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出来的何首乌放在了地边的背篓里,高兴了好一会儿的林兰华和小石头,忽然力大无穷的跑去干活了,有了大收获之后,瞬间如同吃了大力丸,精神好得不得了。
一连割了一大片杂草的林二嫂,笑着问了两句,和林兰华一块儿继续割杂草了,男人们的开荒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她们。
中午拉着割好的青草,回峡谷吃过了午饭,林兰华她们就没有出峡谷,而是去峡谷中的地里锄草去了,让男人们自己在峡谷口开荒,
昨日挖回来的竹笋,全都剥了壳,焯水过后,切成条状,摊在簸箕里,放在太阳底下晾晒,煮过的竹笋有种灰白颓腐的样子,不似刚挖出来水灵,但是晒干之后,以后用来炖骨头或者炒吃,口感都十分的清脆,比起酸菜干菜好吃多了。
瑶塘村,一觉睡醒的赵沐景冷着小脸,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脑海中有些不清醒,他懵懵的想着石头哥哥不在家,爹娘也不在家,他们每回出门都不带自己,留他一个人在家里,
想起来赵沐景心里就不高兴,手里握着他的大将军玩具,也没有心情玩,气鼓鼓的盯着层层叠叠的山林,怨气冲天,
在他身前,撅着屁股玩稀泥巴的霍俊,不知道小伙伴这是咋了,他也根本不关心小伙伴的怨念,自顾自的玩稀泥巴玩得开心。
他看着自己用稀泥巴堆出来,歪歪扭扭的小房屋,就算是自己亲自出手的作品,他也只觉得太丑了,好丑啊!
无力的盯着小泥屋看了看,他抬起头环顾一圈,盯着门口坝子上的野蔷薇花,霍俊忽然眼睛一亮,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猝不及防的站起身来,脑袋差点儿撞在赵沐景的面门上,他急匆匆地跑向了花丛,毫不手软的掐了好几朵蔷薇花拿在手里,花茎他还特意留出了一些,
赵沐景:“......”
他还没来及骂霍俊两句,就有些傻眼的看着突然抽疯的伙伴,瞬间自己脑中的思路和气愤都被他打断了,
只见霍俊很快就从野蔷薇丛上薅了一把花,拿着快步跑了回来,隔着两步远就“忽”一下蹲在他的丑泥屋前,习惯性往前倒的身子,差点儿把赵沐景又给撞了,后者推了他一把,
霍俊身子回正后,把手里的花放在地上,捡起其中一朵开得漂亮的粉色蔷薇,把整朵花都插在小泥屋的屋顶,
一瞬间十分的突兀,泥屋的屋顶破开一个小洞,泥土有些微微外翻,霍俊自己低头看着小泥屋,眉心皱起,
尝试着把其他的花都插在小泥屋上,不大的小泥屋前后左右和屋顶插了好几多花,但是装扮过后的小泥屋还是不大好看。
蹲在地上围着小花泥屋转悠了一圈,他忽然伸手去把野蔷薇花给拔了,看着一旁摘过来的花,因为自己随意丢在地上,其中一朵快要凋谢的花,花瓣全都洒落在地上,接近白色小片的花瓣,静静的躺在黄黑色的地面上。
霍俊捡起一片花瓣看了看,鬼使神差般将花瓣放在小泥屋的屋顶上,
“咦!”
