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慢悠悠地说:“从哪儿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里有这些东西,还愿意拿出来给大家用。跟着这样的人,比跟着那些只会画饼的强。”
甘宁咧嘴一笑:“那倒是。主公此前一无所有,眼下水军、步兵、骑兵,文武皆有,又有三县之地……这些,才是看得见的饼!”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鞘,又补了一句:“等到了三韩,某倒要看看,那些蛮子拿什么跟咱们打。”
贾诩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有了千里眼的加持,甘宁指挥船队总是能预先避开航行中的各种状况,可谓是顺风顺水。
这一日。
在巡视了前方一阵后,甘宁依旧忍不住赞叹:“军师,这东西真他娘的好使。以前在海上看东西,全凭经验加运气。现在好了,眼睛跟鹰一样。”
贾诩说:“主公说了,等以后玻璃多了,每艘船都配。到那时候,整个渤海、黄海,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甘宁听完,咧着嘴笑了半天,忽然正色道:“先生,某有句话想跟你说。”
“说。”
“某以前觉得,打仗就是刀对刀、枪对枪,谁狠谁赢。可跟着主公之后,某发现不是那么回事。纸能杀人,盐能杀人,粮食能杀人,现在连一块玻璃都能杀人。主公打仗,跟别人不一样。”
贾诩看着他,问:“那你怕不怕?”
甘宁一愣,随即大笑:“怕?某高兴还来不及!跟这样的主公干,有劲!”
他举起望远镜,又对着海面看了一圈,嘴里哼起了江上的号子。声音粗犷,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可听着有股说不出的痛快。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船队继续往东,帆影在阳光下拖得老长。甘宁又举起千里眼,对着前方海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喊了一声:“左前方十里,有船!一、二、三……计有六艘!小帆船,像是渔船。正在战斗!”
贾诩问:“看清旗号了吗?”
甘宁又看了一会儿:“没旗号。船上的人穿着短褐,像是渔民。”
贾诩捻须道:“情形不明,贸然闯入,未知利弊……等!”
甘宁会意,急忙放下千里眼,对操舵的兵士喊了一声:“停止航行!原地等待!”
……
一刻钟后。
远处海面重归平静。
“出发!”
通过千里眼,确认绝对安全后,甘宁才有些憋屈的给出命令。
对面几艘小渔船,人数也就二十来人,却让自己这三艘楼船、十艘艨艟、共计三千精锐水军蛰伏了这么久?
“这贾军师行事,还真是胆小……”甘宁正在腹诽,刚巧贾诩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投来,甘宁心中瞬间改了词:“……还真是稳健!”
很快,船队抵达战场。
水面血色弥漫,小船四分五裂,船板和尸体随着海浪起伏。
“捞尸!”贾诩突然发声。
“啊?”甘宁惊讶道:“死人不会言语,军师若想问话,何不先前早些介入?”
贾诩捋须,一副神秘莫测:“甘将军莫急,稍后便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