找自己,哪都拦不住。
熬到第二天天亮,于狗子拿起电话,拨通了杨二哥的号码。
“杨二哥,我于狗子。这事是我不对,跟你说声对不住。”
“嗨,没啥大事,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你放心,往后我绝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说完这话,于狗子直接把电话挂断。
杨二哥都愣了,心里暗自感慨,焦元南是真有本事,说话真管用。
紧跟着于狗子又拨通焦元南的电话。
“元南,我于狗子。”
“狗哥,有事?”
“你身边藏着能人啊,我不多说了,我服了。我确实整不过你们。以后我见着你的人,主动绕道走,再也不跟你起任何冲突。”
“行,我知道了。”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另一边,屋里就剩下焦元南、大江还有亮子仨人坐着唠嗑。
焦元南琢磨着刚才电话里的话,有点纳闷。
“于狗子说我身边有能人,这话啥意思?当初约架那天,于狗子人脉本来挺广,提前招呼好的几个兄弟,腿全都被人打断了。亮子,你琢磨琢磨,这事能是谁干的?会不会是王福国?”
亮子摇了摇头。
“不能是国哥,人家说了,那人是顺着窗户进出。国哥天天吸小快乐,腿脚不利索。”
“那难道是国栋?国栋那体格跟狗熊似的,三楼的窗户他根本爬不上去。”
大江心里早就清清楚楚是谁干的,但是没挑明。
“南哥,别追查是谁了。能帮咱们的,都是自己人,祝他平安顺遂就得了。”
大江把话拦下来,这件事也就就此翻篇。
隔了好长一阵子,焦元南才知道,这件事原来是大江一手安排的。
打这往后,亮子和大江就成了焦元南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大事小情都跟着他。
你看这事过了不长时间,这事儿又来了。
今天这事从哪儿说起呢?
哈尔滨三棵树有个团结镇。镇上混蓝道的大哥,叫王三子。
这小子在团结镇猖狂到什么份上,老哥们心里都有数。
当年九十年代,这小子在团结镇放局。
整个团结镇除了他,没第二个人敢开赌局。
就三棵树这一片,只要他在这儿守着局,方圆左右没人敢开局子。
但凡有人敢在他地盘上开局,他铁定给你撵出去,必须得把你连根挖走。
为啥这么横?
因为三棵树跟团结镇的局,全攥在王三子手里,那是绝对的说一不二。
三棵树的头号狠角色,没差。
就这么一号人物。
赶上这么一天,刚散局,王三子请局上的兄弟吃饭。
凑了满满一桌,专门请这帮老哥们搓一顿。
酒喝得七七八八,饭也吃到尾声,座上有个兄弟开口了。
“三哥,你没发现这两天局上人少了不少吗?”
“操…我也瞅出来了,咋回事啊?我也正纳闷呢,没摸清楚底呐。”
这人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咱们这帮常来的老玩家,都跑哪儿去了?全去民主去了。”
“民主镇?跑谁那儿去了?”
“徐发那儿。”
“我前天上徐发那溜达一圈,一眼扫过去,全是你这边的老人。”
“操?你意思我的人都让徐发给挖走了呗?”
“那倒不能说人家挖不挖,具体啥情况哥我也说不准,但我瞅那边确实不少你的老人,就是给你提个醒,三哥你自己掂量着来。”
王三子当时就骂了。
“他妈的,凡是跑徐发那儿去的,都他妈虎逼!那不是纯纯找死吗?徐发那局啥逼样,大伙谁心里没数?那局里有鬼,揣钱进去的,能囫囵拿钱出来?多少人带着本钱过去,最后全扔他那坑里了。”
骂完又撂下狠话。
“以后谁也别上他那局玩去,去了绝对没好果子吃。他那儿专门养了几个出老千的,就专门坑外边的人。”
这话虽说得狠,在座的也没太往心里去。
说到这儿,得给老哥们介绍介绍,这个徐发是何许人也。
赵发是民主镇放局的大哥。
九十年代,徐发在三棵树的名,比满福利还响。
老哥们都知道,他号称民主镇的小地主,是当地首富。
那绝对是一号人物,在民主镇横着走。
王三子在酒桌上说的这些话,没两天就传到徐发耳朵里了。
怎么传得这么快?
