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嘶哑的声音在四面冰冷的水泥墙壁间回荡，撞击在那些面无表情的星辰之爪战士头盔上，没有激起任何一丝波澜。
“西奥多那个该死的蛀虫！那个内政部的吸血鬼！他和罗斯查尔德财阀穿一条裤子，拿前线几十个兵团数千万弟兄的抚恤金去填那些该死的金融坏账！远东对钛帝国的仗打成了那副烂摊子，补给线断了三个月，送上去的电池有一半是空的，装甲板薄得连异形的脉冲步枪都挡不住！泰拉的高领主们却还在水晶宫殿里喝着美酒，计算着他们家族在帝国的利益！”
军官浑身颤抖着，眼中淌出血泪：“我们只是看不下去这万年的基业被这群寄生虫咬烂吃空！我们打出‘尊皇讨奸’有什么错？！我们只是想要改变这个该死的世界！除掉那些腐朽透顶的官僚……迎亲王殿下彻底荡平内阁……我们有什么错？！”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坐在椅子上的休伦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静静地听着这番歇斯底里的控诉，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古井无波。
良久，休伦慢条斯理地伸出那只布满厚茧与生化插口的大手，伸进宽大的托加长袍内侧，掏出了一盒做工极其考究、尺寸明显是为阿斯塔特生理结构特制的特大号雪茄。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里。随后，这位帝国保安司令部的最高长官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从旁边星辰之爪卫士的手中拿过了一根用来审讯的重型高压电棍。
“滋啦——”
幽蓝色的高压电弧在电棍顶端的合金触头间疯狂跳跃、爆裂，照亮了休伦脸上那些坚硬冷酷的肌肉线条。休伦凑上前去，借着那狂暴肆虐的电弧火花，神情自若地点燃了嘴里的雪茄。
火星明灭。
休伦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浓郁辛辣的烟雾，任由尼古丁与微量镇静剂成分滑入他经过改造的第三个肺叶，然后极其缓慢地、从鼻腔和嘴角喷吐出了一团浓厚的灰色烟圈。
烟雾缓缓升腾，将那个年轻军官涕泪横流、满是血污的脸庞笼罩其中。
“你说……你想要‘改变世界’？”
休伦终于开口了。他的嗓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质感，在空旷的地下审讯室里回荡，仿佛重锤敲击在生铁上。
休伦歪着头，目光像解剖刀一样在军官脸上划过，嘴角咧开了一抹极其残忍又极其讥讽的冷笑：
“你是小孩子吗，上尉？”
军官猛地一窒。
休伦缓缓站起身来。他那接近三米的庞大身躯即使没有动力装甲的衬托，也如同一座巍峨的肉体山峰，带起了一股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狂暴压迫感。白色的托加长袍在他身后拖曳，他踩着沉重的大步走到军官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渺小得如同尘埃般的凡人。
“世界还是一样，从未改变过。一万年前是这样，一万年后依然是这样。”
休伦抬起那根还冒着青烟的粗大雪茄，用滚烫的烟灰几乎贴上了军官那只完好的眼球，语气冷漠得仿佛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气象报告：
“你们在兵营里喝了点劣质烈酒，看了几本不知道哪个不入流文人写的小册子，脑子一热，就以为把刺刀对准内政部那帮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把西奥多那几个高领主挂在路灯上，就能拯救这个操蛋的帝国了？你们觉得你们是崇高的烈士，是悲壮的殉道者？”
休伦嗤笑了一声，吐出的烟雾直接喷在军官脸上，呛得对方剧烈咳嗽：
“幼稚得令人发笑。”
“几个月前，你们借着罗斯查尔德财阀爆雷、前线失利的当口，在太阳系跳反，喊着什么‘尊皇讨奸’，一路杀进内政部大楼。西奥多是死了，几个高领主也被你们弄死了。然后呢？整个泰拉中层的行政瘫痪了整整七天！三个星区的粮食配给调度指令卡在星语庭发不出去，导致十七个巢底层的凡人暴动，饿死了两亿人！两个正在集结准备开拔前线的舰队，因为没有内政部的批文，在轨道船坞里硬生生呆了了半个月！”
“最后如果不是李峰亲王阁下亲自出面斡旋，”
休伦猛地俯下身，一只大手轻轻地拍在军官那血肉模糊的肩膀上，剧痛让军官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如果不是亲王殿下念在你们这帮蠢货好歹也是受过帝国严苛训练的职业军人，压着高领主议会和审判庭那群疯狗，给了你们一条活路，你们现在连在这间屋子里流血的资格都没有！你们的肉体早就被送进机仆改造车间，大脑被挖出来做成最下等的门禁扫描仪了！”
军官脸色惨白，剧烈地喘息着，嘴唇颤抖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听着，小崽子。”
休伦收回手，将雪茄咬在齿间，声音森冷如刀，
“亲王殿下胸怀宽广，他老人家是现代文明的化身，是战争英雄，是神！他怜悯你们，把你们这帮叛乱的底层大头兵打散编制塞进开拓军团戴罪立功。但是……他老人家忙着在远东搞垮钛族的经济，忙着在泰拉建立能够跨越星海的现代化体制，他没有时间，也不屑于在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身上浪费精力。”
此时旁边的几个阿斯塔特看了一眼休伦，然后对视了一眼，显然那个不是李峰的真正意思......
休伦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军官，宽大的托加长袍在阴冷的风中微微摆动：
“所以，李峰大哥建立了帝国保安司令部。他把后方的烂摊子、把你们这群不稳定因素的处理权，交给了我，鲁夫特·休伦。”
“帝皇是天上的太阳，是普照万物的光辉。而李峰大哥，是月亮！是那令人向往的白月光！”
休伦挥了挥手，两名星辰之爪的阿斯塔特立刻会意，冷酷地上前一步，金属臂铠如同液压钳般死死钳住了军官的咽喉与双臂。
“把口供录完，问出他们隐藏在星界军和风暴忠嗣军里的每一个同谋名单。”休伦头也不回地朝着审讯室深处的阴影走去，冰冷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回荡，
“我不关心他们的政治理想有多崇高，我只关心一件事——在这个泰拉大比武的关键节点，在新秩序彻底成型之前，谁敢在泰拉的地界上再放一个不安分的屁，我就让他的整个连队从人类帝国的基因库里彻底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