竟然意外的不错,然后霍俊一下子精神起来,从坐在地上,变成跪在地上,把自己摘来的蔷薇花,全都扯了花瓣,洒在小泥屋上,
原本还在观望的赵沐景,见到洒了花瓣的小泥屋,也颇感兴趣的说道:“我再去摘点儿花来!咱们弄多一点儿,”
说完哒哒一阵风似的跑向野蔷薇丛,
“我也去!”霍俊丢下手里剩余不多的花朵,立马翻身爬起来,飞快跟上赵沐景,两人辣手摧花,一人薅了一大把蔷薇花过来,赵沐景还十分不小心的把自己的手刮伤了,流了一点儿血,他自己砸吧两口,就继续和霍俊一块儿扯花瓣洒泥屋了。
小泥屋不过比巴掌高一点儿,无数粉白粉白的花瓣洒落下去,将小泥屋的屋顶、屋前这些全都盖住了,但两个小家伙根本不停,一直在扯花瓣洒,势必要将整个小泥屋用花瓣埋葬,
扯来的花朵花瓣不够,他们又跑了一趟,同样照着蔷薇丛,扯了一大把花,粉白的花瓣借着泥屋的支撑,堆出一个小腿高的花坟,
赵沐景还把扯了花瓣的花蒂插在花坟的前面,一排插了三支花蒂,路过的吴婶看到两人的花坟,忍不住笑骂一声,
“两个臭小子,小娃娃不兴弄这个,还不快扯了,”
说完还上手把花坟前的花蒂给扯扔了,反复叮嘱二人别再那样做了。
赵沐景两人缩着手,根本听不懂大人的忌讳,但也知道听话,没有再插花蒂,而是跑去继续摘花朵,试图用花瓣再盖住其他的东西,
门前香樟树的根部、杂草丛,想到上回两人在山林中弄出来的花水塘,二人又揪了一大捧花往河边跑,
院子里带着霍杰晒太阳的赵桃桃,好一会儿没听到院外两个臭小子动静,好奇的走出院门一看,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眼神四处逡巡了一圈,看到粉白的花坟和树下草丛里的花瓣,眉心蹙起,嘴里低骂一声“两个臭小子,一天就知道调皮捣蛋,”
眼睛仔细一找,才在不远处的河边看到一点儿他们的身影,离得远,还背着身子,根本看不到两人在做什么,
赵桃桃不得不回院子里去,背上自己不足一岁的儿子,走出院门,看到树下坝子上到处洒落的花瓣,在看着明显秃了一大片的花丛,她心中引出些火气来,尤其这天气又热,令人烦躁不堪。
慢慢往河边去了,走近见到二人手里抱着不少蔷薇花,水面上更是不少花瓣,粉白的花瓣随水往下游流淌而去,
粉白的花瓣被冲得蜿蜒在河岸边,两个小家伙还在不遗余力的扯花瓣洒进河里,
赵桃桃只觉得眼前一黑,林兰华平时小心照看的花,他们一天就扯了这么多,手真黑啊!
看看这一河面中流淌着的鲜花,粉白的色调在倒映着青山的水中,显得十分的显眼,也装点了整条河流,让河水显出不一样的韵味和美感。
“嘿嘿哈哈~!”
两个小家伙稚嫩尖锐的笑声,在河边传荡开来,显然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得不得了,瞧着水波中荡漾的花瓣,赵桃桃没有冒然开口打扰他们,就怕把人吓到了,摔进河里去。
她站在离两人稍远的位置,就张嘴略微清了清喉咙,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面对着河面扯花瓣的两个小家伙,笑呵呵的脸孔,带着一丝疑惑的扭过头来,看到来人,纷纷开口叫人,
“娘/婶婶!”
赵桃桃看着两人明知故问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扯着花瓣的手微微一松,花瓣纷纷扬扬的落在水面上和岸边,赵沐景闻着手里蔷薇花的味道,没好意思说他们在干什么,有些紧张无措的看着赵桃桃,想把手里的蔷薇花收在背后,但是又觉得于事无补,没有必要,正纠结的时候,
就听赵桃桃继续说道:“忘了你娘之前说过的话了,叫你们别动她的花,不然就打手了。”
林兰华院门口的这一丛蔷薇花,被摘的时候多了,三两朵、一小把蔷薇花,她也不在意,随人家摘,但是一旦大把大把的摘,她就不乐意了,她自己种的花自己都舍不得乱摘,别人乱摘她可生气了。
之前赵沐景和霍俊就霍霍过蔷薇花了,当时林兰华发现的时候,两人光掐花朵下来,就在地上铺垫了一张花床,两人躺在上面都还宽敞着,
荆条上四分之一的花都被薅光了,他俩还是照着一个位置摘的花,摘得光秃秃一片,身上的衣裳还被荆条刮出了好几个破口,可给林兰华气坏了,拎着两人一人打了二十个手板心,把人揍得叫死喊。
霍俊还好点儿,林兰华收了劲儿,没下狠手,但是赵沐景就被揍得厉害了,手板心都打红了,屁股也被揍开花了,拎着耳朵就提回家了。
霍俊当时在边上看着,吓得瑟瑟发抖,赵沐景也是哭喊着保证,以后不会乱摘花,不会在荆棘丛里玩了。
没成想这俩人都是不长记性的人,这么快又开始嚯嚯花了,看来还是被揍得不够重啊。
“赶快在这儿摘嘛?等你娘回来,屁股都给你打烂了!”赵桃桃说话也没有客气,看着他俩一脸的不赞同。
赵沐景摸了摸鼻子,想到之前娘亲的那一顿打,他拿着手里一把花,扯花瓣不是,不扯花瓣也不是,整个人都顿住了。
霍俊也吸吸鼻子,面带讨好的走到娘亲身侧,看着娘背着的弟弟睁着眼睛,他故意大声叫道:
“娘,弟弟睁着眼睛呢!他是不是饿了?”