饭局散了之后,老哥们也都明白,三棵树这边的人都清楚,民主镇跟团结镇离得不算远。
常在团结镇玩的人,也总往民主镇跑,挨得近。
这帮玩局的人,本来就四处乱窜,跟窜场子似的。
这边玩两把不顺手,转头就上别人那整两把去。就这么回事。
赶上这么一天,徐发那边也刚散局。
徐发嘴一撇,骂了一句。
“他妈的,今天散得也太早了,没玩尽兴。”
底下跟着的兄弟都没走,毕竟当天玩得不大,输赢没多少,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有个兄弟就说了。
“发哥,那咋整啊?要不你安排一桌,咱喝点酒续续?”
徐发一听就乐了。
“操…兄弟,那都不叫事儿,吃个饭还能给哥吃穷了?行,哥安排。今天在这儿玩的,谁也别走,都留下吃饭。”
说完,徐发转头吩咐身边的兄弟小辉。
“小辉,你去整俩硬菜回来,一会儿咱喝点。”
小辉应了一声,转头就奔当地的小饭馆,去张罗菜了。
这时候,黄大彪和老八他们,正好回三棵树了。
当时黄大彪说了。
“老八。”
“彪哥,你说咱在冰城待这么长时间,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是不是得上发哥那瞅一眼去?”
“要不发哥还得琢磨,咱咋这么久不露面了呢。”
“行啊,今天也没啥事儿,正好过去溜达溜达。”
就这么着,彪哥跟老八开着车,直奔徐发的局上。
俩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徐发正跟一帮兄弟在那儿唠嗑。
旁边有个小子到徐发跟前,小声叨咕了一句。 “发哥,跟你说个事儿。”
“团结那王三子,你知道不?”
“我知道啊,咋了?”
“那小子搁背后埋汰你呢,我也就随口一提,也不知道别人跟没跟你说过。” “他说你这局不行。”
“谁说的?”
“就那王三子。”
“他他妈啥意思?说我这局不行?”
“他说你这角上有鬼,三棵树那边过来的人,到你这儿谁都拿不走钱。”
“王三子亲口说的?”
“可不咋的,这不纯纯撬你行市吗。我跟你说,这事儿我也是听别人捣鼓的,这大热天的,他纯纯活腻歪了。”
徐发听完,当场就把电话给王三子拨过去了。
“王三子?”
“啊,谁啊?”
“我他妈徐发!”
“咋的?打电话有事啊?”
“不是,咱他妈的你放你的局,我放我的局,你他妈埋汰我干啥?”
“谁埋汰你了?”
“…我告诉你,咱都是站着尿尿的老爷们,吐口唾沫都是钉,说没说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他妈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别拿别人当傻子。”
“我告诉你王三子,你别跟我俩成天呜呜喳喳的,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咱俩谁也不犯谁。”
“这帮玩家乐意上你那儿就上你那儿,乐意来我这儿就来我这儿,别他妈背后搁那咕唧没用的。”
“这话让我听着了,你要再瞎逼逼,小心我他妈整死你!”
啪嚓一声,徐发直接把电话掼了。
挂了电话他还气得直哼哼,心里寻思。 他妈的,谁把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来的?
这工夫小辉也买完菜回来了,往桌子上挨个摆碟子。 “都瞅瞅想吃啥,拿筷子摆上,开整。”
正张罗着呢,老八跟彪哥俩人推门进来了。
老八一进屋,先招呼上了。
“哎呀,发哥!”
“老八啊,咋的,最近还行啊?啥时候回来的?”
“你们这阵子跑哪儿去了,咋这么长时间不来了呢?”
“啊,上冰城了,搁我大哥那待了一阵。”
“冰城?
冰城焦元南你知道不?那是我大哥。” “你大哥?不大彪吗?”
“操,那都是彪哥他大哥,现在我俩大哥。”
“彪哥呢?”
“搁后边呢,马上就进来。”
这时候彪哥干啥呢,搁外头墙根底下撒了泡尿。
尿完提上裤子,也推门进屋了。
彪哥刚一进来,徐发就说了。
“哎,听说你上冰城了?”
“大哥咋样啊最近?”
“哎呀,行,搁那边出了点事儿,也都摆平了。”
“你这边咋样啊八哥?”
“我这块就那样呗,那他妈了,反正就那回事。”
“哦,我瞅你咋不乐呵呢?”
