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拿家伙,点了点王三子的肩膀。
“王三子,你给我记住了,你他妈得罪的不是我,你得罪的是徐发。”
“今天就给你个小教训,点到为止,这事儿你要是敢翻篇,敢回头找我们麻烦,下回我要的就是你的命。”
王三子跪在地上,疼得直咧嘴,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撂完话,老八跟彪哥带着人转身就走,扬长而去。
上车之后,直奔民主方向开。
彪哥拿起大哥大,按了号码,打给徐发。
“哥,王三子那小子让我收拾完了。”
“收拾了就行。你现在搁哪呢?”
“刚从团结镇出来,往回走呢。”
“你别回三棵树了,直接奔我场子来。”
“咋的了哥?老疙瘩还搁医院呢,我们寻思先回去瞅瞅他。”
“你们不了解王三子的性子,我跟他打交道多少年了。这小子贼阴,指定得回来找你们报复。”
“不能吧?刚才都给他打服了,当场就跪那了。”
“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你信我的,现在就往我这来。”
“行,那我们过去。”
挂了电话,彪哥转头跟老八说。
“发哥让咱上他场子去。”
“去干啥啊?老疙瘩还躺医院呢,不得回去看看?”
“发哥说咱不摸王三子的底,那小子挺阴,指定得回来找咱。”
“早说啊,刚才我直接给他干废了就完事了,还他妈留这后患。”
“先过去再说吧,看看发哥啥意思。”
没多大一会儿,车就到徐发的场子门口。
几个人刚进屋,徐发就冲他俩摆了摆手。
“走,回车里说,屋里人多嘴杂,不方便。”
几个人转身又回到车里。
徐发点着一根烟,慢悠悠说。
“王三子那小子,我跟他打了快十年交道了,你们不知道他。那小子阴狠,一肚子坏水。我跟你们说,用不了三天,他指定得回来找你们。”
彪哥在旁边说。
“操,我要是早知道这货这逼样,我他妈刚才直接废了他得了。
他找不着你们,指定得奔我来。你就过来就完了。”
老八他们一听,合计都到这份上了,也不走了,就在这守着徐发。
彪哥这边也是,相当于顺带把发哥护住了。
就这么定了,老八跟彪哥一行人全留了下来。
这边徐发转头吩咐自己兄弟小辉。
“小辉儿,你上团结往民主去的那条道,就在进城口那块蹲着。你就盯着团结方向过来的车,你不认识王三子的车吗?他那辆老红桑塔纳,一眼就能认出来。”
彪哥还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至于吗,还得特意堵着?”
“操…你就信我话就完了。”
咱再说王三子这边,这回可是栽了大跟头。
让人逼着跪地上,领着一帮兄弟丢尽了脸面。
王三子心里窝火,寻思这脸说啥也得找回来。
他被手下兄弟送到医院,胸口、裤裆都挨了揍,疼是疼,可也没伤筋动骨,照样能使唤。
在医院简单包扎完,王三子就开始琢磨报复的事。
“赶紧给我码人!把能叫的兄弟全喊过来!”
王三子手底下本来就有不少人,七拼八凑,凑了二三十号。
人齐了,等到第二天晚上,王三子带着人直接奔民主镇去了。
眼看就要进镇口,早就蹲守在那的小辉一眼就瞅见了车队。
这都是徐发提前安排好的,他太了解王三子啦,吃了亏,他妈肯定回来找场子。
小辉赶紧掏出电话打给徐发。
“发哥!来了来了!”
“来了多少人?”
“车得有六七辆,人看不清,反正车里乌泱泱全是,估摸得二三十号人。”
“差不多,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徐发赶紧招呼老八和彪哥。
“你看咋样,我说在道口堵着绝对是正事吧?赶紧抄家伙!”
当时徐发手里有五六把家伙,彪哥他们车里还有七八把,人手一把还富余。
尤其彪哥带的人里,有十来个都是玩短把子的好手,个个都贼鸡巴狠。
彪哥转头跟徐发交代。
“不用那么多人,真动手的话有四五个人够使,会玩枪的跟我上,其余的都不用动。”
这地方是个农村大院,院墙圈着,里边挺宽敞。
十来个人各自找好位置埋伏妥,就等王三子往里钻。
没多大功夫,王三子的车队就到了。
大晚上的,车队浩浩荡荡开到门口,有的往里开,有的停在院门口。
这帮人还没等全下车呢,老八性子急,早就按捺不住了,转头问旁边的徐发。
“哎,那个王三子,是不是在中间那辆车里呢?”
