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泰拉,喜马拉雅山脉以南,曾经的远东大陆腹地。
在一片被古老重力屏障与环境净化场死死包裹的青翠山峦之中,坐落着一处极其隐秘、甚至在帝国官方航图上都不曾标注的绝密设施——莫干山高级疗养院。
与泰拉绝大多数地区那种充斥着刺鼻机油、废气与数万亿凡人绝望体味的暗无天日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被数千台自黄金时代遗留下来的古代微尘过滤机处理得纯净得不可思议。山峦叠翠,苍松挺拔,人工调节的微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清脆声响,甚至能让人产生一种身处远古泰拉某个静谧清晨的恍惚错觉。
然而,在这片静谧祥和的表象之下,暗哨的密度却足以令任何一名刺客庭的大导师感到绝望。
人造竹林深处的阴影里,数十架经过消音处理的隐形伺服颅骨无声悬浮;
泥土之下,高灵敏度的震动感应地雷与神经毒气管道密布;而在青砖灰瓦的古老回廊拐角处,站立着的不是侍从,而是一名名身形佝偻、但机械义眼闪烁着冰冷杀戮程序的精锐特工。
回廊尽头的一间敞开式茶室里,一张由整块千年乌木雕琢而成的茶台上,紫砂茶壶正冒着袅袅白汽。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身穿一件极其素雅、没有任何勋章点缀的深灰色帝国高级官僚常服。他的头发已经彻底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如同黄土高原沟壑般深邃的皱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高领主阶层常见的奢靡与傲慢,只有一种历经万年政坛风浪涤荡后的绝对冷静与深沉。
前任内政部部长,前高领主议会之首,如今在幕后操纵着帝国半数文官系统的“影子高领主”——柯立芝(coolidge)。
虽然西奥多内阁崩塌后,李峰推举了内政部最后的算是高官的高官,档案室主任的麦克马克出任“临时内政部长”,但整个庞大帝国那错综复杂的文官脉络、税收网以及贵族世家的利益分配,依然牢牢盘错在这个看似退休疗养的老人手中。
此刻,柯立芝端起一杯刚刚冲泡好的极品明前龙井,轻轻吹了吹漂浮的嫩绿茶叶,抿了一口,随后将茶杯缓缓放在桌上。
茶杯落地的轻微脆响,在死寂的茶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因为在茶台的对面,并没有普通的椅子,而是拆除了所有地面铺设、直接裸露出高强度花岗岩地基的两座巨大基座。
上面站着两位巨人。
两位哪怕只是安静伫立,身上散发出的恐怖血腥与暴虐煞气,就足以让寻常凡人士兵当场精神崩溃的阿斯塔特战团长。
左侧的一位,身披一套散发着古铜色光泽与厚重包铁的重型动力甲。动力甲的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只有无数道被等离子烈焰、链锯剑与异形酸液撕裂后重新粗暴焊死的狰狞疤痕。他的胸前,是一颗用纯铜铸造、双角低垂的狂暴公牛头颅。
帝国最凶残、最忠诚、专门负责替高领主执行“内部清洗”任务的猎犬——米诺陶战团(minotaurs)战团长,人称“岩石之躯”的阿斯特里奥斯·莫洛克(Asterion moloc)。
他那柄巨大的黑曜石战矛斜挎在背后,矛尖之上隐隐缠绕着未散的能量力场。尽管他那张隐藏在全封闭式铜色战盔下的面孔无人得见,但那双透过目镜射出的冰冷红芒,如同一头随时准备将猎物撕成碎片的上古凶兽。
而在右侧的那位,则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窒息。
他比寻常的阿斯塔特还要高出足足两个头,身形巨大得近乎畸形。一套经过深度改装与极其厚重复合装甲加固的古代终结者装甲,将他彻底包裹成了一座移动的灰色钢铁堡垒。装甲的灰色涂装斑驳陆离,上面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悬挂着一片片打磨锋利的异形齿骨与风干的颅骨。
两只造型极其夸张、将闪电爪与链锯刃融为一体的巨型机械拳套——“饥饿”与“屠戮”,无声地垂在他的大腿两侧。装甲缝隙里,不断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深海死水与冰冷防腐剂的刺鼻腥气。
噬人鲨战团(carcharodons Astra)的隐秘之主,虚空中的白色死神——“猩红之潮”泰伯罗斯(tyberos the Red wake)。
他整个人仿佛一具冰冷的尸体,连动力装甲内置的伺服通风系统都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但任何被他那双透过目镜隐隐透出的惨白瞳孔扫过的人,都会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的咽喉正在被利齿疯狂撕碎。
面对着这两尊足以在半小时内将整个莫干山夷为平地的终极杀戮机器,风烛残年的老官僚柯立芝却没有丝毫的局促。
他拿起茶巾,极其从容地擦了擦嘴角,甚至没有抬头看莫洛克那几乎要戳破屋顶的公牛战盔。
“休伦在皇宫外围的地下,刚刚又处理了一批太阳辅助军的军官。”
柯立芝的声音极其平淡,就像是在闲聊泰拉明天的降雨概率一样:
“西奥多死了,高领主议会被换掉了三分之一。现在,这位来自巴达布的大总督,拿着亲王殿下特批的手令,建立了所谓的‘保安司令部’,开始把他的爪子伸进泰拉的每一个行政区、每一个禁军巡逻死角的阴影里。”
莫洛克那庞大的金属身躯微微动了一下,重型动力甲内部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液压阀泄气声,但他依然沉默如铁。
泰伯罗斯更是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宛如一座由精金铸造的墓碑。
柯立芝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两位战团长身上缓缓扫过:
“你们两位,还有你们麾下的战士,都是李峰亲王殿下亲自过问、特批从虚空深处调回泰拉参加这次大比武的。亲王殿下对你们有天大的恩情——他给米诺陶战团批复了最新的极限级战舰生产线,甚至亲自出面,压下了审判庭对你们基因种子来源的第三次秘密调查;
至于噬人鲨……卡迪安之战给你们开放其中一个富饶巢都世界的什一税与兵源征募权,结束了你们战团在冰冷虚空里像野狗一样漂泊了三千年的‘流放巡航’,转为了区域性驻守。”
听到“李峰亲王”这四个字,原本冰冷死寂的茶室里,气氛微微发生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莫洛克那双隐藏在铜盔后的红芒微微收敛了一瞬。对于这位以残暴和只听从高领主密令着称的刽子手而言,李峰是极少数能让他在纯粹的道德与能力上产生绝对敬意的人。
更不用说,李峰是“帝皇之友”,是“欧姆弥赛亚”,更是那位皇宫中,深不可测的「神通广大的贵妇人」的唯一伴侣.....男性伴侣。
在帝国的政治光谱中,李峰就是少壮派文官和军官心中的神,是一字并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