“哎呀,啥也别说了,吃饭。”
老八进屋扫了一眼。
“哎呀,这是看我们来了,特意安排饭店呗?”
徐发点点头。
“对对对,看我兄弟来了,先安排的这儿。”
大伙把桌子往一块归置归置。
“都别客气,动筷子开整。”
徐发自个儿坐那儿,啪的倒了一缸酒。
端起来一仰脖,一口全闷进去了。
大伙也都跟着端杯,满上酒。
举起来一碰杯,又是一口干了。
彪哥瞅着不对劲儿。
“不是发哥,慢点喝慢点喝,咋的了?他妈唉声叹气的,咋回事啊?”
“他妈的,干啥都不好干,这竞争力太大了。”
“到底咋的了?”
“操,团结那王三子,那小子他妈的,跟别人埋汰我。说我这局不行,有鬼啥的,这他妈大伙回来都学给我听了。”
“王三子埋汰你?”
老八腾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他妈的谁?王三子?团结那个啊?逼样的,干他啊大哥!他埋汰咱,咱就干他!”
“哎呀,啥干不干的,都他妈干这行的,谁都不容易,是不是。”
彪哥接过话头。
“咋的,对咱这边影响大吗?”
“哎呀,啥影响大小的,就那回事呗,是不是?来吧,咱喝酒。”
“不是…发哥,你就说他这么说,对咱影响大不大?”
“反正多多少少吧,得有点影响。但是那王三子那小子我也知道,在当地也算是挺横的,呜呜喳喳的,也多多少少沾点人脉。”
彪哥听完脸一沉。
“我不管他沾啥,乐意沾啥沾啥,咱想干他想整他,那就整他。”
“哎呀…行了兄弟,咱先吃饭吧。”
大伙也都跟着打圆场,该吃吃该喝喝,谁也没把这事太往心里搁。
吃完饭,局上那帮玩的人也都起身要走。
“发哥,那我们就先撤了啊。”
“行,那你们先回去,咱明天继续。”
大伙三三两两都走了。
桌子上剩下的,全是徐发自己人。
几个看场的兄弟,外加彪哥、老八、老疙瘩、石虎他们几个。
彪哥他们特意没走。
彪哥往前一来,问徐发。
“发哥,这也没外人了,你就有啥说啥。你就说整不整他,你要整,咱这头就动手。”
“哎呀,你整他咋整啊?那小子地盘属于三不管,咱他妈没法整他。”
“咱认识的人全是这边的,是不是。”
徐发心里也明镜,都是放局的,想收拾对方,就得靠硬实力冲场子。
彪哥一摆手。
“你管他哪儿的干啥呀,该整咱就整他。”
“你就说你整不整吧。你要整,这点事儿我就给你安排人。”
“那你有啥高招啊?”
“咋整你就别管了,这两天我让你见效果。”
“不就团结镇那王三子吗?”
“对,他就守着团结镇那片。”
“行,这两天我给你整个好戏看。”
彪哥转头喊老疙瘩。
“老疙瘩。”
“哎,彪哥。”
“明天你上团结那边,给我支个局。那王三子不说了吗,只要他在团结放局,就没人敢在旁边开。咱偏不尿他。”
“咱那头该咋开咋开,局上抽的水钱,全拿出来请这帮玩家吃饭。就把他的人全给我挖过来。大伙怕他王三子,我他妈不怕他。”
徐发一听眼睛都亮了。
“兄弟,你要是能帮哥整成这事儿,那可太好了。”
“操…大哥说啥呢,咱都是跟前的兄弟,是不是,啥也不用说。”
“大哥,明天这事就开始办。”
当天晚上,这事就拍板定了。
转过天来。
彪哥他们刚睡醒,老疙瘩直接就找上门了。
“彪哥,你说咱上团结镇开局,是真整还是闹着玩啊?”
“指定真整啊,那还等啥,必须干。”
“行,那我这就过去。”
老疙瘩领着石虎,还有老小子,仨人直奔团结。
到地方先找了个小平房租下来。
老疙瘩本来就好交,认识的玩的不少。
他往门口一坐,拿起电话就开始摇人。
“我搁团结镇呢,这边整个局,哥们想玩就上我这来。”
“到这儿吃喝抽全管,我这局抽的水钱,一分不揣自己腰包。”
“等晚上散局了,我安排大伙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