徐发眯眼盯着门口,张嘴来了一句。
“他车没进院,还搁外边停着呢。”
老八猫着腰,顺着墙根绕了半圈,悄摸溜到车旁边。
墙就那么厚,外头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王三子刚推开车门,脚还没沾地呢。
老八嗷唠一嗓子。
“王三子!操你妈!”
“呼通”一声,枪响了。
王三子身手是真快,听见枪响往旁边一缩,轱辘一下滚下车,撒腿就往回辽。
司机也跟着他,俩人玩命往回跑。
老八这一枪刚落,王三子带的那帮兄弟,已经呼啦啦冲进院了。
这帮人手里都拎着短把子,下车就跟老八他们对上了。
枪声“砰砰”响成一片。
老八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炮子,会打也会躲,闪来闪去的,基本没受伤。
徐发那边也差不多,都蹭破点皮,没啥大事。
没一会儿功夫,冲进院的这几车人,全被摁在院里了。
双方拎着枪“哐哐”对射,打了能有好几分钟。
徐发怕在院里把事闹大,不好收场,嗷嗷喊。
“都停手!别打了!”
两边一停火,枪里子弹都剩不下啥了。
院里扣着的那帮人,枪里基本都空了。
徐发话一落,老八带人过去,“咔嚓”把院门一别,院里的人一个没跑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啥姿势都有。
彪哥溜达过来,扫了一圈。
“找找,看王三子在不在里头。”
老八从墙角那边转过来,哼了一声。
“拉倒吧,那逼早跑没影了!”
“我刚才照他开了一枪,也不知道打没打着,就看见个影子。这小子也太鸡贼了,跟兔子似的,刚露个头,扭头就窜了。”
徐发叼着烟,撇了撇嘴。
“王三子?指定回团结去了。”
彪哥呵呵一笑。
“操!跑就跑呗,还能咋的。这小子吃这么大亏,我估摸着八成,他还得回来找场子。”
“这逼就不是个敞亮人,阴,你信我话。”
徐发拿起电话打给小辉。
“辉儿,你别回来,就在进城口那给我堵着。一会儿指定还得有车过来,我估摸着是他搬的救兵。”
“放心吧发哥,我在这盯着呢。”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彪哥都看愣了,瞅着徐发。
“行啊,你对他摸得这么透?”
“你就等着看吧,准没错。”
彪哥又指了指院里。
“那院里这帮人咋整?就这么晾着啊?”
“先晾着,等会儿再说,用不了多大功夫。”
另一边,王三子一边往团结镇跑,一边给那边的李哥打电话。
“李哥,是我,三子。”
“咋的了三子,慌慌张张的?”
“我他妈栽了!我兄弟让三棵树的黄大彪,还有民主的徐发他们堵院里了,扣着不放!还缴了我们的家伙!你赶紧带人过来,就四合那边的大院。”
“行,我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团结镇那边立马就动了。
三辆车拉着人,呜呜地往民主镇开。
刚要进镇口,蹲守的小辉一眼就瞅见了。
小辉拿起电话就打给徐发。
“大哥!你说的也太准了!真来人了,刚从我这过去,正往你那边去呢!”
电话刚撂,老八就按捺不住了。
哪有闲工夫等着,直接干就完了。
老八把枪里剩的两发子弹顶上,往大门框上一趴,盯着门口就等对方往里来。
徐发拽了黄大彪一把。
“彪子,你信我的,现在立马开车带人走,剩下的事我兜着。”
彪哥愣了一下。
“不是,这就走啊?”
“彪子你信我就开车走,别墨迹。”
老八在旁边不乐意了。
“怕啥啊,他们来咱就干呗,还能惯着他们?”
徐发脸一沉,老八也没敢再犟。
彪子知道徐发的路子,一点头。
彪哥也信徐发的主意,招呼自己人上车,一脚油门就先撤了。
没多大功夫,警察的车就到了。
一共两三台车,人一下来,直接把现场围了个严实。
为首的扫了一圈,嗷嗷喊。
“谁是管事的?徐发呢?”
院里屋里那帮看热闹的,都探出头瞅,徐发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跟没事人似的。
警察的人拿手电往地上照,黄晃晃的光扫来扫去。
“地上的都起来!都咋回事啊?”
“哎呦……我哪知道咋回事啊……”
“问你呢!你是不是参与打架了?”