他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霍杰的注意力,后者睁着圆溜溜、黑幽幽的眼睛看着他,眼中都是清澈和天真。
霍俊心中微微有些负罪感,冲着弟弟笑了笑,霍杰哪看得懂哥哥的眼神,张着嘴啊啊的叫唤着,见他笑,自己也跟着咧嘴笑,还笑出了声,赵桃桃挑眼看了一眼儿子和不说话的赵沐景,不放心的道:
“你们俩跟我回家去 ,别在河边玩,”
这几日河水可涨了不少,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赵桃桃可不敢放他们在河边玩。
两个小家伙敢怒不敢言,沉默寡言的跟在赵桃桃的身后,他们俩人还在互相挤眉弄眼的搞怪,回头看他们的赵桃桃,无奈叹口气,把两人带到院门口的坝子上,让他们就在门口玩,叮嘱他们不要在采花,就回屋去了,
刚走进院子里,背上的孩子忽然拉尿来了,她想解开布带子,把儿子抱下来把尿,根本来不及,尿液顺着她的脊背流淌而下,“簌簌”的响声顺着后背传出,背上一股湿漉漉的感触,那感觉还在不断的蔓延。
赵桃桃烦躁气恼的低吼出声,嘴里骂骂咧咧的摸着被尿液淋湿的衣裳,叹口气,只把外衣脱了下来,放在一旁晾着。
小孩子的尿片不过一片薄薄的布,屎倒是可以勉强兜住,不会弄得到处都是,但是尿液根本没有办法,薄薄的尿布根本吸不了那么多尿,孩子若是在身前或者身后,一旦撒尿来,多半都会淋在人的身上,放在床上睡着,同样也会尿床,
像赵大娘吴婶她们都说小孩子的尿不臭,尿在身上也没事儿,干了就好了。
村子里好些人家,带娃儿的妇人哪有那么多衣裳可换,孩子的尿液沾在身上,不过就是擦一下,直接穿在身上等它干了之后就得了,谁家也没有那么多衣裳给换的。
赵大娘她们说起从前的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孩子尿床也不会回回都清洗,晾一晾,次数多了或者床褥不干净才会清洗,总之他们不仅自己过得粗糙,孩子养得也十分的粗糙。
提溜着儿子的双腿,扯了他的尿布,掰开儿子的小胖腿,发现下身有些发红,天气热了,这臭小子被尿布磨来磨去,又捂着屎尿,长了痱子出来。
虽然儿子刚尿了,赵桃桃还是不放心,抱着儿子在床边把屎把尿,过了好半天,等小家伙挤了点儿尿出来,赵桃桃才把他放在床上,
打水来给儿子清洗干净下身,擦干后,就光着屁股把人放在床上,尿布也没有夹,给他晾一晾,省得给他屁股捂坏了。
这边刚把霍杰收拾干净,霍俊就满头大汗的跑回家来,嘴里嚷嚷着肚子饿,蔫哒哒的凑到赵桃桃身前,挨挨蹭蹭的要她去做点儿吃食,
床上已经会爬的霍杰,也一点儿不安分,在床上滚来滚去,爬来爬去,嘴里还会不停的发出声音,赵桃桃生怕他滚下床,小心的盯着小儿子,
“娘,我饿了!”霍俊见娘亲的眼神都没分给自己多少,而是紧紧盯着弟弟,他皱眉又咕哝了一声,
赵桃桃没法子,将床前的大儿子抱了起来,放在腿上,小家伙快四岁了,分量不轻,压在腿上可重得很,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发,低声哄道:“等一会儿,娘把弟弟哄睡着了就去给你弄吃的。”