“我参啥战啊,我在屋里待得好好的,就听外边叮咣乱响,我刚出来看看,不知道谁给我一闷棍,直接给我干倒了,后边啥都不知道了。”
警察的人也懵了,转头又问。
“有人报案说你们伤了人,有这事吗?”
徐发这才往前走两步,演得跟真的似的。
“院里这车是谁的?你们都谁的人啊?”
地上那几个小子耷拉着脑袋。
“我们……我们是王三子的人。”
在说这边,彪哥拿着电话,直接拨给了王三子。
“王三子,我黄大彪。你他妈个损种,你还敢报官是吧?”
“我报啥了我?你别血口喷人!”
“咱们之间的事,你整这一套就不地道吧。你他妈自己撩杆子跑了,把兄弟扔这不管,还叫警察过来,你他妈这事办得太不讲究啦!。”
“我告诉你王三子,赶紧把警察的人给我撤走。”
“不光撤人,你拿二十万现金,送到徐发这来,就当赔礼了。”
“你要是不送,下次再让我抓着你,你就知道咋回事了。”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王三子拿着电话都傻了。
不但让他撤人,还得反过来给拿二十万?
他跟身边几个兄弟一合计,兄弟都皱着眉。
“哥,现在黄大仙他们可不像前几年了。以前就是小打小闹,抢点地盘打个小仗。”
“现在听说跟冰城一个大哥搭上了,势力大了去了。”
“这几个小子现在可狂了,不好惹啊。”
警察李哥,直接把电话打给王三子,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三子,你跟我说你兄弟被黄大彪、徐发干了,我跑过去一看,根本不是那码事啊?”
王三子自己也正懵着呢。
“李哥,我也有点捋不明白。我兄弟本来是上徐发那办事,不知道咋就跟徐发的人干起来了。徐发那边说他啥都不知道,我也整不清里头的事啦。”
李哥当时就拉下脸了。
“你他妈啥都整不明白,你报什么警?拿我们当枪使呐?”
“不是…李哥,你先带队回去。这事儿我先自己捋捋,真摆不平我再找你。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回头我安排。”
“行了行了,你自己整明白吧。”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王三子坐在那儿搓着牙花子琢磨,心说黄大彪这小子,看来不是善茬。
另一边徐发也没打算把事做绝。他心里清楚,自己跟彪哥、焦元南他们不是一路人。
彪哥、焦元南那都是刀头舔血的主儿,真敢玩命;自己是蓝马出身,跟这帮纯混黑道的永远是两码事。
两边都不想把事闹大,都想着赶紧翻篇拉倒。
就这么着,徐发挥挥手,把王三子那帮兄弟全放了回去。
可人是放了,彪哥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三天两头给王三子打电话催钱,前前后后打了好几通。
“王三子,二十万准备得咋样了?你知道我啥脾气,三天之内我要是见不着钱,下一个脑袋搬家的,就是你王三子。”
天天拿这话整他,王三子被拿捏得一点辙都没有。
思来想去,他把电话打给了徐发。
“发哥?”
“谁啊?”
“我,王三子。”
“啥事?”
“大彪他妈天天给我打电话放狠话,说不拿二十万就要我命啊。”
“放你狠话?那不是你自找的吗?你自己惹的事,你问我?我哪知道你们那破事,别给我打电话。”
“不是…发哥,大彪真说要干我,你帮我递句话呗。”
“我说不上话,你自己想辙吧。”
“咔嚓”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王三子拿着电话站在原地,愁得他妈直转圈,一点主意都没有。
这时候他身边一个脑瓜活的兄弟,凑了过来。
“三哥,黄大彪不就是三棵树那边的吗?咱这么些人,还能没个跟他搭得上话的?打听打听呗。”
王三子一琢磨。
“你不说我还真懵住了。你问问谁跟黄大彪关系近,说不定能从中说和说和。”
王三子琢磨来琢磨去,想起身边有个小弟总往三棵树那边跑,就让他去打听打听。
小弟电话打了一圈,很快就回了信。
“三哥,三棵树的黄大彪,我知道这人。”
“我问你,谁跟他关系好,能说上话?”
“三哥你问这干啥啊?”
“你别管干啥,就说有没有。”
“真要论关系近的,那得数傻大国。他俩是一个屯子的发小,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傻大国?”
“对,就是他。”
“你能联系上他不?”
“我跟他不熟,但我能把他手机号给你捣腾来。”
“行,你给我整过来。”
电话一挂,小弟办事挺麻利,没多大功夫就把号发了过来。
王三子拿着号码,直接就给啥傻大国拨了过去。
老哥们,咱说句实在的,打这儿开始讲的,可全都是真事儿,没半句虚的。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喂,是大国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三棵树的王三子。”
“王三子?咋的了?”
“大国兄弟,你没听过我啊?”
“听过,道上混的,谁不知道你王三子啊。”
“兄弟,没啥别的事,我就想跟你交个朋友。”
“交朋友?咱俩素无来往,交啥朋友啊?”
“你就琢磨琢磨,愿不愿意交我这个三哥。我琢磨琢磨,一会儿我再打给你。”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撂了。
给大国他妈整得,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心说这叫啥事儿啊,平白无故的,找我交鸡毛朋友?
说到这儿,咱好好说道说道傻大国这个人。
大国是彪哥的发小,俩人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那是实打实的老交情。
这小子身上有真功夫,正经练过五马超,真要是动起手来,寻常三五个大小伙子根本靠不了前。
按说俩人关系这么近,该凑在一块儿混才对,可长大之后反倒玩不到一块儿了。
原因也简单,俩人都太强势。彪哥天生就是当头的性子,说一不二;大国有一身本事,心气也高,不服软。
凑到一块儿,谁当大哥?谁给谁当小弟?
到最后干脆各走各的路。
彪哥拉了自己的小队伍,就是三棵树那一伙人。
大国就自己单飘着瞎混,没个正经团伙,也没个固定的营生,混得不上不下,手里也没俩钱,有时候连饭辙都费劲。
过了好几分钟,大国才缓过神,没等王三子再打过来,他主动把电话拨了回去。
“三哥,我大国。你刚才说那话我咋没听太懂呢?到底咋个意思啊?”
“大国兄弟,我就问你句实在的,你跟黄大彪关系是不是挺近?”
“那还用说,我俩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关系肯定铁啊。”
“实话说吧,我跟黄大彪有点过节。”
大国当时就愣了。“啊?那你找我交朋友是有啥说道啊?”
“兄弟,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你能不能抽空来团结一趟?我把地址发你。现在黄大彪正到处找我呢,我敢跟你说这话,就是信得过你为人。”
“不是,你越说我越懵,到底啥事儿啊?”
“你过来就全明白了。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在中间搭个话,跟黄大彪说和说和。啥条件你尽管提,我啥都答应。”
王三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打听你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你仗义讲究。你要是实在不信我,哪怕你转头带黄大彪过来找我算账,我也认。但我希望你先自己过来一趟,先别告诉他,行不行?”
大国寻思了两秒,也没往深了想。“那行,你把地址发我吧。”
挂了电话,王三子立马把地址发了过去。
可他心里也留了个心眼,怕傻大国转头就把彪哥领来,暗地里安排了十来个兄弟藏在里屋,以防万一。
那边大国本来就混得稀里糊涂的,也没琢磨这里头有啥圈套,自己一个人就奔团结去了。
到了地方给王三子打了个电话,俩人一照面,王三子那相当热情,上去结结实实就给了个拥抱。
“兄弟,可把你盼来啦!”
大国当时都给整懵了。“三哥,咱俩之前也没见过面啊?”
“虽然没见过,你三哥我可久仰你大名了。早就听说你小子够意思,为兄弟能两肋插刀,绝对是个手子。走,进屋唠。”
一进屋,桌上早就摆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啥硬菜都有。
大国往桌边一坐,心里头有点五味杂陈。
他这阵子混得是真拉胯,都快混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了,除了一身功夫,啥拿得出手的都没有,早就是社会最底层的角色了。
冷不丁被人这么高规格招待,他反倒有点不自在。
“三哥,这也太破费了,整这么多菜干啥啊。”
“跟我客气啥,必须安排到位。”
王三子说着冲门外一摆手,从外边款款走进来个女的,长得挺漂亮,前凸后翘的,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
傻大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暗叫一声…我操,眼睛直勾勾的挪不开了。
王三子一看这反应,心里就有数了,冲那女的抬了抬下巴。
“过来,好好陪你国哥,今晚吃好喝好,都给我安排明白。”
几个人围着桌子推杯换盏,大国都不用自己伸手夹菜,旁边有娘们伺候着,好酒好菜往跟前递。
他活了三十来年,啥时候受过这待遇啊,整个人都飘飘然的,有点他妈找不着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